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傷並不要緊,已經拆線了,我想沒必要打電話給你,讓你來負擔這個醫藥費。再說我也有保險,必要時我申請保險給付就可以了。」餘晞說話的態度既不鼓勵,也不特別疏遠。
「我還是覺得很抱歉。當然,我不否認急着見妳,有一部分是出自個人的私心。」他笑得有點靦腆。
餘晞反倒覺得他沒有侵略性,開始把他看作朋友。
「電影快要開演了,你也是一個人來看電影嗎?」餘晞看了下手錶。
「呃,對,可我還沒買票。」他用眼睛瞄到她手上的票。「有推薦的電影嗎?」
他的問題暴露出他根本不是來看跟她同一部電影,或者根本就不是來看電影的。
餘晞笑了,把票亮給他看,於是楚系維買了一張同場次的電影票,當然因爲位子不在一塊,兩個人還是各自看各自的電影。
兩小時後,餘晞走出電影院,毫不意外地看到楚系維站在門口等她。
「呃,我想順便送妳回家。」他摸了摸頭,有點尷尬。「不知道爲什麼,我覺得自己好笨拙,我明明就不是這樣的!」
餘晞對他的坦白感到好玩,這個男人像個大男孩似的,一點心機也沒有。爲什麼她愛上的不是這樣的男人?
她身邊出現過各種典型的男子,其中有一些個性真的很好,適合當老公。可是偏偏她無法愛上他們,只能任自己沉迷在絕望的愛戀中載浮載沉。
餘晞有個特質,女性朋友並不多,但是男性朋友卻不少。通常都是來追求她的人,後來變成了她的朋友。
不過因爲夏嚴軍的關係,她跟這些男性朋友都保持在足夠的距離之外,就算是朋友,也很難要好到哪裏去。
「你真的要送我回家?」她點了點頭。「好,走吧!」
楚系維一臉驚喜,趕緊領着她去開車。
車子開上路,她報了自己的地址後,看了他幾眼,就直接說了。
「你該不會是想追我吧?」
「啊!」楚系維被這一問,差點慌了手腳,他苦笑。「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那種技巧拙劣的人啊?」
他長得不錯,人斯文又有禮貌,是很多女人喜歡的典型。只是站在邵餘晞面前,他老覺得自己像個弟弟。
「我說話比較直,因爲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。」她淡淡地笑了。「我心裏頭有人,無法再愛別人。」
「妳已經有對象了?」楚系維看起來真的滿失望的。
邵餘晞不僅是漂亮而已,她有種不同的氣質,就是會讓你忍不住回頭再看她一眼。擁有豔麗容貌的女人多得是,但兼具有知性氣質的卻不多。
「嗯。」餘晞點了點頭。「現在後悔送我回家了吧?」
「不會。」楚系維堅定地說。「不知道怎麼說,我就是覺得妳有種氣質,讓我想接近。其實我沒想那麼多,只是很想再見到妳。既然妳已經有對象,我不會糾纏妳的。」
「我不覺得你是那種人。」餘晞笑着說。
「可是妳卻也不願意跟我做朋友,更別說給我電話號碼了,對吧?」他苦笑着接口。
「我願意當你朋友,其實若我不當你是朋友,應該也不會搭你的車了。電話也可以給你,但我近期可能會搬離開臺北。」
「搬離開臺北?」他愣了一下。「嗯,有必要時可以找我幫忙。」
「有需要苦力時,我會知道上哪裏找的!」餘晞哈哈笑出來。
「隨時奉陪,我會先回家把肌肉練好。」他還真是會自我調侃。
兩個人一路上聊得挺開心,感覺像是認識了頗久的朋友。餘晞知道自己離開後,跟這個朋友見面的機會並不大,但是還是很珍惜這段特殊的友誼。
車子很快地抵達她的住所樓下,他下車幫她開車門,讓她朝他挑了挑眉。「沒想到還有人幫忙開車門,你的紳士行爲可別因爲不追我了就打折喔!」
「我不會的,我保證。」他收着她的電話號碼,一臉「我發誓」的表情。
「謝謝你順道送我,掰掰。」她大方地道謝,轉身上樓。
搭電梯的時候,餘晞還在想,多虧了楚系維,她原本落寞的個人電影之旅變得開朗起來。他真的是個不錯的朋友,可惜光美已經有了謝家齊,不然她肯定把楚系維介紹給光美當對象。
她打開門的時候,正在想光美配上有時會靦腆的楚系維,大約會把人家搞得神經緊張。她嘴邊還含着笑意,不料才關上門,一抬頭就撞進一雙冰冷疏遠的眼眸中
「你下班了,嚴軍?我以爲你今天還會加班呢!」乍然看到夏嚴軍出現,她有點訝異。
不過她很快發現他的臉色過分冷峻。
「剛剛那個人是誰?」他的語氣真的很不善。
正確來說他快氣瘋了。
因爲記掛着她離去時的神情,他儘早弄完公事,想要陪她去看場晚場電影,沒想到她的手機怎麼打都打不通。
鬧彆扭!
