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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)

《秘密》 / 林淮玉 / 第7章 / 共22章

風哲別本來就不是一個愛笑的人,他曾被愛情傷得體無完膚,更造成他日後嚴苛的人生觀。

小威的猝逝,讓他灰暗的性格更蒙上黑影,像是一輩子再也快樂不起來的靈魂。

孔令譽由後輕拍他的肩頭。“小威死後,我一直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安慰你。”

“不用安慰,我自己會調適。”他倒了杯龍舌蘭給孔令譽。

“你會放過顧娉婷,我很意外。”孔令譽啜了一口酒。

風哲別沉默不語,只是苦澀一笑。

“只爲了那個叫沈香凝的女孩?”

“你以爲沈香凝有那個影響力?”

孔令譽聳聳肩。“這必須你來回答。我所認識的你是個曾經滄海難爲水的那種人,芙莎離去之後,你再在也看不上其它女人,我也很好奇,沈香凝有多大的能耐?”

很久了,芙莎這個名字是個禁忌,兩人一向有默契,絕口不提,今日他會提起,是揣測哲別心裏應該早已放下。

風哲別一口飲盡杯中龍舌蘭。“你想偏了。”

“嗯?!”

“我放過顧娉婷不爲任何人,是我一念之仁,不想她再回去蹲苦牢。”

“蹲苦牢?你怎麼知道她有前科?我不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。”

“過程不重要,人們不都愛看結果?你看,我大發慈悲原諒了顧娉婷不就大大引起了你們的注意?”

“哲別,我們是朋友吧?”孔令譽問。

“你覺得我們不是朋友嗎?”

“聽我一句話,忘了芙莎,重新開始。再談感情、再去愛。”

“你呢?你也愛芙莎,你能忘了她嗎?”他看向孔令譽饒富感情的黑眸。

孔令譽尷尬一笑,一時之間答不出話來,半晌,才說:“芙莎愛的人不是我,對於她的離去,我的心並沒有那麼痛。”

“你以爲我很心痛?”風哲別皺着眉搖搖頭。

“哲別,你一向逞強、壓抑自己的感情,我認爲你不只心痛而且心苦。”

“你又想偏了。”

“希望是我想偏了,也但願是我想偏了──”孔令譽停頓了數秒。“芙莎回來了。”

“哦?”很淡的情緒。

“她昨天來找我。小威的死,她很傷心。”

“她從沒照顧過小威一天,從沒盡過母親的責任,她傷什麼心?”他冷哼一聲,又倒了杯龍舌蘭。

“母親畢竟是母親,任誰也抹煞不了。她過得很不好,很潦倒,她想見你──”

“可以安排。”他的信條是: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。

“我怕你再受傷害。”

風哲別轉過身,用低沉繃緊的聲音說:“我的心沒有那麼脆弱。如果你仍愛她,可以接受她。”

“你明知她愛的人是你,不是我。”

“如果她愛我,不會揹着我上那黑人的牀。”她犯了他的大忌,背叛,是他所無法忍受的。

***

徐芙莎不只見了孔令譽,還見了貝絲表妹。

貝絲火速趕到風谷集團,嚷着要見風哲別。

風哲別對表妹有偶爾的縱容,特別是在他心情不算壞的時候。“有事?”

“芙莎回來了。”來不及喝口水潤喉,她先喊道。

“我已經知道了。”他面無表情,抽緊下巴。

“令譽告訴你的?”

風哲別點點頭。“她動作倒很快,知道往哪先露臉。”

“她想見你。”

“我已經和令譽說過,這可以安排。”

“她很失意、落魄。”

“令譽已經形容過了。”

“哲別表哥,你──未免太冷靜了吧?”

