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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秘密》 / 林淮玉 / 第20章 / 共22章

孔令譽滿意的點點頭。“雨果香料組合的企劃案,不是你竊取的對不對?”

“你相信我?”她突然見到一線曙光。

“你這人太重情重義,不會對你所愛的人做出背叛的事。”

雖然他相信她,但──“這需要證據證明的不是嗎?”

“你的事,我聽娉婷說了。”

“娉婷?”

“她找雨果幫忙,雨果帶她來找我。你那位學長有很大的問題。”

“他毫無理由那樣害我。”

“害一個人不一定需要理由,只要動了念頭,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做不出來。”這是人性。

“想不透誰有那麼大本事通過公司的保全系統,而且知道雨果辦公室保險櫃的號碼?”

“我們也納悶,這組號碼只有雨果、哲別還有你知道。你們三人都排除可能後,還有誰碰巧也會開那組號碼鎖?只是巧合嗎?還是有個商業竊賊憑藉着高竿的偷術,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了香氛組合,賣給你的老闆?”

“學長有什麼道理不告訴我是誰賣給他這組香味組合?”

“這種事只有一個人知道都嫌多了,他豈可能畫蛇添足告訴你?反正找不到證據指控,誰怕誰?”

“我已經挑明問他,就表示我已有了底,他不怕我將他一軍嗎?”

“他算準你心腸柔軟頂多摸摸鼻子一走了之,不至於追究他壞了他的大事。”

她輕嘆一聲:“我竟然一點忙也幫不上。”

“你別爲這事煩惱,我和哲別會處理。你只管好好安那座活火山的氣,好讓我們這些在底下做事的人能夠喘息一下。”他已經快掛掉了。

沈香凝有些爲難,眸子裏藏着深深的哀愁。“我不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
“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,哲別愛你。既有緣相愛豈忍錯過?”

“你總是往好的地方推想。若世間事都能盡如人意,也不會有這麼多苦了。”多愁善感的心,在遇到像令譽這麼擅於談心的人,心頭的話不禁全傾倒了出來。

“人要懂得及時行樂。不然人明明知道難免一死,是不是當下全要自行了斷?”孔令譽不同意她悲觀的念頭。

“當然不是,活着也有活着的樂趣。”

“這就是囉!你不能因爲害怕人生的不確定性而什麼樂趣都不去嘗;更不能因爲人生有苦澀而原地不動。以爲不改變就能擁有永恆。我的話是說給明白人聽的,我想你是明白人。你的好友顧娉婷,我就不會對她說這些外層空間的話。”他還不忘開個玩笑讓氣氛鬆弛一些。

這番話,她是聽進去了,至於能發揮多大的作用,她也不敢誇下海口。

“令譽,謝謝你。”

“不客氣,因爲我希望哲別得到快樂。好了,你家到了,我很神吧,繞了臺北市好些地方,將你帶回原點正好該說的話也說完了。”

她下了車,朝他頷首微笑,目送車子離開。正好顧娉婷準備出門。

她拍拍沈香凝的肩,看着遠去的車問:“孔先生跟你聊了些什麼?”

“他要我及時行樂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哦──他說了一些外層空間的話。”

“外層空間?”顧娉婷抬頭望向青天白雲。“算了,我對外層空間沒什麼興趣,晚上見。”

沈香凝露出近日少見的笑容,“晚上見。”

***

“你打算躲我一輩子嗎?”風哲別的聲音在意料之外響起。

“呃?”她沒膽回頭。

“要我重複說一次?”

他貼得好近。

“令譽……剛走。”

“我知道,是我叫他來的。”

“也是你教他說那些話?”她的心怦怦的跳。

“我不知道他預備和你說些什麼,我只是要他替我打破僵局,他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嗎?”他焦急地問,生怕令譽愈幫愈忙。

“他說的話我已經忘了,我想聽的是你說的話。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。

“轉過身。”他誘惑地道。

她僵住不動。

“我看不到你的臉,怎麼對你說話?”他的話持續充滿誘人的語調。

她早已被他引燃了情潮,正緩緩轉身,一切像是慢動作般,一顆子彈無情地穿過她的左胸,然後她纖弱的身子無力地向下滑墬,他見到她的臉因痛苦而糾成一團。

染紅一地的鮮紅血漬令風哲別崩潰。

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害怕過。

天啊!他這一生要經歷多少個悲劇、失去多少個愛人,上天才肯善罷罷休?

