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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轉身說愛你》 / 白樂絲 / 第18章 / 共21章

咖啡廳的沙發上,冉知翔面色凝重。

“怎麼辦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對座的向清風,用力的喫着蛋糕,表情也沒比知翔好到哪裏。

抿着脣,知翔瞥了清風一眼。

“你當初爲什麼想這麼做呢?”指的是勸程豫離開。

“怎麼說……就是跟令尊一樣的想法。”兩口吃完一塊,清風拉過另一盤繼續。“只是我沒料到會變成這個樣子。”

“對啊,我也沒想過我姊會因爲這樣的關係恢復記憶。”知翔雙手環胸,頻頻頷首。

清風眉一揚,嚼着濃醇的起司蛋糕,口氣含糊道:“你想,他們兩個人最後會複合嗎?”

“我覺得會。”不屬於兩人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
清風一楞,手中的叉子終於停住,她偏過頭,這才發現知翔的旁邊坐了一名陌生的男子,正在跟她做同樣的事——喫蛋糕。

“你是誰?”什麼時候窩到他們旁邊來的?

黎曜展現他招牌的陽光笑容,擺擺手,“您好,我叫黎曜。”

“他是姊夫的學弟,建築設計工作室的合夥人。”知翔補充道。

燦爛的笑容對清風沒用,她打量着這個高大的男人,表情看來有些嫌惡,大概是因爲聽到他是程豫合夥人的關係。

“就算如此,”清風開口,“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?”

黎曙的笑容燦爛依舊。“小姐原來是這麼心無旁騖的人啊!在下跟您一起出現在知恩家、一起被轟出來,然後一起到這裏喝咖啡喫蛋糕,算算時間——”他看錶。“已經有一個半小時了,但是您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,可見您有多擔心知恩的事情。”

對着黎曜明褒暗諷的話眯起眼,心裏不舒眼,不過經他這麼一說,清風隱約的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。

別怪她,她習慣自我的世界,在乎的人也就那麼幾個,只要不是清風想在意的人事物,就會被她徹底地忽略。

不過說到這,令清風想起知恩最近的態度,她不禁皺起了眉。

知恩昏倒清醒那天,知翔接到程豫的通知聯絡她,兩個人匆忙的趕到醫院,結果只見程豫表情沉重的待在病房外,他說知恩恢復記憶,情緒激動,現在誰都不想見。

當時她不信邪打開門,還沒進去就破飛出來的枕頭打個正着。

好吧,因爲激動不想見人,只好等她恢復冷靜。兩天後,知恩出院,以爲她的心情好了,才又跟着知翔去找她,卻沒想到她跟知翔解釋他們的想法不到五分鐘,就被知恩給轟了出來,剛好這個笑容過度燦爛的男子來到門口,知恩見着他,二話不說連同他都給請了出去。

最後三人落得在附近咖啡廳喫着“普級蛋糕”的下場。

這傢伙,怎麼換個記憶就換了個個性?

被好友當作壞人,清風心情超悶,她繼續喫着蛋糕,抬個眼,看見黎曜不急不徐的把用完的蛋糕盤堆高,招來服務生收桌子,順便又加點了幾塊。

“你愛喫蛋糕?”男生喜歡喫甜食?真稀奇!

黎曜楞了楞,回神發現清風在跟自己講話,他笑說:“這是臺灣人做的,有家鄉味。”合他胃口。

家鄉味?難得遇到比自己還怪的人,清風瞅着他,見他正喫着起司餅,甜食狂的基因蠢蠢欲動,忍不住開口:“襯底的皮要跟起司糊一起喫,這家做的偏幹,分開來喫很難喫。”

黎曜手一頓,“喔?還有分?”基本上,他只是喫懷念,味道是其次。

不過身爲甜點師傅的老婆,清風當然覺得應該是這麼回事。

她用眉毛點頭,晃着蛋糕叉。“像那蘋果派過溼,皮的部分太軟,建議你只要喫內餡,那是派裏唯一的精華;至於這個櫻桃黑森林,醃漬櫻桃酒氣不足,搭不上巧克力的部分,所以喫前要排除櫻桃夾心,纔不會破壞主體巧克力本身的美味。”只要談到甜點,向清風可說出一本碩士論文厚的感想。