他怎麼會忘記呢?女人勒索不成之後,就是鬧彆扭。
剛剛他站在陽臺抽菸,卻看到她從一臺陌生的車子下來,那個男人還幫她開車門呢!
頓時他怒火上揚,覺得不知道氣她多一點,邇是惱自己多一些,他居然特意趕回家陪她?!
「一個朋友。」餘晞皺起眉頭,一點都不喜歡他那種態度,彷彿抓到了她什麼把柄似的。「看電影時遇到的,他順道送我回來。你喫飯了沒?」
「我不餓!」氣都氣飽了。他一個箭步上前,握住她肩膀。「不要跟我玩遊戲,妳知道我一點都不喜歡那一套!」
他不順她意,就隨便跟個男人出去,這是威脅嗎?
可惜就算他氣瘋了,想掐死那個男人,他也不會表現出來。他更是厭惡自己被一個女人牽着鼻子跑,簡直像個傻子一樣!
「哪一套?」她終於受不了了,一進門他就擺臉色給她看,說的話沒一句正常的。
「因爲我不順妳的意,妳就故意跟別的男人出去,好讓我看到,這是威脅嗎?我告訴妳,省省妳的力氣,這一套對我一點用也沒有!」他氣恨地捏緊她的肩膀。
餘晞喫痛推開他。「你發什麼瘋?他不過是個朋友,你想知道嗎?那我告訴你,他就是那天撞到我的人,今天我自己一個人去看電影時,在電影院門口遇到的。然後再順便告訴你,他確實想追求我,這樣你滿意了嗎?」
她簡直不敢相信,他居然說她威脅他?
他眼底的邵餘晞就是那種女人嗎?她的等級就只到這邊嗎?
雖然明知道他對女人有着偏見,但是當他把那套想法套到她身上,她還是覺得委屈又氣憤。
在一起兩年了,他就算看不到她的愛,難道對她連這點了解都沒有?
是註定要讓他倆的這一段走入歷史的吧?他的行爲讓她徹底絕望,認清楚了她在他的心目中,永遠都跟他的前妻還有其他利用他或者企圖利用他的女人一樣。
她苦苦戀了七百多個日子,是在瞎忙些什麼哪?!
「追求妳?」他聽她毫不在意地坦承,心裏頭更是不舒服,只是表現出來的卻是更多的不在乎。「如果條件不錯,妳倒可以考慮看看。畢竟如果妳要的就是承諾與婚姻那套,去找他會比較有機會。」
她嘴巴張了又合,不可置信這種話他居然說得出口!
她覺得心痛到了極點,反倒顯得冷靜。
「謝謝你的建議,我會好好考慮的。」她冷冷說完,也不管他被她氣得跳腳,直直走進臥室去。
夏嚴軍撥弄着頭髮,將自己的頭髮弄得亂亂的。話說出口後他也後悔了,但是卻又被她的回答給激怒了。
正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吵下去,就看到她從房間出來,抱着自己的枕頭跟一條棉被,直直走進客房裏面。
他沉下臉,也轉身走進房間,乾脆不再吵下去。
將自己關在客房的餘晞,在聽到他關上房間門的剎那,哭了出來。
那一夜,七百多個日子以來,她第一次獨眠,在淚水中睡去。
或許她不該這麼傷心,畢竟這只是提早適應離開他的日子。七百多個日子固然不少,但是她的生命中獨自睡去的日子肯定大於七百這個數字,照理說她該更能適應獨眠的,不是嗎?
如果事情真的這樣,那就太好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