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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迷毒》 / 席維亞 / 第12章 / 共22章

離開藏身處,兩人避開官道,專挑林間小道走,毫不停歇地趕路,要不是有他在一旁扶持,她可能會累得撐不下去。

天色已晚,加上她疲累的神色,遲昊見一旁有農舍,裏頭透出亮光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將她安置樹下,遲昊施展輕功往農舍掠去。

他想做什麼?海品頤擔心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黑暗中,看到農舍裏的光芒一滅,心裏更加擔慮。

沒多久,他旋又返回。

“走。”遲昊扶起她,往農舍直直走去。

“你……對他們做了什麼?”他毫不遮掩的舉止讓海品頤覺得不安,頓了腳步,不肯再往前一步。

“你早知我是什麼人。”遲昊強硬攬住她的腰際,要她前進。

“不……”海品頤搖頭,心裏愧疚下已。爲了躲避羅剎門耳目,他們的雙手必須一直染上血腥嗎?“沒有必要殺了他們啊……”

都累得快走不動了還跟他說這些?遲昊沉下臉,見她不肯妥協,只好說出真相:“只是下了迷藥,明天醒來他們會發現自己睡得神清氣爽。這樣可以進去了嗎?”

“嗯。”海品頤釋懷微笑,這才邁步走去。

遲昊沒帶她進農舍,反而繞到屋後的穀倉,推開門,經過曝曬的乾草味撲鼻而來,月光從門窗透進,映照着裏頭一捆一捆堆高的乾草。

用腳踢散堆置一旁尚未成捆的乾草,稍微鋪整,遲昊扶她坐在草堆上。

“我到外頭看看。”

看他消失門口,海品頤閉上眼,累得差點當場沉睡,她咬脣,努力保持清醒。方纔誤以爲他爲了掩藏行蹤殺害無辜時,罪惡感就已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,而他,之前爲了保全自己而殺害最重要的事物,那些傷害,又會多傷多重?”

“喝。”

海品頤張開眼,眼前多了一碗熱湯,她支起疲累的身子,接過碗,正要就口,看到他手上空無一物,動作停了下來。他呢?

瞥見她的動作,遲昊譏誚道:“怎麼?搶來的東西喫不下嗎?還是怕我下毒?”

“不是……”海品頤搖頭,將湯端到他面前。“你比我還累,你先喝。”

她關心的舉止讓遲昊板起臉,他沒接,起身往外走。“我再去端。”

將碗捧在手裏,海品頤等着他,沒多久,他已回來,端着另一碗湯和一碟饅頭。

“喫吧!”把那碟饅頭放地上,看也不看她一眼,遲昊逕自喫食起來。

“嗯。”海品頤點頭,這才端起熱湯啜飲。

遲昊冷凜着臉,胸膛卻有股強肆的力量在衝擊,衝擊得他幾乎控制不住。

他怎麼了?在危急時,他竟不顧自己安危保護她!

以身護她是最笨的做法,他該先殺死敵人,再去救她,救得及算她命大,來不及就只能算她不幸,每一絲思緒,都告訴他該這麼做。

而他,竟喪失了理智,什麼都來不及細想,身體己本能飛撲而出,雖只一瞬間,爲了護她,他竟將背心毫無防備地曝露在敵人攻擊範圍之下!

察覺他冷怒的氣息,海品頤咬脣,低聲開口:“對不起……”

“對不起什麼?”遲昊冷笑。“對不起在你出手相助時,怕礙事把你打離?還是對不起我不顧你被人挾持,依然打死老四?你對不起我什麼?!”

他的句句攻詰都刺入她的心,淚泛上眼睛,海品頤只能搖頭,怕一開口,會忍不住哽咽。

她知道,他這些舉止都是爲了轉移敵人的注意力,若非如此,敵人爲了捉拿他,被當成人質的她,最後絕對是死路一條。

在被人以毒針要脅時,她的心好痛,努力想將他帶離夢魘的她,竟又造成他兩難的局面。她寧願他不顧她性命下手,但她不敢說,因爲這句話一旦說出口,對他的傷害更大。他要的不是這種自我犧牲的退讓,他只想要能保全自己在乎的事物,而不是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事物在眼前逝去,她懂……

“我……還在……我還在……”強烈的自責讓她不知該說什麼,她只能顫顫地伸出手,自後環住他的肩,哽咽道:“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”都怪她,又讓他歷經一次那種折磨。