黎曜聽着清風的頭頭是道,看了眼她身前的蛋糕盤。“但是你全喫完了。”

“我不浪費材料。”清風說,一大塊草莓瑞士捲入口,兩道柳眉瞬間揪在一起。“好的材料本身沒有錯,有問題的是做的人的手藝。”

這個道理說得黎曜直點頭,照着清風的建議剔掉櫻桃,黑森林真的不膩口了;他又喫着蘋果派的餡,感受到餡料的內涵。

清風的味覺讓黎曜嘖嘖稱奇,覺得有趣,他指着栗子蛋糕問說:“那這個呢?”

“那個?全部攪在一起會比較好喫。”

黎曜試了,又換問水果塔,“這個呢?”

“這個啊……”

纔要說,一隻手介入他們之間。“不好意思——”

兩個人轉頭,望着知翔一臉疑惑。

“現在好像不是談這種事情的時機吧?”

頓了頓,清風和黎曜回過神,面面相覷的瞅了對方一眼,尷尬的一個撥頭髮、一個喫蛋糕,清風還立刻找了話題問道:“呃……黎先生是爲了什麼來找知恩呢?”

黎曜嚼着糖漬水蜜桃,聲音模糊道:“當然是爲了程豫,好朋友有困難,能力所及還是要幫一下。”

“程豫?”一提到這個名字,清風的心情又糟了起來。“他會有什麼困難?”

“嗯——也沒什麼,就是知恩電話不接,也不見面,還寫了存證信函說如果程豫再試着聯絡她,她就會告他性騷擾。”

清風和知翔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黎曜平靜的表情。存證信函?性騷擾?

“看來知恩這次真的變性變得很嚴重。”表情斂住,清風嚴肅的蹙眉。比較起來,她至少還有五分鐘的“上訴時間”。

“啊,我完了!被我爸知道鐵定只有死路一條!”知翔哀嚎。他溫柔親切和藹善良的姊姊,竟然變得會寫存證信函警告別人?!

冉昭雄要是知道他寶貝女兒變成如此,肯定會氣得血壓上升。

完了完了!真的完了!

知翔趴在餐桌上,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。

黎曜看着對面的兩個人,怎麼他的一句話,弄得兩個人滿臉愁容?

“事情……有這麼嚴重嗎?”

清風看着黎曜的不以爲然。“你不瞭解知恩原本的個性。”她嘆說:“她本來是親切到沒有脾氣的人,但是現在竟然想到寫存證信函,你說,事情還不嚴重嗎?”她的解釋,讓一旁的知翔不停的頷首。

放下叉子,黎曜彎彎嘴角。“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。但是後來有一天,我想起了‘解鈴還需繫鈴人’這句話。”

清風與黎曜對看,不懂他的意思。“所以?”

“所以他們兩個之間的事,說實在的,就算我們急得火燒屁股,最終的結果依舊是要看他們自己。”

他們自己?“那你爲什麼要幫程豫找知恩?”

“我說了,因爲朋友有困難,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觀。”拿起瓷杯,黎曜喝着紅茶潤口。嗯……連紅茶裏都有令人感動的家鄉味。

黎曜的話也不無道理,清風沉默了一陣,想了想,道:“這樣放手不管……真的好嗎?”

“有什麼不好?”黎曜聳聳肩。“我不是也說了嗎?他們一定會重新在一起的。”

是……這樣嗎?

