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摟抱着她上車,簡直把她當易碎的物品對待了。
「是不是我生病你就會對我這麼好?」她坐在駕駛座旁,傻傻地問他。
嚴軍的眉頭攏了起來,實在擔心她。「傻瓜,妳好好的時候我也對妳好,何必一定要生病呢?腦袋燒昏啦?J
她聞言笑了,只是笑容有些虛弱。
「睡一下吧,到了我再叫妳。」他把她臉頰的頭髮攏好,溫柔地說。
「嗯。」她乖乖地靠回座位上,眨了幾下眼睛,真的閉上眼,放心地睡去了。
偶爾轉頭看她,嚴軍的心裏充滿了一種不一樣的情感。
原來,讓一個人真心的信賴是這種感覺,以前他爲何要排斥呢?
事實證明,他確實是個傻子呀!
*
因爲餘晞得了重感冒的關係,嚴軍接手了所有的工作,包括送孩子上學,接孩子下課,還有照顧病人。才兩天下來,他就深深感受到平日餘晞一個人做了多少事情。
他真不敢想象,當時她一個人懷着孩子,在情感的創傷中還要負擔起另外一個生命,這一切多麼令人覺得孤立無援。
他知道她的父母各自有家庭,跟她也很少往來,她可以說沒有什麼後援。他實在深深體會到自己的殘酷,讓一個愛他的女人得到這種可憐的待遇。
也因爲如此,他更加用心地照顧着她。家事做起來雖然笨拙,但是還是很努力在做。
「爸比,有臭臭的味道。」歆柚放了學,坐在餐桌前面畫圖,而她的爸比就在廚房熬稀飯給病人喫。
「臭臭的味道?」嚴軍的頭髮一點都不整齊,他在廚房簡直笨拙加幾倍,光一個稀飯就浪費好多食材煮。「啊,稀飯焦了!」
他驚叫着衝進廚房,趕緊把火關小,用力地攪着稀飯。無奈那燒焦的味道整個擴散開來,簡直是在嘲笑他的失敗。
「我明明已經用小火煮了,爲什麼還燒焦?」他皺着眉頭,實在不想承認手上老是經手上千萬、上億投資案的人,居然被一鍋小小的稀飯給打敗。
「爸比,我們家巷口就有賣稀飯喔,我想喫有玉米的那種。」歆柚站在廚房門口,手裏還拿着蠟筆。
簡而言之,他女兒並不想喫那鍋「臭臭」的稀飯。
嚴軍無奈地關了火,只好還是投降,總不能讓病人喫這種東西吧?
「那妳要帶我去買嗎?媽咪喜歡喫哪一種,妳知道嗎?」嚴軍歉疚地蹲下身子問。
他今天太晚去接小孩,讓女兒在幼稚園多等了二十分鐘。他這個新手爸爸真是一團亂,笨拙得可以。他的電腦旁邊現在貼滿了一堆提醒自己的小紙條,已經沒時間一一輸入PDA了,只好用原始的方法,試圖有條理的做好這些事情。
好在餘晞喫了幾次藥後已經退燒,現在只要好好休息,應該慢慢可以痊癒。
「好啊!我知道媽咪喜歡小魚的那一種。爸比,你喜歡哪一種呢?」歆柚歪着頭問。
他抱起孩子,拿了鑰匙就出門。「我不知道耶,我可能要考慮看看才知道喜歡那l匣。」
父女倆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,大手牽小手,一起去買稀飯。二十分鐘後,他終於把晚餐給搞定了。
讓孩子喫過稀飯,他端起托盤,直接打開臥室的門。
餘晞剛好睡醒,在牀上坐了起來。
「你煮稀飯?其實不用特別煮稀飯,我喫飯也可以。」她坐了起來,套上嚴軍遞給她的睡袍。「我已經好多了,只不過是感冒,沒那麼嚴重啦!」
「發燒燒到快四十度,還說不嚴重?」他瞪她,但是動作還是很輕地安頓好她,這才把稀飯拿過來。「不過我不得不承認煮稀飯這件事情徹底打敗我,這個是咱們家女兒帶我去買的。」
「啊,是巷口那家,歆柚喜歡這家的稀飯。」她笑着要接過碗。
「要不要我喂妳?」他遲疑着沒有把碗給她。
餘晞愣了一下。「不用啦,我又不是生了什麼重病。」
她可是從來沒被人家餵過,實在有點困窘。
不過嚴軍顯然並不打算把碗給她,他用調羹挖了一點稀飯,確定不會太燙之後才伸到她嘴邊。
「以後萬一我生病,妳也要這樣寵我喔!」他打趣地說。
「那麼愛生病喔!」她無力地翻白眼。「你不是很忙嗎?我看你帶了手提電腦來,應該還是需要做些工作的,這兩天你是不是都沒辦法工作?還有對喜敏很不好意思,讓她一個人顧店。」
「喜敏說妳們請的店員還滿能上手的,她現在不必時時刻刻都待在店裏。」他這兩天也有下去店裏繞繞,知道餘晞一定會問的。「至於我的工作,晚上再做就好了,我現在除了負責一個案子以外,其他的都丟給別人了。」
