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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)

《秘密》 / 林淮玉 / 第8章 / 共22章

“太遲了。”風哲別陰沉地道。

“爲什麼會太遲?貝絲告訴我這幾年來你並沒有固定的女伴;而我,也是一個人,我們可以──”

他不耐煩地揮揮手。“夠了!今晚我受夠了你的驕傲和自負,你憑什麼自以爲我沒有其它女人就代表我還要你,徐芙莎?”

“你有別的女人?”她心跳加速。

“多的是心甘情願的女人。”他冷冷一笑。

“我也是心甘情願的──”

“可惜,我不要你,徐芙莎。”他並不想製造他倆仍有轉圜餘地的假象。

“我不相信──”她瘋了似的狂喊。“我知道你恨我,你只是想報復我,對不對?”她踉蹌了一步,緩緩地搖頭,不願相信自己竟然一文不值。

“你走吧,小威在時我就已經不在乎你了;如今小威已死,有什麼理由阻止我把你當作形同陌路的陌生人?”

直到這一刻,他才明白自己曾經因爲她的背叛悲傷到何種境地。

那是一段對自己全然沒有自信的人生。

他總認爲女人接近他不是因爲他的精神、他的靈魂,而是他的權勢、他的財富,造成今日的他對愛情已到麻木不仁的地步。

徐芙莎含淚奔跑離開後,他的心緒陷入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
她是小威的母親,當初瀟灑絕情的離去,現在又突然可憐兮兮的回來,奇怪的是,他一點渴望見她的慾望都沒有。

他已經很多年不曾碰女人,過着禁慾的生活,因此纔會有他性無能的傳聞。從沒有任何人向他求證過,只除了沈香凝。

其實她也不是求證,而是直接將他認定爲性無能的病人,甚至想要幫助他,勸他就醫。

特別的女孩,奇怪的女孩,紐伯卻對她讚不絕口。

***

颱風來襲,全省大部分縣市皆放假一天。

“真是太好了,撿到一天假。”一聽完新聞報導休假的宣佈後,顧娉婷立刻埋進被單裏,補眠去也。

“紐伯的花圃不知怎麼樣。”沈香凝面色沉重。

“不用擔心啦!反正紐伯的花又不是要拿去賣來餬口的,就算滿地瘡痍也死不了人,最多臺風走後再撒種子種嘛!”認爲天塌下來會有高個子頂的顧娉婷,不喜歡杞人憂天。

“不行,我還是要去紐伯的花圃看看。”

“你瘋了!外頭風雨交加,只有神經不正常的人纔會在這種天氣上山救花圃。”顧娉婷翻身,憂心地看着沈香凝。

“我怕紐伯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
“或許紐伯早就作好防颱準備了,不用你去湊熱鬧。”

“紐伯家的電話從下午開始就打不通了,他一個老人家,我怕他會有危險。”

“我真是敗給你了。”顧娉婷輕嘆一聲。“我叫小劉開車載你去。”

“劉利住在汐止,恐怕不是很方便,我騎車去。”

“香凝,你別冒險。”

“別擔心,現在風雨小多了。”她穿上雨衣戴上安全帽,正要往門外走,電話鈴聲突然響起。

顧娉婷抓起電話筒,在聽了對方的話後,嚷道:“什麼?!紐伯心臟病發進了醫院?”

兩人火速趕往醫院,急診室外坐着將紐伯送來醫院的風哲別。

風哲別抬起頭,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沈香凝。“我想,你會希望陪在紐伯身邊。”

顧娉婷膽怯地站在沈香凝身後,結結巴巴地說:“風先生,本……本應該……早點向你請……請罪的,一直拖到現在……”

“你就是顧娉婷?”和他想象中的女子不謀而合。

顧娉婷像見到鬼似的直冒汗,一臉刷白。“對不起……”

“你應該好好謝謝你的朋友,要不是她在適當時後說了關鍵性的話,你不會這麼幸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香凝一直覺得虧欠她,會替她出頭也是預料之中的事,縱使香凝很少提及。

一個鐘頭後紐伯完全甦醒,能言能語。

“紐伯,你快把我嚇死了。”沈香凝心有餘悸。

“是啊,紐伯,這病一聲不響的,多虧風先生會心臟按摩,而且他又正巧在你身邊,否則後果真不敢想象。”顧娉婷已經將風哲別當作崇拜的對象了。

紐伯虛弱一笑。“是啊!要不是哲別好心來幫我搶救花圃,我可能提早報廢了。”

“病人還很虛弱,你們不要一直和他說話,讓他休息。”進門巡防的護士提醒道。

三人依言退出病房,讓紐伯睡覺補充體力。

“風先生,你還沒喫午飯吧?香凝,你陪風先生去喫,紐伯這裏我會看着。”她推了香凝一把,雖然風哲別已經原諒她了,她還是不太敢和他相處。

***

兩人簡單的用完餐,風哲別提議:“想不像散散步?”

