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璿心中一悸。
難道……她對他已不再有任何感覺了?
“玉蓮……”放鬆了手勁,輕輕地將玉蓮從自己懷中稍微推開,承璿從不曾有一刻像現在如此的緊張與忐忑,但當他以爲自己將會看見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孔之時,懷中女子的反應卻教他喫了一驚。
是喜悅的淚水,還是悲傷的眼淚?
他無從分辨,竟是慌了,堂堂武功顯赫、威震八方的雋王,竟也有如此手足無措的一刻?他想問,卻又不想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,這該如何是好?
幸好他不須猶疑太久,玉蓮首次坦露了她的心情。
“這是第二次了。”
“唔?”
“十年來的第二次。”玉蓮輕聲地道:“我總以爲,眼淚本該在玉蓮的餘生絕跡了,若不是子戊與王爺的出現……”
“眼淚本不是什麼好東西,記它何用?”承璿明白自己傷她的多,對她好的太少,心下不禁惻然。
“但若是喜極而泣呢?”
“喜極而……”承璿頓住。“泣?”
她是說……?
玉蓮沒有再說話了,只是伸出雙手,首次主動地抱住他,讓他既驚且喜,忍不住再次將她擁入懷中。
這一次,他也感覺到她的心跳了。
*
一年後。
雋王妃以高齡產婦之姿,平安產下一對龍鳳雙胞胎,這是雋王府從不曾有過的大雙喜,孩子做彌月時,王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,賀客盈門,雋王更是喜不自勝,連開了三天筵席慶祝,席間他與王妃親愛非常的模樣,更是羨煞了不少人。
要知道,雋王與王妃的情事可有一段坎坷不已的過去,近有十年不曾出過王府大門—步,被打入冷宮的王妃居然還有重承恩寵的今天,至今仍是皇城之中最爲人津津樂道不已的故事之一,兩個玉雪般可愛的小貴人兒更將王妃的運勢端上了頂尖,成了宮內最受歡迎的人物。
幸福來得如此突然,洶湧如潮,拱她上了雲端,讓玉蓮每一朝、每一夕,都恍如置身夢中,過去空白的十年恍如不曾存在過,每當想起這極端的前塵今事,她總要掐掐自己的面頰,好確定自己真正存在於現今的時空之中。
“怎麼了?”一個男聲自身後傳來,是承璿。
“近來沒事總見你掐着自己的臉,傻里傻氣的。”將頭靠在妻子頸頰間,承璿看着她因羞赧而排紅的面孔,忍不住微笑。
“沒,只是……有時候總覺得,自己是不是在作夢?”玉蓮低聲,羞怯地道:“琴瑟和諧、鸞鳳和鳴,從前我只以爲,這是戲曲裏的形容罷了……”
“是嗎?”承璿在她身旁坐了下來,從懷裏摸出了一個小木盒。“這裏有一件物事,是要給你的。”
“哦?”玉蓮不解地接過,順手打開,只見盒中鋪着紅絨,絨布上靜靜地躺着兩塊翠色青碧的龍鳳玉佩,精光內蘊、觸手生溫。
她心喜地左翻右看,承璿見她如此高興,方纔開口:“是個不知名的人託家丁送進來的,說是慶賀孩子滿月的贈禮。”
“不知名的人?”玉蓮先是疑問,但腦中突地閃過一個人影。“難道是……”
難道是蘇子戊?!
話未出口,承璿也點了點頭,兩人心有靈犀,他亦作如是想。
或者是出自於男人的直覺,承璿總覺得,當初子戊會找來,不完全是爲了替沐香贖罪,玉蓮……或許也是他的原因之一,沒有一個男子,會不希望他所愛慕的女性得到幸福的。
“真是多謝他了。”玉蓮的聲音打斷了承璿的思緒,他看着妻子感念地撫着玉佩,不由伸出手來,環住她產後依舊纖細的腰際。
“我說蓮兒……”他在玉蓮耳畔,輕輕地呵着氣。“感謝完別人,總也該慰勞慰勞我這做丈夫的吧!”
“慰勞你,爲什……”玉蓮微愕,然話不及說完,承璿便驟然雙臂一縮,熱辣而直接地吻上她柔嫩雪白的頸項,細齧輕咬,逗得她不住輕吟出聲。
“十月懷胎,十月等待,忍着不碰自己心愛的女子,你知道是多麼難受的一件事嗎……”耳邊細語,令玉蓮不住紅霞撲面,承璿不怎麼規炬的雙手,也跟着毫不客氣的探索揉撫……
爲了這雙寶貝兒女禁慾了許久,也真是難爲他了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
“王爺,還是大白天啊……”
她低聲呢喃着,但承璿已管不及了,一把抱起嬌妻,浸入牀帳內,他只想在日後的時光,無止無境地愛她、寵她,不許她膩、也不許她煩,他的專制,將用在她那一切沒有威脅性的消極抵抗上。
誰教自己早在成親之時,掀開玉蓮頭蓋的那一剎那,便無可救藥地迷戀上她?她總該負起責任吧!沉迷在她的柔情似水裏,承璿不能自拔地想着。
愛情雖然醒得較晚,但幸虧他們終於尋到了彼此,春天來得遲,花季卻也會延長的,不是嗎?
【全書完】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