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真的找到一個水門案,或許不是幸運,而是危險吧。
黎暉擔憂地想。清芙最教他放不下心的一點,就是她的個性實在太沖了,正義感太強,他真怕她哪天得罪華府的權貴人士,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曉得。
“你又在杞人憂天了。”沈清芙一雙慧眼,很快看透他的煩惱,無奈地嘆氣。“拜託!我沒你想的那麼天真好嗎?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。”
他凝望她燦爛自信的笑顏,心絃一扯,忽地雙臂將她摟在懷裏。“你答應我,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好嗎?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打電話到紅十字會找我,我會馬上飛回你身邊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沈清芙搖頭。
“爲什麼?”
她靜靜凝睇他,良久,淡淡一笑。“黎暉,分了就是分了,我不想還藕斷絲連,這樣對你我都不公平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們隨時都可以另結新歡嗎?”
“嗯。”她乾脆地點頭。
他臉色一沉。“我嫉妒那個男人。”
她還沒交新男友,他已經開始看不爽那個未來將陪在她身邊的幸運傢伙了。
“我也嫉妒你未來的老婆啊。”她咬着脣,也在幻想他的妻子會是怎樣一個溫柔賢慧的女人。
可惡啊!不知爲何,她就是覺得他適合擁有一個文靜體貼的妻子,恰恰跟她完全不同的類型。
她懊惱地甩甩頭,拋卻腦海裏不受歡迎的思緒。
“不過也許,我們以後都會遇到更好的。”她揚起眸,笑望他。“你會遇到你的完美另一半,我也會遇到一個百分百的伴侶。”
“會有那麼一天嗎?”
“或許。”
“那我會祝福你。”他柔聲低語,伸手撫摸她俏麗的短髮。“到時如果我們有機會再重逢,記得放喜帖給我。”
“請前男友來參加我的婚禮?”她調皮地吐吐舌頭。“會不會太奇怪?”
“有什麼好奇怪的?你這個前男友可是很有風度的。
“什麼這個那個的?你以爲我會交幾個男朋友啊?”
“那很難說。說不定你會發現每一個都不如我,只好一一跟他們說再見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誇張地作嘔吐狀。“你以爲你多了不起啊?”
他卻一點也不生氣,反倒覺得她那兩瓣沾上點點雪珠的菱脣實在太可愛了,可愛得教他忍不住又湊過去偷香。
“喂!”她嬌笑着抗議,粉拳槌打他胸膛。“你剛說是最後一次了耶。”
“再一次。”他誘哄她。
“哪有這樣的啦?”
“最後一次。”
“討厭!大男人還這樣耍賴皮……”
*
結果,那混合着初雪味道的一吻,演變成一場激情性愛。
那夜,他倆在查爾斯河畔吻得難捨難分,或許是因爲彼此都意識到當太陽再度升起的時候,兩人就將分道揚鑣,所以,格外熱情。
他招手叫計程車,將她帶回他在學校附近租的一間小公寓。一進門內,兩人便迫不及待地解不對方衣衫,渴望着與對方肌膚相親。
窗外,是漫天雪花飛,窗內,是一室融融春意。
淚水,從她眼眶滑落,她品嚐着脣間隱隱的鹹味,那是她眼淚的滋味,是絕望的滋味。
明天,他們就要分手了,明天,她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明天,明天過後,所有與他共有的一切,都將成爲回憶,最甜蜜,也最苦澀的回憶。
黎暉。
她但願自己能永遠記住這男人——
*
一個月後。華盛頓特區。
清芙躲在辦公大樓的化妝室裏,不敢相信地瞪着手上的驗孕劑。
是陽性的——怎麼可能是陽性的?她怎麼可能懷孕!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不,不可能,一定搞錯了!她的月經延遲一定有別的原因,驗孕劑的陽性反應只是個錯誤。
清芙深呼吸,告訴自己要鎮定,明天跟公司請個假,到醫院仔細檢查一番,事情一定不是她想象的那樣。
她走出化妝室,回辦公室,笑着跟同事打招呼,然後跟一位同樣是新進的攝影記者,一同去某州議員辦的宴會採訪。
隔天早上,她跟公司請了兩小時的假,約了婦產科醫生做檢查。
醫生知道她是單身,得知結果後,並未露出太喜悅的表情,只淡淡地說了聲恭喜。
“你懷孕了,小姐。”
她瞬間感覺天搖地動。
怎麼可能?!她真的懷孕了?
“醫生,有沒有可能……是檢查錯了?”她蒼白着臉,抱着微渺的希望追問;“我們都有做防護措施,不可能會懷孕啊。”
“再怎麼周延的防護措施,都會有意外發生的,也許這個寶寶跟你們特別有緣吧。”醫生安慰她。
跟他們有緣?是孽緣嗎?清芙苦澀地想。
老天爺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?她現在不能生小孩啊,她纔跟黎暉分手,他去了非洲行醫,而她也正準備在華府新聞界一展長才,怎能讓一個不請自來的寶寶破壞兩人的人生規劃?
不,她不能生。
但想到要去墮胎,退回一個上天賜予的小生命,她又覺得於心不安。
不管如何,那總是個生命,是她和黎暉的寶寶,黎暉很喜歡小孩的,如果是在別的時機生下來,她敢肯定他一定會把這個孩子寵上天。
問題是,現在不是時機!
她該怎麼辦?該通知前男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嗎?
她踉蹌地走出醫院,心亂成一團。
灰濛濛的天空,靜靜地落下雪。
她茫然望着漫天飛雪,腦海忽地悠悠地迴盪起一段對話!
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打電話到紅十字會找我,我會馬上飛回你身邊。
那可不行。
爲什麼?
黎暉,分了就是分了,我不想還藕斷絲連,這樣對你我都不公平。沒錯,分了就是分了,她不該拿一個意外的寶寶絆住黎暉。她幽幽地嘆息,伸手撫去沾上眼角的幾點溼潤。一個孩子,擾亂的會是兩個人的人生。太沉重了。她還是墮胎比較好——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