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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北妻》 / 湛清 / 第11章 / 共21章

「……所以小狐狸就走了,兔子跟其他動物就留在森林裏面繼續生活。」餘晞將手裏的圖畫書合上。「歆柚,該睡了,妳明天不是要去爬山嗎?」

昏黃的燈光下,餘晞撫着小女兒的額際,細聲地說。

「對啊,老師說要爬山,媽咪要幫我帶野餐的東西喔!」邵歆柚才三歲多,就已經在幼稚園中得到人氣王了,是個小鬼靈精。

女兒唸的幼稚園是混齡的,她們班太多的小哥哥小姊姊搶着照顧孩子,每次看了都讓餘晞很感動。

孩子舵反應繞是最純真而直接的。

「那妳快點睡,媽咪等妳睡着才走。」餘晞幫女兒把棉被拉好,又檢查了窗戶,確定夜裏不會太冷。

這孩子挺活潑,白天在幼稚園玩瘋了,夜裏總是不用花太多時間哄,沒幾分鐘就睡着了。

望着女兒粉嫩的童顏,她的眼底不禁浮起一層薄霧。她不敢想象,如果沒有這個孩子,她怎麼挺過那段痛苦的日子。

輕輕地起身,她把孩子的房門關好,經過客廳時卻看到放在沙發旁邊的襯衫。那是夏嚴軍換下來的衣服,他沒有拿走。

今天歆柚回家時,還拎着襯衫問她:「媽咪,這是誰的?這不是男生穿的嗎?爲什麼媽咪要買男生穿的衣服?」

餘晞差點臉紅,光想到下午發生在這個家裏的事情,她簡直抬不起頭來。

「那是店裏的,因爲釦子壞掉了,所以媽咪拿上來補一補。」她的回答安撫了女兒,化去了她的困惑。

但是再度拿起襯衫,她很難不去想到這個男人。

泡了杯茶,她窩在房間的窗臺上,望着馬路上稀稀落落的光影,她不禁又想到了他。

離開臺北後,她經過一段非常難熬的日子。雖然早就準備好要分手,但是真的分開時,她還是感覺到強烈的痛苦。尤其做每一件事都讓她想到他,更是讓她一切的努力彷彿是白費力氣。

好在有了這個孩子,她的注意力跟重心轉移,幫助她熬了過來。隨着孩子慢慢大了,她的新事業也穩定了,有幾次機會她認識了些新的男性朋友,可恨的是她無法愛上別人。

她不再相信愛情的宿命論,但是她的心裏卻無法像以往那般輕易的敞開去愛人。對於感情,她像是無慾無求了。

直到今天,她才知道自己不是無慾無求,只是一切感覺被封閉起來罷了。

他再度出現,而她四年的努力就像是沙城一般,一個浪潮來襲就毀於一旦。對於這一點,她的氣憤跟怨懟實在滿深的。

她再也不想經歷這一切,讓自己苦戀着一個身影,再花更多年的時間淡忘這個人。女人還有多少個六年,好浪費在一個男人身上?

再說,如果他看到了孩子,又會說什麼?

他沒想過他們會有個孩子吧?

這四年的時間,她一個女子帶着一個孩子,無論有多少委屈或歡笑,都這樣走過來了。她不願意再走回頭路,再跟同一個男人糾葛。

希望他走了就別再出現,還她一個清靜吧!

*

餘晞昏昏沉沉地起牀,簡單梳洗後泡了杯咖啡,安撫自己的頭痛。

「該死的夏嚴軍。」她連連咒罵出聲。一個晚上沒有好眠,整個腦子裏面都是那個可惡的男人。

早上她還早起送女兒上娃娃車,就算回頭睡個回籠覺,整個人也舒坦不起來。好在今天店裏公休,她不用去看店。

喝了杯咖啡,人總算清醒了些,直到電鈴響起,她才跳了起來。

會是誰?

