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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2)

《迷毒》 / 席維亞 / 第17章 / 共22章

一待初天緯帶人離開,海品頤立即和嬤嬤來到擷香閣。

“擷香,他怎麼肯走?”門才一推開,嬤嬤急得劈頭就問。

擷香怔怔坐在榻沿,直至嬤嬤抓住她的手才抬頭,視線卻是落在站在門邊的海品頤身上。“品頤,他是誰?”事到如今,她不得不問。

“你們說的是誰?”嬤嬤擰眉,眼神在兩人間調轉。她有點明白初天緯這號危險人物爲何會踏進醉月樓了。

瞞不過了。海品頤僵立半晌,才頹然嘆道:“遲昊,出來吧。”

隱於暗道的遲昊緩步定出,立於房門口,沒再接近。

嬤嬤撫住強跳的心口,差點沒叫出聲。看向擷香,見她毫無詫異的模樣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“你們聯合起來瞞我?連仇家都找上門了還瞞着我?!”

“嬤嬤……”海品頤僕跪她跟前,眼眶泛紅。她低估了初天緯的影響力,她早該說的,若事先和足智多謀的嬤嬤商量,事情或許早已結束。

“不是瞞您,而是不知道會這樣。”擷香拉住嬤嬤的手求情。

“那初天緯是誰?”嬤嬤凌厲的視線射向遲昊,厲聲問道。

“官拜極品的御前侍衛統領。”遲昊冷冷回答。

“他又是誰?”指着他,嬤嬤怒視海品頤。“怎麼用得着御前侍衛統領出馬?”

昨天他給的抉擇,如今已近在眼前。海品頤咬脣,心幾被撕成兩半。他必須定,醉月樓才能脫嫌,但……他受傷未愈,她怎丟得下他?

對他的不捨凌駕任何情感,海品頤心一橫,說出連她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決定。“我會和他離開。”

聞言,遲昊必須狠狠握拳,冷漠的表情纔不致瓦解。她竟爲了他,願意拋下醉月樓!

“初天緯今日見過品頤,突然不見,他會起疑的!”擷香臉色一變,連忙跪在嬤嬤跟前。“別讓品頤走!”

“這些年來你們還信不過我?我把你們倆當親生孩兒看,又怎麼可能逼品頤去送死?”看着她們,嬤嬤淚流了下來。初天緯敢踏進門,表示已有萬全的準備,要真逼他們離開,不啻是逼他們自尋死路!“姓初的精明過頭了,品頤,就算樓外的事都靠你張羅,就算你男子打扮從沒被人識破,你還是個姑娘家啊!你應付不了初天緯的!”

“都怪我……”海品頤垂首低泣。她何嘗不知?但留在這裏,早晚會將醉月樓一起拖累。

“怪我沒長眼,讓那姓初的小子擷了香,早該在入場前就把他擋下的。”嬤嬤搖頭。

“都別自責了。”見嬤嬤不再生氣,擷香連忙把海品頤拉起。“現在當務之急,是要研究怎麼對付初天緯那傢伙纔是。”

“這倒是。”嬤嬤拭去淚,皺起眉頭。“擷香,你在花園怎麼跟他說的?”

擷香咬脣,把訂下的協議說了——她允諾初天緯能自由來去擷香閣,但下得再找醉月樓任何麻煩。

聞言,嬤嬤眉頭鎖得更緊。眼一瞥,瞥見那冷得像冰的身影還站在門邊,一句話也沒說,又是心頭火起。

“他什麼時候走?”手指向遲昊,嬤嬤下客氣地問。不是她沒慈悲心,樓裏這麼多姑娘要她護着,她不能爲了他一個,害了這許多人。禍源一日未離,醉月樓就一日不得安寧。

海品頤視線越過內室和他對望,眼中盈滿了苦澀。

“再兩天,我的功力即可恢復。”遲昊突然開口,像在答覆嬤嬤的回應,其實是說給海品頤聽的。

海品頤一震,麗容刷白。原以爲暫緩的關口,竟又近在眼前。初天緯擺明盯緊擷香,她怎離得開?難道要將擷香當成轉移目標的誘餌嗎?她做不到!

“恢復就快點離開。”連串的麻煩讓嬤嬤花不了心思去留意其它,她只求護得樓裏姑娘周全,其餘她已管不得。“快還醉月樓一個平靜的生活!”

“嬤嬤,別說了。”擷香扶着嬤嬤的手往外走,體貼地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。“我們去大廳看看弄得如何,不然明天開不了門,又少一天的收入。”

“對了,還得去盯着呢!”嬤嬤提起裙襬,連忙往外走去。

擷香看了海品頤一眼,輕嘆口氣,才轉身隨嬤嬤離去。

那一眼,讓海品頤心整個被揪扯住。她咬脣,轉身率先走進暗道。

“回房,我幫你療傷。”

知她現在心緒凌亂,遲昊保持沉默,跟在她身後回房。

*

夜晚,自暗道巡視樓裏一切無事後,海品頤回到房裏。

她不發一言,盤坐上榻,遲昊也沒有言語,直接除下外袍,背對着她,讓她運功療傷。

平常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就會停下,但今晚她的氣息卻源源不絕。遲昊眉宇聚集,礙於氣息運轉,無法出聲制止。好不容易,捱到一個循環結束,他立刻運用內力將她掌心彈開。

“你在做什麼?!”他立即回身攫住她的手,發現她的手因耗力過度而發抖,黑眸燃起怒火。

“我沒有。”海品頤別過頭,將手抽回,努力調停急喘的氣息。她不是故意的,只是心情不好,一失神,忘了停下來,就這麼超過自己的極限。

“我內力恢復得越快,你會越早離開,知不知道?”怕她下次又不顧性命地幫他,遲昊強迫自己冷言道。

“不用你來提醒我!”海品頤突然大喊,起身下榻,背過身去,不讓他看見泛紅的眼。愈近分離的時刻,愈緊緊壓迫她的心思,她怎麼可能忘得掉?!