“你想看到我什麼反應?”他好笑地看着貝絲。

“至少……歇斯底里一點、多一些崩潰失常的怒罵,或者是將她拒於千里之外,不管她的死活。”

貝絲從來都是路見不平、拔刀相助的俠女,個性直來直往,所以常得罪人,像那回她就得理不饒人的摑了沈香凝一掌。

“你和令譽一樣,總以爲我見到芙莎會情緒失控、獸性大發。”

“不會嗎?”貝絲調皮的在風哲別面前左看又看,像是要看透他,可惜這個表哥深藏不露、莫測高深。

“你可以拭目以待。”

離開風哲別辦公室的貝絲,繞到頂樓想找康雨果,正巧康雨果和沈香凝正在紀錄桑寄生、芍藥和罌粟花的香氣。

“沈小姐,不好意思,上次我不分青紅皁白打了你一耳光。”貝絲自詡是文明人,有錯就認錯。

沈香凝心腸一向很軟。“不要緊,在當時的情況,我的確該打。”

“你們倆別這麼客套,既有緣相識就做個朋友嘛!香凝,貝絲是‘風谷’高薪挖角過來的廣告營銷高手,負責歐美洲市場,下個禮拜開始上班。”

沈香凝伸出手,禮貌客套地道:“請多指敎。”

“彼此彼此!”

***

翌日,徐芙莎等不及孔令譽或貝絲的安排,徑自來到陽明山的風宅。

來開門的下人對芙莎而言是生面孔。也難怪,這麼多年了,景物依舊;人事全非也在所難免,下人們不是她當年的‘班底’,也在預料之內。

“小姐,你要找誰?我們家主人交代過嚴禁推銷員上門推銷。”冬梅上下打量門外的美麗少婦。

“風哲別先生在家嗎?”她問,因爲緊張,聲音有點忐忑顫抖。

“風先生在書房忙,不見客。”

“這是我的照片,你拿給你家主人看,他會見我的。”這一點自信她徐芙莎還有,哲別不至於狠心不見她。

冬梅拿過照片,點點頭。“你……有點面熟。”她想起樓上起居室的那幅畫。

徐芙莎有些喜出望外。“你不可能見過我。”

“樓上那幅畫──”

徐芙莎高興地打斷冬梅的話。“樓上那幅畫還在嗎?”

冬梅點點頭。“大家都知道畫上的女孩是小威少爺的母親。”

聽了她的話,徐芙莎心頭的自信更是往上躍升了一階,她覺得要重拾哲別的愛似乎不是那麼遙不可及。“請你讓我進去。”

“你先隨我進來,我還是得先向風先生通報一下。”

***

芙莎的心跳迅速加劇,哲別就站在她眼前,多年未見,他依舊是她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;對於男人,這幾年在國外遊蕩,她可是見多識廣。

她喜歡他的聰明才智和勃勃的野心,他白手起家,不像某些任性使強的富家子弟有那種浮誇的嘴臉,相反的,他的決斷力和超凡能力,使他迅速攀上成功的頂峯。

她知道自己在他心裏有着無人能出其右的地位,沒有人是她的對手,在臺北沒有,在全世界其它地方也不可能有,她很清楚哲別如何爲她癡狂過。

“你看起並不像他們所形容的那般憔悴。”風哲別兩眼眯起,危險地看着她。

徐芙莎有點不自在的輕撫如浪花般的黑髮,她好像又回到情竇初開的年紀。

“小威的死亡,我很難過。”她不是冷血動物。

“你是爲了小威回來的?”他故意問。

“不全是,我是爲我們的未來回來的。”她自信地說。

“大言不慚!”他的聲音不含感情。

徐芙莎眼睛張大,當場僵住。

“我知道你仍然對我難以忘懷,起居室的畫像就是最好的證明,如果你不再在乎我,你大可將畫像打入冷宮。”

“我重視的是畫家的才華而不是畫中人,何況那幅畫最大的作用是在不斷的提醒我,曾有個女人背叛了我。”

她微微喘息,快速地走到他跟前,然後狂肆地落淚,淚珠像無法抑制的長江水奔流而下。

突然,風哲別伸出手,扣住她的手肘將她拉到身前,一記不悅、嫌惡的表情掠過他的臉孔。

“我沒有背叛你,真的。我是被人陷害的。”她哭喊着。

“陷害?!你不是省油的燈,誰有能耐陷害你?”他不以爲然地道。

“我發誓。如果不是你趕我走,我不會拋下小威,我會盡一個做母親的責任,我們可以結婚……也許小威就不會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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