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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2)

《轉身說愛你》 / 白樂絲 / 第20章 / 共21章

交出備用鑰匙之後,知恩每天收到的禮物,從一束鮮花升級附加了一個八吋高級蛋糕。

大狗的討好程度似乎越來越厲害了。

知恩盯着花、喫着蛋糕,表情似乎有些困擾,但是內心卻塞着滿滿的滿足感。尤其是當她聽見別人這麼說的時候——

“知恩姐,你男朋友對你真的好好喔!”

哈!“好好”這兩個字可是貨真價實,跟以前她自我催眠時候的喃喃自語完全不同。

“你真的什麼都沒說,她就送這些東西來嗎?”花花分享着知恩的蛋糕,小臉充滿了羨慕。

知恩頷首,“嗯。”她是沒說什麼,只是給了程豫一副鑰匙。

想想,過去她給了程豫很多東西,學生時期整理好的影印講義、生日時的手製餅乾、結婚紀念日的喀什米爾名牌圍巾……許多許多,都沒有像這一副鑰匙得到這麼大的回應。

當初,她是因爲程豫可能爲她失去工作而良心不安,才交給他鑰匙,卻沒想到他很高興,那雙誠摯的眼幾乎感動得快要盈出淚水。

她……從沒見過他這樣。記憶中,程豫不是一個熱情的人,無論對誰總是淡淡的,就算是安芃薇,他也只是笑得比較親切。

但是現在的他不只會親切的笑,還會展現無賴與感動。

看來,程豫似乎真的改變了。

因爲她而改變嗎?

哼着笑,知恩喫着蛋糕,沒想到她冉知恩也有今天。

垂下睫,知恩看了眼桌上的時鐘,楞了下,三兩口把剩下的蛋糕喫盡,然後從辦公桌起身。

“花花,我要先下班了。”

“下班?”小女孩嘴邊沾着奶油。“剩下的蛋糕怎麼辦?”

“幫我分給大家吧。”知恩邊說邊拿着外套和包包往大門走去。

“這麼急要去哪裏?”花花對着知恩的背影問道。

知恩回過頭,微笑的說:“我男朋友要來接我回家。”

*

因爲心情好,什麼事情都覺得順心,即使下雨小小的塞了一下車,程豫到達知恩公司樓下的時候,表情一點都沒有不悅的樣子。

坐在車裏想抽菸,掏煙包時,程豫發現了放在西裝口袋裏的公寓鑰匙。

他拿了出來,細細端詳。

這鑰匙不是新的,上頭有着一道道的刮痕,齒模凹痕的金屬塗漆也有些剝落,看起來就是灰灰舊舊的。

但是在程豫的眼中,它卻像是發了光一樣的閃耀。

大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捧着,望着望着,笑容不時從程豫的臉上冒了出來。

從來沒想過,自己會走上這一遭。

在那個下雨的午後遇見知恩開始,命運像是條無形的線,把他們連在一起。

像是大大的一個圈,分開,又相遇。

就如同母親告訴他的——

知恩是個好孩子,你的人生,有她纔會完滿。

當自己跟一個人感覺到了幸福相守的時候,成就的是一個完整的圓,完滿的人生也因而展開。

只是現在這個圓有着缺口,沒有連接,雖然看得到對方,但是還有一段距離。

他努力的想要拉近彼此的間隔,也希望對方能夠回應。

而現在,他終於得到了對方給的一點回應。

望着手裏的鑰匙,程豫淡淡的笑着。就算只是些微,對現在的程豫來說,都彌足珍貴。

抬起頭,車窗外嘩啦啦的雨聲乍然響起,毛毛細絲變成了傾盆洪水,程豫看看錶,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。

他把鑰匙放回左胸西裝口袋裏,拿了傘,決定在車外等待。

自從給了鑰匙之後,他跟知恩之間真的有些微的改變了。

今天早上他問知恩可不可以去公司接她回家,她沒有拒絕。

光是這樣,程豫整天的心情就飛躍得跟什麼似的,就算是煩人的雨季也影響不到他。

撐開傘,跨出車外,程豫繞到路旁的騎樓底下,才踏上紅磚道,便不小心和跟他一起探進騎樓的人有了擦撞。

“對不起。”偏首,他一楞。

“沒關係……”

對方轉頭看他,也楞住了。

“程豫?”安芃薇的眼裏盡是訝異。

回過神,程豫瞅着她,禮貌性的點點頭。“好久不見。”

那年分手後,兩個人沒再見過面,甚至連通電話也沒有過,當時那“二敗俱傷”的局面,令所有的當事者都不願意再觸碰那道傷口!

一直到……他與知恩重逢之後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安芃薇回說,“最近好嗎?”

程豫笑笑,“還可以。你呢?”