她不懂,爲何要這樣待她?他是故意要讓她體會到他當年被逼迫放棄的痛苦嗎?強大的心頭責難,折磨得她幾乎心力交瘁。

望着她的背影,遲昊低道:“我可以一個人離開,你不需勉強自己。”

海品頤搖頭,狠狠咬脣。若真能讓他獨自離去,她又何必這麼痛苦?

突然間,懸掛榻上的鈴鐺響起,海品頤心一凜——那是連接到擷香房裏的鈴索,只在遇到緊急狀況纔會拉扯!

“我去擷香閣!”急忙丟下這句,海品頤隨即施展輕功竄進暗道。

遲昊拾起衣袍套上,輕籲口氣,冷魅面容滿是從未在她面前顯露的困擾表情。他用錯方法了嗎?不僅沒讓她對他心死,反將她傷得更深……

望向榻上的鈴鐺,遲昊的動作頓住。他在這裏四天都不曾見這鈴鐺響過,還有她臨去時的神色……不對!這不是喚人鈴,而是緊急狀況通報用的!

她剛將大半內力都分給他,哪有餘力應付來人引遲昊臉色一變,急忙追上。

*

海品頤從暗道奔至擷香閣,見擷香房裏多了一名黑衣人,還來不及順過氣,立即一躍而上,疾速的掌風將對方周身籠罩。

黑衣人避得狼狽,幾招下來,海品頤已由對方武功看出他只是個尋常的採花賊,想盡快解決,她使出足掃朝他膝彎踢去,正要將對方拿下,卻突然一陣昏眩,體力不支,差點僕跪在地。

黑衣人見機不可失,反守爲攻,儘管海品頤竭力舍擋,仍讓他逐漸佔了上風。

“品頤!”擷香驚喊,握着簪子就要上前幫忙。

“別過來!”海品頤一分神,肩頭中了一掌,痛得冷汗直流。可惡!剛剛幫遲昊運功療傷耗掉大半真氣,否則這採花賊怎麼可能難得了她?

黑衣人再次逼近,想一掌將海品頤擊昏,卻突然全身一僵,臉部肌肉微微抽搐,展露出下自然的笑容,而後軟軟滑坐在地,靠着椅腳,眼神渙散,嘴角涎着口水,不停笑着,那詭異的表情讓人見了下寒而慄。

“遲……昊……”海品頤虛弱地喊,知道是他幫忙。

語音未落,遲昊已躍進房內,來到她的身邊。“要緊嗎?”將她扶起,冷然的眸中閃過一抹心疼。

海品頤搖頭,還來不及言語,突然臉色一變,用力將遲昊推開。

察覺身後襲來的凌厲掌風,遲昊憑藉她的力量往旁掠去,長臂一伸,攬住她的腰際將她一併帶離攻擊。

來人冷冷嗤笑,正是初天緯。“總算被我逮着了。”他守在門前,不讓他們逃脫,在瞥見那名黑衣人時,面容一凜。“羅剎門竟又痛下毒手?”

遲昊並未辯駁,只是冷峻回視。他的功力尚未回覆,品頤又受傷,就算兩人聯手也敵不過初天緯。

“放了他們!”擷香朝初天緯撲去。

初天緯不閃不躲,只長袖一甩,無形的掌風立將她推回榻上。“待我拿下遲昊,窩藏嫌犯的你一樣逃不掉。”

見他注意力轉移,海品頤乘隙朝他襲去。“遲昊你快走!”她只喊得出這句,初天緯一一退擊,她只能咬牙硬接,甚至連呼吸的餘裕都沒有。

將他們視爲同夥,初天緯毫不留情,招招使盡全力。

見她幾乎不敵,遲昊的心整個懸緊,急忙上前接過擊向海品頤的重掌,傷勢未愈的他退了數步,胸口氣血翻湧,臉色慘白。他現在的內力抵不過初天緯,若是在此刻施放毒粉,會被他盡數彈回,反而會害了自己。如今的處境,讓他無計可施。

“還想抵抗?”初天緯勾起脣角,右掌運氣,欲將事情在這一掌結束。

“不要!”海品頤慌白了臉,來不及細想,人已撲擋遲昊身前。

初天緯不爲所動,揮掌就要將兩人一起拿下,一抹人影卻突然竄進,意識到介入的人是誰,他立即將攻擊轉向,殘餘的掌風卻仍讓那抹嬌小的身子毫無招架能力地往後摔飛出去。

“擷香!”海品頤要擋已經來不及,只能眼睜睜看她重落在地。

初天緯急忙上前將擷香扶起,封住她周身大穴,正要爲她療傷時,她卻顫抖地伸出雙手,牢牢抱住他的腰際。

“品頤……快走……”擷香抓住初天緯的衣襬,死也不放手。

“放開!”初天緯沉聲怒道。

擷香咬脣,拼命搖頭。“你們快走……”

“擷香……”海品頤落淚,擷香爲了救她命在旦夕,她怎麼走得了?正要奔近她身旁查看傷勢,卻被一把拉住。

“走!”遲昊攬住她的腰際,用力一帶,疾掠出房。

“放開我,我不能丟下擷香,放開!”海品頤拚命掙扎真心頭滿是強烈的懊悔。她竟爲了自己害了擷香!

怕掙扎間傷了她,遲昊只好點住她的昏穴,原本竄動的人兒頓時安靜下來,軟倚在他懷裏。望着她佈滿淚痕的麗容,遲昊眉宇沉痛擰起,將她打橫抱起,足下無息地從各戶屋脊上疾掠而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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