“在颱風天?”她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你怕嗎?”

“不是怕,而是擔心。”

“有什麼不同?”說話時他已往街上走去。

沈香凝只好跟上前去。

兩人沉默地沿着榮總前的石牌路、天母西路,一直走到天母北路的天母公園前,一路無言。

因爲有颱風,又下着細雨,風微涼,吹着她的髪,髪在風中飄着,街上行人多,像他們這樣一前一後走着的男女更不多。

雖是微雨,但累積的雨量早已將她的髮絲和身上的短洋裝浸溼,他的情況亦如是。

她向自己微笑,能和一個像風哲別這樣的男人在雨絲裏散步,何須在乎他是否言語?

她走在他身後,所以看不見他的表情,她想,他不是一個快樂的男人,歡笑很少爬上他的臉孔,所以看不看他的面孔並不那麼令人期待。

驀地,他停下步伐,她也跟着停下步伐,保持距離。

“過來!”他喊。

她依言向前邁了三步。

“這家店氣氛不錯,進來喝杯咖啡。”他不是問句,用的是命令句。

店裏裝潢是一片自然風,高大的綠色植物、花花草草的盆栽,好像走進綠色叢林。

現在是白天,又是颱風天,客人不多,室內顯得分外安靜,只有悠揚的輕音樂在空氣中飄送。

“要喝什麼?”他問。

“曼特寧。”她笑了笑。

不一會兒,兩杯曼特寧送來了。

“你常常陪男人這樣散步嗎?”

“不!這是第一次。”

她的目光清澈無比的看着他,對他一點設防之心也沒有,划進他無情的心。

“你的朋友跟你很不相同。”他指的是顧娉婷。

“娉婷比我會過日子,懂得生活情趣。”

“你很維護她。”

“應該說我們互相維護,其實娉婷很聰明,只是運氣不好,沒能好好的接受教育,否則今日她可能會是個女強人。”

他脣邊浮起笑。“你曾說過想幫助我,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?”

她啜了一口咖啡。“當然算數,無限期有效。”

他看着她,目光轉趨嚴肅,“我想要一個孩子。”

“領養嗎?”她住過孤兒院,對於領養手續十分熟稔。

他搖搖頭。“我要與我有血脈關係的子嗣。”

“可是──”她正要說關於他性無能的事。

“我挑選你做我孩子的母親。”他的話落地有聲,如預料中的嚇了她一跳。

“試管嬰兒?”

他並不正面回答。“你只要告訴我你的意願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嚥了咽口水。

“我的事業必須有接班人。”他在向她討恩情。

“你可以考慮結婚。”她開始害怕與這樣的男人交談。

“我認爲沒有必要,不過是要個孩子,不需要把自己往婚姻的枷鎖推。”

“有其它女人可以──”

“我對其他女人不放心,而且我相信遺傳,你喜歡花花草草,雨果也說你是個調香奇才,而我的子嗣,將來是要經營‘風谷’的,如果孩子的身體裏能同時留着你和我的血液,我相信會是個卓越的後代。”

沈香凝不語,一隻手把玩着桌旁蔦蘿的葉子。

“你的沉默代表什麼?”他問。

“娉婷欠你而我欠娉婷,你是最大的在債主,我無法拒絕你。”她開始認命。

“我只要一個孩子,不論男女。”

她同意的點點頭。“我只有一個要求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別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
“這是瞞不住的,如果你懷孕了,隆起的肚子騙不了人。”他低沉地道。

“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你,至於要如何圓謊,我自己會想辦法。”她不希望別人以爲她想攀附上流社會,這會讓她覺得自己的行爲可恥至極。

“隨便你。”過程他並不在乎,他要的是結果,他要個有他骨血的孩子延續他的生命。

“什麼時候開始?”她視死如歸的瞅着他。

“我會通知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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