“我很好。”她說,然後就沉默了。

太久沒見,原有的感覺早已不存在,連普通朋友的交情也變得生疏,想要多說什麼,一時間也找不到話題。

安靜了一陣,程豫才又出聲:“你現在要去哪呢?”

安芃薇頓了一頓,“我跟我未婚夫約好了要喫飯……啊,對,我要結婚了,婚期在今年六月。”她秀出手上的婚戒。

“恭喜你。”

“謝謝。”安芃薇點點頭,抬手看了表。“不好意思,我時間……”

程豫會意的說:“你去忙吧,不耽誤你了。”

安芃薇笑了笑,“再見。”

“再見。”程豫讓開了路。

安芃薇往前走幾步,忽然又轉過身,看着程豫。“那個……”

“有事?”

她抿了脣,直直望着他。“有些話,我一直想告訴你。”

程豫撐着傘,瞅着安冗薇。“什麼?”

“那年,和你分手後,我想了很多。曾經,我怨嘆老天的不公,不明白它讓我失去丈夫又失去情人,我怨天怨地,但是從沒想過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。”安芃薇嘆道,“我總是想着自己的感覺,把別人對我的好視作理所當然,當初離開你到美國去,也是因爲我害怕寂寞,後來我想,我會有這樣的結果,大概是因爲老天在懲罰我的自私自利。”

安芃薇幽幽的說着,她輕柔的嗓音如昔,但是話語背後的語重心長,程豫是第一次聽到。

時間,讓每個人都有了不同的心境。

程豫搖頭。“不管如何,當初我也有錯,我們都太驕傲、太自我,以自己的認爲判斷事情,最後才造成這樣的結局。”

“也許吧。”安芃薇說,“總之,現在說也許有點遲,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。”

抿了脣,她朝程豫開朗的笑開,“關於當時的一切,謝謝你,還有……對不起。”

*

電梯下樓的時候,室外的雨忽然變大了。

知恩走到辦公大樓自動門前,才發現自己因爲離開太匆忙,忘了拿傘。

眼看跟程豫約定的時間過了好幾分,她想了想,放棄折回去,跨出門,在騎樓下找尋程豫的黑色轎車。

濛濛的雨陣中,視線不甚清晰,知恩左顧右盼,找不着她搜尋的目標,覺得有些疑惑。她轉頭,想翻出包包裏的手機打電話,忽然間,她在對向大樓的騎樓下發現了程豫……還有安芃薇的背影。

安芃薇?

知恩楞了楞。她爲什麼會在這裏?

動作停格在那一秒,知恩視線停在對面看起來談笑風生的兩人身上,心裏突地像是喫到麻糬梗到一般難受。

知恩一怔,低了首,對自己的反應感到惶恐。

爲什麼……難受?她有什麼好難受的?

是因爲看到安芃薇的關係嗎?

心底不明的摻雜起慌張和遲疑,知恩不停的撥着發,站在大門沒有移動腳步,眼光三不五時的瞥着對街的身影。

她就這樣看着,看到他們互相道別而分開。

安芃薇走後,程豫抬手瞧了眼手錶,感到疑惑的擰起眉間。他目光一轉,一瞬也不瞬的瞅見知恩站在大樓檐下;而她,也正在看他。

兩個人視線對上的瞬間,知恩連忙轉身,沒有撐傘,頭也不回的朝另外一頭走去。

雨把她的頭髮弄溼了,衣服也溼了,合身的白色上衣貼在身上,讓她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。

該死的,她在搞什麼鬼?!

程豫撐着傘追了過去。

“知恩!”他過了馬路,在她身後大聲的喚她。

知恩恍若未聞,穿着高跟鞋的雙腿沒有減緩速度的往前走。

“知恩!”他又喚了一次,這回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幾步。

知恩還是沒有停止她的動作。

“冉知恩!”第三次,長腿追上了對方,大掌一伸,拉住了她。“我叫你你沒聽到嗎?”

緩緩的,知恩終於轉了過來,臉上還掛着一個看起來就是很勉強的微笑。

“是你啊,怎麼來了?”

程豫把傘移到她的頭頂上。“我早上不是說要來接你一起回去?”怎麼一臉像沒有這回事的樣子?

“喔,我忘了。”

忘了?程豫望着她,對知恩的反應心裏疑惑,回憶起剛剛她的視線,他忽然明白了。

“你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麼?”

“看到什麼?”知恩裝傻。

說看到他跟安芃薇說話她心裏難受?她不會說的,也沒什麼好說的,反正……反正她也沒認真相信過程豫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——真是這樣嗎?

那她幹麼覺得難過?爲什麼要跑給程豫追?現在他問還要裝沒事?

