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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相思王爺》 / 夏蕗 / 第10章 / 共21章

輕歌曼舞笙簫動,尚未入夜就展開大型娛樂節目的皇宮,飄出淫靡奢侈的跡象。

承璿站在外頭怔了好一會兒,才踏入殿中,而很明顯的,皇帝對於他的到訪沒有好感,一看到他的臉,當場龍顏大變,連喝酒的興致都減了下少。

“啊,這不是雋王嗎?還真是稀客啊,沒想到你居然會踏進仙樂宮,來人啊,賜座。”雖然心裏老大不高興,但禮數仍是要顧,皇帝很清楚,當初他是踩着一班老臣的痛腳才使他們被迫力薦自己成爲皇帝,兄弟之中最有機會的雋王反倒成了臣子,他的才幹機敏都有如芒刺在背,但說來諷刺,若不是承璿以輔政大臣的身分在旁操持政務,他壓根兒沒法這般無憂無慮的享樂,是以每回見到承璿,內心總是五味雜陳,說不上來的彆扭。

“謝皇上。”承璿不動聲色地坐在座位上,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款擺腰肢的舞娘,但很明顯的,只是盯着看而已,並沒有真正在欣賞。

太詭異了,皇帝不爽地一邊喝酒,一邊目不斜視的盯着承璿,他的存在還真是讓人無法不去注意,就算他什麼都沒做,還是有辦法讓旁人如坐鍼氈,搞得人心煩意亂的,連酒喝起來都索然無味。

“說吧!”

“皇上?”

“你不是有事情纔到這裏來的嗎?”皇帝頗不耐煩地道:“朕可不會笨到以爲你真是來欣賞歌舞的。”

“皇上明鑑。”承璿立即轉過身來面對着皇帝,俯首道:“臣是有話想說,但不願攪擾皇上興致,所以……”

“別說那些場面話了,分明已經攪擾了不是?”皇帝不是滋味地又舉杯喝了—口。“有事快點說。”

“是。”承璿有備而來,從懷裏摸出一道奏摺,一旁的太監伸出雙手接過便呈了上去。“臣已將臣想說的話通通寫在摺子裏了,還請皇上御覽。”

皇帝不置可否地打開摺子,眯着眼睛看了幾行。

“……邊防未御,則形同門戶洞開……疆界百姓,流離失所……”讀着讀着,皇帝的眉愈加緊擰不放,等到看完摺子,他猛地將那辛苦寫了一整夜的奏章住桌子上一拍!

笙歌剎止!所有樂團、舞羣們均驚惶地拜倒在地,管事的太監正想揮退,皇帝的聲音卻傳來。

“誰叫他們停止的?通通給朕繼續跳!”

一聽到這句話,樂班們手忙腳亂地再度奏樂,舞娘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隨着音樂律動,一切恢復了剛剛的樣子,然而歡樂氣氛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無比的氣氛。

“你什麼時候成了喫人不吐骨頭的傢伙?竟然連東陵的腦筋都敢動?”

東陵,意指目前正在修築的皇帝陵寢,是皇帝百年之後長眠的所在,依照他喜愛豪奢浮誇的習慣,那自然是金雕玉砌、極盡砸錢之能事,沒想到承璿居然爲了籌措軍餉而想刪減修陵的預算,這豈不是太歲頭上動上?簡直不想活了!

“臣作這個決定實在是情非得已,江邊水患,南面年年欠收,最富庶的京畿一帶能支援的更是有限,關邊將七苦戰已久,若是長此以往,絕非國家之幸、百姓之福……”

啪!

說時遲那時快,承璿話尚未講完,突然有個東西劈頭砸來直上門面,正是他所寫的摺子!

“你們一個一個都來逼朕,一個一個都來要脅朕!關邊打了幾年啦?沒個輸沒個贏的也就罷了,聯還沒怪你們呢!你們不趕緊戴罪立功,還要朕爲了你們停止東陵的工程?真是荒天下之大謬!”

“皇上……”

“別說了!”皇帝大手—揮,遏止了承璿繼續說下去的機會。“你是雋王,也掌管邊疆防務,這一切都是你的責任,如果你辦不好這樁差使,也該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處分!”

承璿默然無語的聽着,但心中卻漸漸冒出一股焰苗。

什麼事都不管,就只想着飲酒作樂,連死後榮華都要確保,這種帝王……他所效誓忠誠的,竟是這種帝王?!

“沒事了吧?沒事就跪安吧,朕可不想在放鬆心情的時候,還有你在身邊擺臭臉!”

皇帝刻毒的話語傳來,承璿的心不禁更加沉重,然而一個是君、一個是臣,臣又能奈君何?不得已,承璿只得起身,朝外頭退去。

“等一下。”皇帝突然喚住了他,承璿不由止步。

“你的摺子,可別忘了帶走。”

皇帝的語氣中有着輕視、戲譫,承璿壓抑着滿腔怒火,上前拾起了摺子。

“微臣告退!”