他考慮卸下總裁的職務,以專案的方式幫公司做較爲前瞻性的投資,這樣他就不用常進辦公室開會,也能夠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中部了。
「嚴軍,你好幾天沒去辦公室,這樣可以嗎?」她知道工作對他的重要性,不禁擔心起來。
「我嘗試着把工作分配出去,下一次股東大會之後,我就會卸下總裁的職務了。」他回答,手裏的動作可沒有停頓。
「爲什麼?公司不是你一手創立的,爲什麼要辭掉?」她訝異得忘記喫飯。
「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能做事,這麼多年了,我把時間幾乎都賣給公司,現在所有子公司都穩定了,沒道理我還要做牛做馬吧?就算公司沒適合人選,也會有專業經理人,我們又不是家族企業。」
「你……打算留在這邊?」她沒想到他居然毫不考慮地作出這樣的抉擇。其實她也不是一定不離開這邊,只是需要一點安排。
「初期可能一個禮拜還是要回去一、兩天,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這裏。怎麼?雖然我家事做得很差,但我還是會乖乖學的,妳不要不收留我喔!」他說得可憐兮兮。
「神經啦!」她推他一把。接着她又皺起了眉頭。「可是這樣好嗎?」
「沒什麼好不好,我們就試試看,總能夠找到對我們一家人都能夠接受的方法。」他敲了她一下,繼續把稀飯喂進她嘴裏。
「嚴軍……我問你一個問題。」她想到那天跟喜敏、光美的談話,或許她應該問清楚。這個男人毫不考慮地爲她改變工作型態,不可能真的不愛她吧?
「嗯,什麼問題?」他輕聲問。
「我上次問你愛不愛我,你說你不知道什麼是愛情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她還是問了出口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「我……以爲你是說你不愛我。」這下真的糗了。喜敏眼光美是對的。
那麼她們有沒有可能還說對了另外一件事,就是他其實已經愛上了她?
「妳可別誤會我想要以前那種短暫的關係喔!妳那天那樣說,我真的很生氣。可事後我纔想到,這樣說來我以前那種說法跟做法,簡直就是個大混蛋。」他無奈地嘆氣。
「那你爲什麼想要跟我在一起,還想要跟我結婚呢?你不是說你不相信永遠?想要跟我綁在一起一輩子,你不會覺得可怕嗎?」她要搞清楚他的想法。
「爲什麼會可怕?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,是我傻得讓妳離開我。我跟妳說,雖然妳可能覺得我不懂這些纖細的感情,實在是個大笨蛋,但我說什麼都不想再過那種沒有妳的日子了。妳不知道妳走了以後,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多麼恐怖。」他一臉嚴肅地宣告着,生怕她又說出要分開的提議。
真是風水輪流轉,當初他要是聰明一點,現在也不用有這種莫名的恐懼了。
餘晞懂了。
他真的是愛上她了,只是他還下明白罷了。
一抹溫柔從心窩中升起,擴散在四肢中,她嘴角彎起一抹笑,好溫柔的笑容,看得他都呆了。
即使生病使她臉色蒼白,但這笑容卻讓她看起來好美。
他忍不住凝視着她,捨不得轉移目光。
「嚴軍……」她輕聲地喊,輕得像是氣音,聲音飄在空中都沒有重量的。
「嗯?」他傻傻地應。
「你還想結婚嗎?想要我當你的妻嗎?」唉,這下她可真的是「北妻」了。誰讓她當初口無遮攔呢!希望他永遠不知道「北妻」的意思。
他的反應很經典,足足發呆了好久,這才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「當然、當然,要!要!要!妳答應啦?答應當我的北妻了嗎?」他開心得嘴巴都快裂了。
餘晞笑着點點頭,不再介意當個傻子。
北妻就北妻吧,在愛情中誰不是傻子?如果能當個幸福的傻子,什麼妻都無所謂。
「不準反悔喔!」他開心地差點沒把她舉起來轉圈圈。
看着他那驚喜的模樣,她心滿意足地笑了。
這些年他改變了好多,他們能走到這裏,還真的是奇蹟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