知恩抿着脣,越想越覺得矛盾,一陣風吹過,淋溼的她不禁打了個顫。

程豫的眉皺得更緊,他大掌一攬,把知恩跟自己納入傘下,幾乎是抱着她回到車旁。打開門,他把知恩塞進去後,繞到另一頭跨進駕駛座裏。

一坐進車裏,他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披在知恩身上。

“穿上。”

知恩楞楞地穿起他的外套,淡淡的香菸味飄進鼻腔,心裏的難受變得有些苦澀。

程豫看着知恩一身狼狽。初春這種溫度,她竟然跑去淋雨!就算把外套給了知恩,程豫眉間的痕跡並沒有消失。他心想:當務之急,還是得把她身上的衣服換下來。但是從這裏回到知恩的住處,要將近一個半小時……

打定了主意,程豫方向盤一轉,往另一頭出發。

沉浸在自我世界裏的知恩沒有注意到方向不同,等她回過神,車子已經停在某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裏。

她疑惑的張望着四周,這裏是……

“你連這裏都忘了嗎?”程豫語帶揶揄。

他解開安全帶,下了車,繞到知恩旁,替她開了車門。

“下車吧。”

知恩頷首,緩慢的解開安全帶,也走下車。

一下車,程豫就牢牢的牽住她,往停車場的電梯走去。

知恩看着周圍的景緻,心情有些起伏。眼前這熟悉不過的,自從三年前離開,她再也沒踏進的地方——

程豫的豪宅,她和他還是夫妻關係所居住的地方。

他帶她到這裏來做什麼?

知恩想問,但是不知怎麼開口,只有默默地跟着程豫搭上電梯,然後刷卡進門。

越過偌大的客廳,他拉着知恩到了更衣室,拿了幾件乾淨的衣服給她。

知恩楞楞的接過,是她的衣服。

“這些是你當初離開忘記帶走的,我一直留着,沒想到還有用得到的一天。”程豫笑說,“進浴室去洗個熱水澡,把身上的溼衣服換下,再拖下去你會感冒。”

知恩抿起了脣,頓時明白他帶她到這裏來的用意,她點點頭,轉身走進浴室。

她洗了澡,換了衣服,然後抱着溼透的髒衣走出來。雖然很久沒來,但是所有東西幾乎沒什麼改變,知恩找到設在後陽臺的洗衣機,把衣服丟了進去,按鈕清洗。

回過身,她進屋想找程豫,沒有很困難的,她在書房看到了他的身影,不過他正在講電話,嚴肅的表情,似乎正在說一通重要的電話。

知恩越過門,不想打擾他,邁開腳步隨處晃晃。

豪宅的擺設如昔,跟知恩記憶裏的幾乎一樣,唯一有的變化,是裏頭的植物變多了。

想當初,程豫堅持他的設計理念,根本不讓她在屋內養花草。現在多了這些盆栽,原本冰冷的環境,看起來比較溫暖。

知恩坐上廚房旁的吧檯椅,看見她送的彈簧草跟薄荷相親相愛的偎在一起,想起了兩人逛花市的情景,有些感慨地扯着笑。

“你們……被照顧得很好。”知恩喃道。

她抬頭,別過臉,眼角忽然閃過廚櫃旁的迴旋梯,心底一怔,知恩不自覺的從椅子上下來,往樓梯踱去。

她站在梯下,遲疑着,然後跨上階,一步一步有些忐忑的走上去——最後,眼前的景象,讓她頓時失去了聲音。

空中花園,她當年爲程豫栽種的空中花園,這裏的一切,也都保持得如記憶中一樣。

知恩一臉不可思議,她的眼一瞬也不瞬的瞅着,直到她摸上了院裏的櫻花樹,那種看似虛假的影像,纔有了真實感。

“爲什麼……”

她以爲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……

“原來你在這。”

知恩聞言一頓,轉過頭,看着程豫朝她走來。

“我的園丁跟我說,他很想跟你見一面。”伸長手,大掌與櫻花樹上的小手交疊。“他說,櫻花樹不好照顧,你能把它種得這麼好,他想跟你請教是不是有什麼祕訣。”

男人接近,濃濃的異性氣息傳來,知恩一楞,尷尬的抽出自己的手。

“沒有什麼祕訣。”她越過程豫,想要下樓,卻被他從後頭拉住。

“知恩。”

她停下身,背對着他,眼神因爲程豫的聲音變得軟弱。

程豫瞅着她,用他專心一意的目光。“當初設置這個花園,是爲了我嗎?”