丟下這四個字後,他隨即頭也不回,大步離開了仙樂宮。

火在燒。

長期以來累積的憤懣、不悅,還有壓抑,都讓承璿的忍耐到達了臨界邊緣,先皇打下的江山,難道就要這樣一步步的毀在這個昏庸的皇帝手裏?他還要接幾次密報,承受幾次邊疆失守、國上縮萎、百姓流竄失所的消息?

“王爺……王爺?”

“什麼事引”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,承璿不耐煩的回過頭,卻發現來人竟是常公公。

“王爺。”常公笑嘻嘻的,“看來奴才來得不是時候哪!”

承璿緊繃的表情微微舒緩,硬扯出一抹客套笑容。“哪的話,常公公特地來找我,想必是母后那邊又有什麼事了?”

常公公點點頭。“請王爺隨我來吧!”

既是母后有請,承璿再怎麼也得走一遭了,兩人方到莊太后寢宮,便發現太后

已然坐在正廳,似乎專程等他來見。

“母后。”承璿照往常行了個禮。

見他心不在焉,眉宇之間仍殘存着一股銳意,太后笑了笑。“怎麼啦,在皇帝那受氣了?”

她一語中的,令承璿尷尬了一下。“不……”

“你別替他掩飾了。”莊太后擺擺手。“皇帝是什麼樣的個性,哀家清楚得很,要不是有你們幫襯,王朝至今也難成氣候,只希望你們手足互諒,不要太計較對方的過錯就好,明白嗎?”

承璿不禁苦笑。

他自是可以不計較,但皇帝的個性向來是有功無賞、打破要賠,是貨真價實的昏庸,從來不是什麼大智若愚啊!

莊太后深知這對兄弟問的手足心結,一時片刻難以解套,於是也不再勸,索性扯開話題。

“聽說,你把‘綠珠’帶回王府了?”

知道母親是不想再觸碰敏感話題,承璿也樂得從善如流。“兒臣擅自就這麼做了,還請母后不要……”

“哀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。”莊太后笑笑。“其實啊,你帶回去也是好的,就讓它換換水土、換換環境嘛!說不定它就真的開花了呢!”

“希望如此。”承璿點點頭,心下早在思忖莊太后召他前來的真意。“母后,請恕兒臣多嘴,您召兒臣前來,不會只是爲了‘綠珠’之事吧?”

莊太后仍是笑。“哎,果然哀家老了,一會兒便被你看破手腳。”

她一邊說,一邊走下丹陛,來到兒子面前。“哀家是有話想問你。”

見母后如此熱絡,承璿心中突然有一絲怪怪的預感,還來不及釐清,莊太后便開口了。

“沐香到你府上,應該也有好一段時日了吧?”

“沭香?”怎麼突然提起她?“的確有一陣子了。”

“那麼,這段時間,沭香應該很盡心吧?哎,這丫頭是個老實頭,從來也不會替自個兒主意,不過從前哀家可許過她的,要讓她有個好歸宿,所以,接下來,你該明白了吧?”

承璿突覺不妙,莊太后哪容他開口,續道:“不是我說你,你也該爲沐香着想,不該再讓她這麼沒名沒分兒下去了;哀家啊,打算幫你作主,讓沐香正式成爲雋王府的側妃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呵呵呵……瞧你,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吧?”

什麼高興,根本是錯愕,承璿對於莊太后的刻意曲解根本不想反駁,直覺就是否決掉一切。

“母后,這件事我沒辦法答應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我壓根兒沒想過娶側妃,更別說玉蓮根本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
“王爺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”莊太后的臉色可難看了。“事到如今,你還管她有什麼想法?你與玉蓮成親不到一年就分房,到現在也沒有孩子,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你?”

“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去。”承璿煩透了。“我不在乎。”

“你不在乎,我這做孃的不能不在乎!”

“母后……”

“玉蓮沒有好好照顧你也就罷了,你不忍心休離她,那也是你的仁慈,這些,哀家都沒有意見,可是,我畢竟是你的母親,難道就不該爲自己的孩子着想嗎?”

承璿沒想到這一回太后的態度竟如此強硬,但他畢竟也有自己的底限,這是無法更改的。

“母后,請聽兒臣一言。當初您要我讓沐香進王府,那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,沐香的確很能幹、很體貼,也十分盡責,但是僅止於此,我已經有了妻子,她的名字叫元玉蓮,除了她,兒臣真的不想再多娶一個來自尋煩惱。”

“自尋煩惱?”莊太后不禁瞪大眼,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,娶小妾居然是自尋煩惱?

“看來你的個性要是跟皇帝中和一下,也不會平白無端生出許多事了……”莊太后嘆了口氣,自言自語了一句,但這並不表示她已讓步。

“你不想娶沐香,可以。”她慢條斯理地道,不待承璿有時間松—口氣,又立即補上一句。“除非玉蓮在三個月之內懷孕。”

承璿一愣。

“如果她沒懷孕,就代表你們夫妻之間沒救了,屆時你就得乖乖的把沐香娶進門,聽到沒有?”莊太后忍不住冷冷地笑了。

明知他們夫妻已經分房,卻還故意做出這種要求,承璿怔愣地看着母親,只覺得頭忽然無來由的痛了起來,而且,還疼得不輕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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