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房門被關上,夏嚴軍跟喜敏對視一眼。
「看來你得罪她得罪得很深,我從沒看過她對誰這麼生氣過。」喜敏聳了聳肩。
「我對她做的確實很不可取,不過這次我不會再那麼傻了。」嚴軍難得跟剛認識的人如此熟稔。
其實他並不習慣跟人有太深入的交往,但是他看得出來,喜敏是餘晞重要的朋友,而現在他需要盟友勝於敵人。
「那麼你自求多福吧。」她喝掉了杯子裏面的咖啡。「跟餘晞說我先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嚴軍送客的模樣儼然像個男主人。
送走了喜敏,轉身看向緊閉的房門,他嘆口氣,還是到咖啡機旁倒了杯咖啡喝。他昨晚幾乎不能成眠,要不是天氣太冷,他真想守在她家樓下。
他拚命壓抑自己的衝動,等到八點多才到樓下等。距離現在的時間,嗯,算是足足等了兩個鐘頭。
他在冷風中等待,也想了很多事情。想到她當初離開時的表情,那一幕在他心裏着根,這四年來他時常會想到她那悲傷的眼神。
回想過往,他才慢慢瞭解到,跟他在一起的時候,她的內心有多少不爲他所知的煎熬。
他從來沒想到她愛着他,用那種近乎絕望的心情愛着他。
夏嚴軍不懂愛情,可是這四年來有太多時間讓他去細細審思過往。尤其當他失去了她,他才猛然發現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是多麼快樂而有安全感。
如果他帶給她的是那麼大的痛苦與煎熬,他真難想象餘晞居然還能愛他兩年,而沒有提早離開他。
每每深夜裏他想到這些,都會一身冷汗無法成眠。他太怕永遠也無法再見到她。他曾經讓她那麼痛苦,深深的失望,換做是他,一定抵死都不會回頭的。
可是他找到她了!
該說是命運把她送回來他的身邊,如果這是第二次的機會,他說什麼都要死命把握。對於感情他還有很多不懂,畢竟他認識的、有過的女人都不曾愛過他。沒有人像餘晞一樣,永遠都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着他。
不過他起碼懂一個道理,就是這次再放手,他就徹底出局了。
思索間,關閉好一陣子的臥室門終於打開。餘晞換了粗針毛衣跟牛仔褲,手裏則拿着購物袋跟鑰匙。
「你怎麼還沒走?你都不用上班嗎?今天禮拜一耶!你趕快回去臺北,不用在這邊浪費時間了。」她皺着眉頭看他,簡直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纔好。
她生氣,一半是因爲瞭解到自己還那麼在乎他,一半卻是出於恐懼。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失去什麼,不過只要牽扯上這個男人,她都害怕。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毀於一旦,怕自己又生出不該有的期待。
一個人傻一次可以說是天真,但是傻兩次,那就真的是「北妻」了。
「我來這邊談一個案子,工作還沒完成。」他聳了聳肩。「而且是不是浪費時間,應該是由我決定,畢竟這是我的時間。」
「你要浪費你的時間是你的事,但是你沒資格浪費我的時間。」她瞪他。這人雖然有些地方變了,但是說話時那自大的模樣還是很眼熟。
「我沒有要浪費妳的時間啊!妳想做什麼我都可以配合妳。」他微笑以對,看起來彷彿很友善似的。
她猛翻白眼。轉身將他推出大門,然後鎖上門。
她轉身狠狠地瞪他一眼。好吧!他要這樣玩,她也奉陪。就不信他有多少耐心,可以長久這樣守下去。
於是她自顧自地下樓,牽出她的五十西西機車,戴上安全帽就要出發。
「妳要騎車去哪裏?」夏嚴軍站在她旁邊問。
「走開,夏先生,你已經浪費了我三十秒時間了。」她朝他揮了揮手,像在撥蒼蠅一樣不耐。
見她不打算回答,他只好退開,然後走到大馬路招了臺計程車。
「跟上前面那臺機車。」夏嚴軍一上車就如此命令。一邊看着餘晞騎車穿梭在大街小巷,讓他猛皺眉頭。
她爲什麼不開車呢?騎車多麼危險。
「可是那個小姐騎得很慢耶,先生,看你要去哪裏,我先載你過去,照樣可以跟她會合啊!」司機抱怨着。
要一個穿梭在城市中以快狠準爲特色的計程車司機,跟在一臺破爛小機車的屁股後面,真是爲難人家了。
「你跟着,別跟丟了。」夏嚴軍頭也不回地命令着。
或許是夏嚴軍那慣有的威嚴感,司機居然就不再抱怨,安靜地以超慢的速度跟在小機車後面。
終於餘晞把車子騎進大賣場的停車場,夏嚴軍趕緊付了車錢下車去。
他遠遠跟着她走進賣場,看着她熟稔地推着車子,直接走往她要的陳列區,不到半小時,她的推車裏面已經堆了一座小山了。
他沒有再靠近餘晞,怕她一火大在這邊就直接跟他吵架。以前他認識的邵餘晞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跟他吵架、鬧意見,但是眼前這一個他可不確定。
她絕對不會是一個溫馴的女人,任由他捏圓搓扁了。
邵餘晞難得休假,比較有時間採買一些食物跟生活用品。誰想到太貪心,不想跑兩趟的結果,就是結帳後陷入困境。
望着推車中兩大袋東西,她喫力地一手提一袋,小碎步往出口走去。
跟在她身後的夏嚴軍見了猛皺眉頭,一個箭步跟上,一手一個袋子馬上搶走她手上的沉重負擔。
「妳以爲妳在做什麼?提這麼重的東西,萬一拉傷了怎麼辦?」他朝她責備地說。
這女人懂不懂得保護自己啊?那臺小機車能放得下這麼多東西嗎?光看她騎車都嚇死他了,她還打算載這兩大袋東西?
餘晞被他嚇了一跳。「你怎麼還在?你跟着我來的?」
「我坐計程車跟在妳後面。」他訕訕地承認。「這兩袋東西我幫妳拿,反正我還是要搭計程車,除非妳還沒買完,還要去另外一個地方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她看到自己的車子,將他手裏的東西拿過去,硬是塞進機車前面的空位,只是多出來兩條衛生紙沒地方掛,正在苦惱。
「不要固執了,餘晞。」他定過去試圖跟她講道理,真不懂她這樣打算怎麼騎回家。
餘晞苦惱地看着自己的機車,她真的買太多了,可惡!
左右琢磨了很久,終於還是得承認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把東西帶回家。她不得不轉身懊惱地瞪他。
「幫我拿着。」她把兩袋衛生紙塞給他,然後把機車牽出來,發動車子。
夏嚴軍看着她的動作,只能呆呆地站着,不知道她想幹麼,直到她開口叫他。
「上來啊,你想站在那邊站到什麼時候?」她扭頭看他。
他愣了一下,這才搞懂她想要他做什麼。
敢情是把他當活動架子用了?
唉,總比被趕走的好吧!
夏嚴軍乖乖地上車,將自己高大的身材塞進她那空間有限的機車後座中。不過他才坐上去,嘴角就揚起了一抹笑。
正因爲位子太小,使得他只好緊緊貼靠着她,兩條長腿簡直把她的臀部跟大腿都給包裹住了。兩人的姿勢出乎意料的親密。
「不要貼這麼近啦!」她扭捏地抗議着。
「是妳車子太小了,我根本已經沒空間退了。」他無辜地說,偷偷地享受着與她貼近的愉悅感。
餘晞撇撇嘴,只好騎着車往前走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