***

醫院急診室正上演永無止休的生死戲碼。每一張憂心如焚的表情,都希望自己的親友能戰勝死神求得一線生機。

“怎麼我前腳才走,子彈就往香凝身上飛了?”顧娉婷哭喪着臉。

“到底是誰做的?”康雨果的心同樣提吊着。

同樣的醫院,同樣的急診室,甚至是同一位主治大夫,造化真是弄人。

風哲別憔悴地爬了爬黑髮,黑眸中的悲傷與心痛無法以筆墨形容。

“哲別。”他聽見令譽叫他,抬頭迎視好友的目光。他知道令譽已經從他的淚眼迷濛中發現他泥足深陷的情潮。

“兇手在槍口上安裝了滅音器,初步分析是點二二型新式手槍。”

他垂首。兇手是誰、槍枝的型號對憂心如焚的他而言已不重要,他現在只求上蒼聽見他的祈禱,讓香凝活過來,只要讓她活着,就算要他立刻死去,他也不在乎。

天上的諸神啊!請禰、請禰、拜託禰──

“你們能不能靜一靜?”孔令譽不耐煩地輕吼一旁嘀咕不停的三個聒噪女人。

“我們已經很小聲了。”布飄飄有點委屈。

“你們瞎眼了是嗎?哲別正在痛苦着,你們還在死啊活啊的談論着。”

“我們也很擔心呀!你沒看到嗎?娉婷哭得肝腸寸斷。”布飄飄反駁。

“貝絲,你帶她們到樓下餐廳喝點東西。”康雨果朝貝絲道。

“我們也想留在這裏等消息。”貝絲說。

“才推剛進手術室,不會這麼快有消息,你們暫時離開一下,這裏已經夠悲悽了,不能再被淚水淹沒。”康雨果嘆息道。

“雨果,你也陪她們下樓喫點東西,我有話和哲別單獨談。”孔令譽的語氣威嚴而認真,不容任何人反駁。

康雨果躊躇片刻,不敵衆人銳利的目光,只得不甚情願地陪三位美人下樓。

孔令譽走向風哲別,輕拍他的肩膀,感性十足地道:“從沒看過你爲一個女人這麼傷心,你是不是愛上她了?”

風哲別微愣,然後輕輕頷首。

“她也愛禰。如果她就這樣走了,我希望你明白,你對她的愛不是單方面的。”

他心煩意亂地站起身,踱着凌亂的方步。

“靜一靜,你一向很冷靜的。”

“我靜不下來。令譽,他可能會死禰知道嗎?”風哲別低吼。

“她很害怕,害怕你不夠愛她,怕有一天你會愛上別人對她厭倦,所以她不敢太靠近你。”孔令譽持續和他聊香凝的事,讓他有東西思考才能讓他冷靜下來。

“你們談這些?”

“嗯,她很有智慧、很聰明,一點就通,你也知道我的毛病,我說話一向不喜歡太明確,但她竟都能進入情況,證明你這回的眼光十分獨到。”他頓了一下。“順便補充一點,七年前我們兩個完全是眼盲心盲的蠢蛋,居然爲了一個徐芙莎差點壞了我們的兄弟的友情。”

風哲別會心一笑,但笑容來得很短暫。

“她還跟你說了什麼?”

“說了……你們的交易。”

他觀察着風哲別的反應,後者眼光深邃。

“她後悔了嗎?”

“我想不是後悔,而是苦惱;因爲她也爲情所苦,找不着出口。她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,你卻要她承受這麼多。”不是指責,只是提醒。

“起初,我利用她的罪惡感,希望她爲我生下子嗣。經過一次次的接觸,讓我更瞭解她,想要保護他、愛她,也希望得到她的愛,我不知道那是怎麼發生的,強烈地讓我害怕,令譽,你可有過這樣的感覺?”他問。

“沒有。你是個幸運的傢伙。”孔令譽好生羨慕。

風哲別苦笑。“我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傻小子。”

“她醒來後,別忘了把剛纔你對我剖析的話說一遍給她聽,愛要讓對方知道。”

“如果她……再也醒不過來呢?”他沉重地道。

“老天不會真的這麼殘忍,在同一個人身上重複拿走他的希望,你已經失去小威,上天會將香凝留下來給你,你們一定可以白頭到老的。”

***

“我要上去看看。”康雨果哪裏坐得住,前前後後已經說了這句話三十遍不止,每回都被三美所阻止。

“你也聽到令譽和哲別表哥有話要談,不希望閒雜人等在場,你不要不識相。”貝絲道。

“我不是閒雜人等,我也關心香凝。”

“我們三個人對香凝的關心不會比你少,一樣得坐在這裏等消息。”

“可是……已經一個多鐘頭了!”

“醫生挖的可是子彈不是拔水蛭,一個多鐘頭不算久,你好好坐下來叫碗麪喫。”

“你們竟然有心情喫麪?”真是匪夷所思。

“事實證明我們女人比你們男人沉得住氣。”

這是什麼理由!

“因爲我們認爲香凝一定可以逢凶化吉。”貝絲好樂觀。

“你呢?娉婷,你也這麼認爲嗎?”康雨果問。

顧娉婷點點頭。“去年我和香凝去算命,相士說香凝的命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。”

天啊!這三個女人瘋了。

“你們知道香凝中彈的位置是左胸靠近心臟嗎?”

“知道啊!”三人異口同聲。

“知道你們還這麼樂觀?”他斥喝着。

三人頓時容顏失了色,嘆氣聲此起彼落,淚水立時湧上眼眸。

“雨果,你太殘忍了,淚水能讓你亢奮是不是?”布飄飄大罵。

“好了,好了,別哭了。我寧願你們迷信也不願你們這麼傷心。”他自己也快撐不下去了。

“我實在沒有胃口,我想上去看看。”顧娉婷放下筷子道。

布飄飄站起身,“好吧!反正我們坐在這裏也是窮擺龍門陣,不如上樓陪哲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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