心跳漏了一拍,知恩倒抽口氣,沒有回答。

回答了,就代表她承認自己愚蠢的過去。

她低着頭,希望藉此讓起伏的心情能夠冷靜,但是站在這熟悉的環境裏,不斷翻騰起昔日的回憶。

那個笑得很幸福的自己、幻想程豫笑着對她說“謝謝”的自己……

面對知恩的沉默,程豫沒有追問下去。他抬頭,春分時節,正是櫻花綻放的時候,粉色的花瓣,隨風飄落……

落英繽紛,牽住小手的大掌握緊了些。

“你離去的這些年,我每天晚上都會到這裏待上一段時間。”

小小的身軀僵住了,背對着的表情變得訝異,但是程豫沒有發覺,他繼續說着:“我在這裏,回想起很多事,想着以前我們相處的時光、想着你的笑容、想着那個我們一起看星星的夜晚,有的時候我甚至幻想着,你在這裏種下每一棵植物時的表情,還有你當時的感受。每當想起了這些,我才明白,自己是多麼自私自利。”抿着脣,程豫的眼光帶點苦澀。“知恩,我很抱歉,對於過去我對你所做的一切,我真的很抱歉。”

低低的嗓音隨着花風飄進知恩的耳裏,頓時間,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“現在說這些,有用嗎?”跌跌撞撞走到這裏,她已經傷痕累累,現在說抱歉,能有多少改變?

“怎麼沒有?”程豫回道,“知恩,你還愛我,不是嗎?”

她一怔,搖頭,“沒有,我不愛你。”

“不,你愛我。”程豫又說。

“沒有,我不愛你。”知恩再次否定。

程豫沉默了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垂下睫,大手一伸,把知恩扳過面對自己。

“知恩,如果你真的不愛我,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。”

爲了平靜心情,知恩始終低着頭,聽了程豫的話,緩緩的,她抬起小臉,幾顆豆大的淚珠跟着動作掉了下來。

她的淚顏讓程豫的心揪痛,他伸手,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頰上的淚水。

“說吧。”

知恩看着程豫,凝望着他專心一意的眼眸,方纔堅定的語言,頃刻間卻怎麼也吐不出。

“我不愛你”這麼簡單的四個字,爲什麼一看到他,她就說不出來?

回想起這些日子來,自己面對程豫的態度,知恩忽然明白,原來,無論她嘴上如何的否定或拒絕,在她心底,她對這個人,依舊有着愛情的存在。

眼淚不停的流着,心裏有些刺痛,知恩望着程豫,不發一語。

程豫抹着擦也擦不完的淚水,啞聲道:

“知恩,你看到我跟安芃薇說話,心裏不好過,是吧?如果對我沒有感情,你……也不會有這樣的反應,不是嗎?”

是啊,他說對了,她看着他們說話心裏難受,因爲她喫醋、因爲她還愛着這個男人的關係,所以她喫醋。

她喫醋、她難受,負面的情緒打散了她好不容易想要相信程豫的一點勇氣。想着,淚水流得更兇了。

程豫心疼的把知恩帶進懷裏,深深的嘆息。

知恩貼在程豫的胸瞠上,聞到了回憶裏熟悉的男人味。

每一次他這樣抱着她,都是他們說要分離的時候……

心緊緊的痛着,知恩的手垂在身側,眼淚潸潸,卻沒有想要推開程豫的衝動。

再一下下,一下下就好……再一下下,她就可以堅決的把他推離自己……

小小的身軀被擁在懷中,因爲哭泣不停的顫抖着。似乎,與他見面,她都是在哭泣,因爲自己留給她的,一直只有傷痛的關係吧。

什麼時候,她纔可以重新對他綻放笑靨呢?

心裏有着沉重,程豫只能靜靜的擁着知恩,讓她盡情的發泄。

須臾,程豫放開知恩,望着她難過的表情,緩緩的開口:

“安芃薇對我說,因爲她的自私自利所造成的傷害,她很抱歉;同樣的,我也是。但是知恩,不管過去是多麼的糟糕,我還是想請你相信一件事。”他拉起她的柔荑,擱在自己的左胸口上。“我的心現在在這裏,它在你伸手就碰得到的地方,而且不管現在或是未來,它都不會再離開。”

風又起了,櫻花散在空中,絢爛的花風裏,知恩看到的,是一雙真誠不過的眼,在這雙眼裏,只有她……

“我愛你,知恩,我真的好愛你。”再一次的,程豫又說了“愛”。

你知不知道有種魔法,就是不停的執念,有一天不可能也會變成可能。

我一直告訴你這句話,是想也許有一天你又忘記了我,但至少你還會記得我愛你這件事。

這一次,魔法似乎生效了,胸口的疼痛變成一股熱流,蔓延到了知恩的內心深處。

稍稍緩和的淚水再度傾泄而出,知恩低着頭,止不住的激動哭泣。

程豫心疼的攬住瘦小的肩膀,低聲說:“知恩,我們重新開始吧?”

男人的問句,女人不知聽進去了沒,她沒有說話,只是一直哭。

程豫無奈的輕拍知恩的背,笑着嘆息。

“不回答?沒關係,我們的未來,還很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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