她戰戰兢兢地打開一層門,在看到門外的喜敏時鬆了口氣,這才把鐵門也打開。

「妳怎麼來了?喫過早餐沒?」餘晞看着好友兼合夥人賀喜敏走進來,一邊倒了杯咖啡給她。

「我不大放心妳,所以過來看看。」喜敏熟悉地自己拿奶油加進咖啡中,餘晞的家她熟得很,常常來來去去的。

其實這房子跟樓下的店面都是喜敏的,兩人合夥開店後,喜敏把樓上的住家給餘晞住。但是在餘晞的堅持下,收了一些租金。

這幾年要不是認識喜敏,餘晞的事業不會這麼順利的上軌道。

喜敏家裏頗富裕,但是她數年前也是未婚生了個孩子,氣得她老爸要跟她斷絕父女關係。只是一等孩子落了地,老人家見孫子可愛到不行,還是涎着老臉找上門,半拖半拉的把女兒接回家去住了。

所以喜敏原先住的房子就空出來,也就是餘晞母女現在住的地方。一方面也是因爲樓下的店面地點好,兩人剛好把店開在這邊,住在樓上很方便,可以照顧得到店裏。

「我?有什麼好不放心的?今天店裏公休啊!」餘晞訝異地問。

喜敏盯着她眼下的陰影,用沉默施壓力。「昨天那個男人是歆柚的爸爸吧?」

餘晞不服氣地努努嘴。「妳怎麼知道?她跟夏嚴軍長得又不像。」

好吧,如果她夠誠實,就會承認女兒的眼睛跟夏嚴軍其實很相像,尤其要霸道的時候,眼神簡直像了個百分百。也就是這樣,外表甜美的小女兒,在學校可是個小霸王。

「拜託,這幾年來也沒見過哪個男人跟妳有過什麼糾葛,昨天看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模樣,傻子都知道你們關係匪淺。」

「什麼關係匪淺?」餘晞反駁。「現在一點關係也沒了,早在四年前分手時就斷得一乾二淨了。」

「一乾二淨?他昨天那激動的神情可不是這樣說的,還是說那個傢伙原本就很容易激動?」喜敏調侃地問。

「他纔不呢!平時沉默又冷靜,跟他吵架根本吵不起來,只有被他氣死的分。」想到這個,她還是很不高興。

以前她被這男人喫得死死的,現在她可不願意再過那樣的日子。愛一個人讓人變得如此脆弱,她是無力承受了。

「所以說嘍!」喜敏喫着餘晞桌上的餅乾,聳了聳肩。「還有,如果妳跟他真的斷得一乾二淨了,那樓下那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?」

「樓下?什麼樓下?」餘晞還傻傻地問,問完就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。「什麼?妳說樓下有什麼?」

「我們今天又沒開店做生意,顯然不是客人嘍!」喜敏忍住嘴邊的笑。

此時餘晞已經按捺不住地站了起來,人衝到前面陽臺,探出頭去,正好看到空蕩蕩的人行道上那個高大的身影。

「夏嚴軍!」她喊了兩聲,發現自己聲音不夠大聲,於是退回屋內,套上外出用的涼鞋,啪啪地奔下樓,直接堵上那個門口站崗的人面前。

「妳起牀了?昨天睡得好嗎?」夏嚴軍一看到她出現,一臉溫柔地笑着,彷彿他們約好了在此碰面似的,一點都沒有侷促不安的模樣。

「睡你的頭啦!」餘晞生氣地劈口就罵人。「你到底在這邊做什麼?我昨天不都跟你說清楚了嗎?你走你的橋,我過我的路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
「是我過我的橋,妳走妳的路纔對。」他還不忘糾正她。

餘晞瞪着他。「你、你……」

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字眼說他。這種無賴的模樣,這種痞子的做法,哪裏像是夏嚴軍哪?更別說在人家門前站崗,這種事恐怕他真的沒做過呢!

「我餓了,飯店的咖啡好難喝,我可以上去喝杯咖啡慢慢說嗎?」面對她一臉燃燒的怒意,他的反應依然非常平靜。

「咖啡?」她簡直想尖叫,偏偏又無法流利地罵人。她氣憤地跺了跺腳,轉身就往樓上跑回去。

誰想到夏嚴軍居然跟了上去,在她闔上門的前一秒用腿卡住門,厚顏地自己走進去。

「誰讓你進來的?」餘晞氣唬唬地轉身插腰。

「啊,咖啡,好香。除了妳,誰能煮出這種味道的咖啡?」嚴軍的眼睛一亮,彷彿見到什麼財寶一樣。

原本坐在餐桌前的喜敏站了起來。「沒錯,餘晞煮的咖啡好喝到沒話說,附近咖啡廳沒一家比得過她。你好,我是賀喜敏。」

嚴軍握住她的手。「妳好,我是夏嚴軍,昨天在店裏打擾了。」

「沒關係,反正客人都是熟客。」喜敏的態度倒是非常大方。

餘晞看着他們兩個寒暄,簡直不知道該跳腳好,還是自我了結比較快。她的好友居然這樣快就跟夏嚴軍熟了起來。

「你們兩個慢慢聊。」她丟下這麼一句,跑回房間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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