清風和知翔瞅着黎曜燦爛的招牌笑容,有些恍惚、有些猶豫的安靜起來。

*

風進,窗簾飄啊飄,知恩倚着窗,面色凝肅。

昨天,清風和知翔來找她,告訴了她當初他們隱瞞事實的原因;清風甚至還說,因爲不想讓事實重演,她才找了程豫,請他離開她的世界。

她聽着解釋,聽得滿是憤怒,最後氣到再也聽不下任何字句,就把他們給請了出去。

其實,她並不想這麼對他們的。

只是隨着他們的話語,知恩越是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
她愛程豫,就算失憶沒有過往感情的羈絆,她依舊會愛上這個男人。

這讓知恩內心難過到了憤怒,她生氣,氣自己的心,但卻無能爲力。

要不,她已經很下心做了許多與程豫斷絕關係的方法,爲什麼到現在腦海裏仍想着他?

眯着眼,知恩覺得胸口悶悶的。

那天在病房裏,她要程豫離開,他不肯,還抱着她不停的說對不起,那滿懷歉意的聲音,聽得她的心好痛,可是,並沒有重建她的自信。

她無法信任程豫,大聲的哭嚎要他走,拗不過她的眼淚,他終是走出了病房。但在他放手的那一剎那,知恩感覺到心裏忽然空了一大塊。

那樣的感覺是因爲迷戀還是愛所造成的?知恩不願去深思,她從那時候開始,努力的擺脫程豫留在她腦海裏的影子,不停不停的努力着……

可是,有用嗎?

嘆息間,門鈴響了,知恩疑惑的看着大門。這次又是誰來了?

打開內門,鐵門外空無一人,知恩疑惑的再開了鐵門,一轉頭,就看見程豫站在側邊對她笑着:“嗨!”

知恩見着他,心裏有氣,反射的要將門重新關上,程豫卻快一步的拉住門板。

比力氣,知恩當然不是程豫的對手,她拉着把手,怒瞪着他。“你沒收到存證信函嗎?”

相較知恩的表情,程豫的笑容與她形成強烈的對比。“只要一下下就好。”他哀求。

看着他的臉,她總是無法移開放在他身上的眼光,吸口氣,知恩勉強的別過頭。“我們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
“有。”他的聲音蓋過她的。“找有。”

知恩把頭轉回來,目光又不自覺的停在程豫身上。兩個人僵持在這裏也不是辦法,她力氣又比不過他,只好讓步鬆手讓程豫進入。

才踏進小小的玄關,知恩剛見着程豫脫鞋,就瞧到他對着門外大喊:“把東西搬進來吧!”

東西?什麼東西?

知恩還來不及反應,就看到三個大漢扛着幾個箱子進來,按照程豫的指示把箱子放在其中一個房間裏,因爲東西不多,一下子就搬好了,等知恩終於回過神,程豫已經付錢送人,並關門上鎖。

“你到底在幹嘛?”知恩咆哮的衝進客房,望見地板上堆着幾個箱子和一張製圖桌,看起來就是行李。

程豫跟在知恩後頭,雙手環胸斜倚在門框上。“我來長期抗戰。”

長期抗戰?“你在說什麼?”

他笑開。“因爲你不跟我見面、不接我電話,我無法證明我的心意,無計可施下,只好這麼做了。”

知恩聽得眉心糾結,她指着行李,“把東西給我搬走!”

“不可能。”程豫拒絕得斬釘截鐵。

“你不搬,我就要實現存證信函上的諾言。”她試着威脅他。

“你做吧!我無所謂。”他也不怕。

面對他從容的態度,知恩有些手足無措,程豫擺明了準備跟她耗到底了嗎?

知恩抿着脣,從未移開的視線仍沒離開過半分、

“別忘了,你還有工作。”她一直記得,他愛工作更勝他這個“前妻”。“你不可能待在這裏永遠不離開。”

聽着知恩的話,程豫依舊笑着回應:“少幾件工作可以換回你,那也值得。”

一時間,像是有股力量衝擊着知恩的腦海,她瞅着程豫玩笑表情上的嚴肅眼神,站在原地不知該回應什麼:

這傢伙……難道是認真的?

用力別過臉,知恩抹去內心的動搖。“隨便你!”

然後大步越過程豫,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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