泣不成聲的語調化爲強悍的字句,猛烈投擲在他的心湖,強要冷硬的心,在瞬間被暖化。

爲何不恨他?爲何不對他心死?他和她的差距有多遠,她還認不清嗎?死在他手上的生命無數,她卻是連傷害無辜的百姓都覺罪惡。

遲昊閉上眼,激動的心緒讓他的呼息變得粗重。直到她被敵人挾持,他才明白對她的感情已深重到他無力承受的地步。他竟將她的生命安危放置在自己之前。

他能愛她嗎?他能回報她的無怨無侮嗎?觸上她環住肩際的手,壓抑的情感再無法控制,遲昊倏地將她往前一扯。

海品頤跌進他懷裏,驚呼還來不及出口,就被他用脣狠狠封鎖,連同她的呼吸一併攫取,火熱的氣息藉着竄入口中的舌,焚燒着她,緊擁她的雙臂,用力得似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喑啞的喘息在耳邊迴盪,海品頤閉上眼,緊緊擁住他,在他激狂的索求下,放任自己沉溺子那隱藏渴切觸撫下的狂肆情感。

“讓我陪你……”她在他耳邊不斷低喃,將滿滿的愛意毫不保留地向他表露。

她的暖人呢喃完全將他包圍,包括他冰封多年的心,遲昊無法思考,再難以抑制的情感潰堤宣泄,讓他只能深埋在她的溫柔之中。

在這一刻,他放掉了所有,被她愛着,也深切急迫地愛着她。

*

月光自窗照進,灑落在海品頤沉睡的容顏,如扇的眼睫形成美好的陰影,紅嫩的脣瓣噙着滿足笑意,奔波的疲累和歷經的歡愛,讓她蜷縮在他懷裏,睡得好沉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的動作稱不上溫柔,甚至是粗暴,但她沒有埋怨,沒有反抗,只是包容着、反應着,將他擁緊,任他肆虐。

遲昊倏地閉上眼,眉宇緊擰,深沉的痛苦滿布面容。早在傷好時他就該離開,卻貪戀着那段雲淡風輕的日子,不捨離去。

不該是這樣!他的生命不該再在乎任何事物,再有牽掛終究都會變成另一場難醒的夢魘,就像今天被人當作要脅一般,他不想再歷經這樣的無能爲力!

給予終將被奪取,已是再深刻不過的體驗,又怎麼能夠冀望會有例外?他怎麼可能擁有任何事物?!

“遲昊……”身旁的人兒嚶嚀了聲,往他的方向靠去。

遲昊深吸口氣,再張開眼,已有了定奪的墨湛瞳眸控制得平靜無波。

“再睡會兒。”他輕道,指腹撫過她的額,月光下,一抹淡色的煙霧緩緩籠罩她的面容。

聽到他的嗓音,海品頤微笑,想伸手握住他的手,但睡意愈漸深濃,攫取了她的意志,手還未抬起,已又陷入熟睡。

將她託抱在懷,遲昊將她松敞的衣着攏齊,這些動作絲毫沒驚醒她,她仍睡得好沉好沉。

輕緩將她放置草堆上,遲昊凝視着她,像將她的容顏烙進腦海,良久,纔拿起長劍,頭也不回地推門定出。

*

強烈的不安,讓她醒來。

海品頤坐起身,像全身骨頭被拆散的痠疼讓她忍不住呻吟,乍醒的渾沌意識憶不起事,一時間,她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乾草堆發愣。

天還沒全亮,她睡了多久……突然,激情的畫面掠過腦海。

那……是真的嗎?她低頭,衣袍完好整齊,但只要一動身子,傳來的異樣感清楚告訴她方纔真實經歷了什麼。

他擁撫她的溫度似還烙着肌膚,海品頤俏臉瞬間赧紅,羞怯地攬緊襟口,起身找尋他的身影,但在月光的拂照下,除了成捆的乾草,空無一人。

他呢?海品頤怔住,引她醒來的不安再次攀上心頭,看向一旁的包袱,上頭少了他隨身的長劍,麗容霎時變得一片慘白。

不!別跟她說,在抱了她之後,他竟選擇離開!

海品頤踉艙奔至門口,門一推開,晨曦的風拂來,點點星子在已轉爲淡紫的天際閃爍,不見他身影的景象彷彿將她全身血液全數抽離。

爲什麼?爲什麼!海品頤緊緊咬脣,用力得連嚐到血腥味都不自覺,只是發了狂似地在周遭尋找,他卻像是從不曾來過一般,將所有蹤跡全數抹消,讓她無法追尋。

回到穀倉前,海品頤失神倚着門框,緩緩滑坐,淚水順着臉龐而下。

她想喧囂,想大叫,想將被遺棄的悲苦全數宣泄,但傷太重,讓她無法哭喊,只有沉積在心口的悽楚拖她直往深淵裏墜。

原來,那把火不僅燒掉了木屋,在熾烈的火舌下,曾有的過往,也燒成了灰燼。

要怎麼做,他纔會明白?只要能夠留在他身邊,就算要換取的是她的命她也心甘情願!她只想留在他身邊,多看着他一些時間啊……

她雙手蒙臉,任淚水奔流,抑低的啜泣在穀倉迴盪,一聲又一聲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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