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至雍透過電視轉播,得知商芷瑤返臺後直接回到關行漠的寓所,一早,他以「星頤電影公司」的名義送上餐點,請漏夜站在騎樓下站崗的記者們喫早餐,慰勞他們的辛苦,未來這場戲還得靠這羣人的幫忙。
他簡短地回答記者們一些問題後,便在管理員的帶領下,搭上電梯直達二十二樓關行漠的寓所。
他單手倚在門框,見到關行漠前來應門時,咧開脣,露出一排潔白的牙,衝着他微笑。
「現在來串門子,不嫌太早了點嗎?」關行漠拉開門,側身,讓他進屋。
「我是送早餐來請樓下的記者們喫,順道上來跟我們的女主角打聲招呼,商量這場戲該怎麼演下去。」
芷瑤整理好衣衫後,來到客廳,發現訪客正是安至雍,她朝他點點頭,眼角的餘光瞄向他,發現這男人的心情好得莫名其妙,令她疑惑不解。
她走進廚房,倒了懷咖啡,端出客廳,放在茶几上。「至雍,好久不見,今天怎麼會過來呢?」
「芷瑤,你不傀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明星,得過影后就是不一樣,演技好到今我佩服,就這樣息影實在太可惜了。」安至雍說。
芷瑤淡笑不語。
她入座,充滿疑問的美眸射向關行漠,只見他老兄悠哉地坐在沙發上,令她感到十分納悶,不懂他們究竟是在玩什麼把戲。
「芷瑤,昨天你在機場裏的那場戲演得真好,活生生就像逮到老公外遇的女人似的,把那種內心的煎熬、憤怒、無奈和對媒體的鄙視,詮釋得太好了!連我家那個『賤內』都一直問,說關行漠是不是真的背叛你了?」安至雍讚賞道。
她瞪向關行漠,以眼神示意他把緋聞案交代清楚。
「安至雍,爲了你的電影公司,我老婆是真的誤會了我。昨天她在機場的反應不是演戲,而是真的誤以爲我偷喫。你還不快點把真相對她解釋清楚,免得我爲了你個人的利益,—直揹負着劈腿老公的罪名。」
他們的對話讓她聽得一頭霧水,滿臉疑問。
「芷瑤,你真的誤會關行漠劈腿、偷喫啊?」安至雍好奇地覷着她。
「我……」她困窘得不知所措。
她完全被這一切給搞糊塗了,他鬧出緋聞案不是爲了將她「誘」回臺灣嗎?怎麼又會和安至雍的電影公司扯上關係呢?究竟他們在說什麼?
「該不會真的造成你們夫妻失和吧?」安至雍一臉興味地睇着關行漠的俊臉。
「至雍,這緋聞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?」芷瑤問。
「我們公司最近籌拍了一部新片,要力捧一位性感男模薩孟仰當男主角,誰知道戲還沒有開拍,他就被密爆出未婚先有子的緋聞。」
安至雍喝了一口咖啡,又繼續說:「這緋聞要是一爆出來,薩孟仰的賣點和票房魅力肯定沒有了。爲了要壓下這條新聞,拯救票房,你老公就犧牲了小我,和『娛樂星週刊』的高層合作,答應給一條更勁爆的新聞。」
「爲什麼你要這麼幫薩孟仰?他要是沒了票房號召力,大不了你們換掉他就好了,爲什麼要故意製造新的緋聞呢?」她心中充滿問號。
「因爲他主動來找我合作,希望我能幫他一次,替他壓下這條緋聞。所以,我和『娛樂星週刊』的負責人合作,請他們撤下薩孟仰的緋聞,並且給他們三年三千萬的廣告預算案。」關行漠說。
「也就是說,『娛樂星週刊』不只賺到銷售量,也賺到『關聿企業』的三千萬。而過幾天我們將會召開記者會,說明緋聞是一件烏龍案,那天,在『城市商務旅店』與我一同進入套房的,是來自歐洲的首席婚紗設計師和模特兒,我們是在裏面開會,試裝,討論下一季『玫瑰婚事』的企劃案而已。」
芷瑤聽到他劈腿花心的緋聞只是誤會一件,頓時間覺得壓在胸臆間的沉重大石好像被搬開了,令她鬆了口氣,並且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竊喜。
只是,她發現她太小覦這男人的心機與權謀,也太低估他想佔有她的決心了。
「現在你們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,話題性十足,我打算替你們召開一個記者說明會,請你們來說明緋聞案的真相,並搭着這股人氣來爲新戲宣傳,請芷瑤客串演出我的新片『神鬼特務』。放心,戲分不多,不會佔芷瑤太多時間的。」安至雍乘機大打如意算盤。
「我沒意見,讓芷瑤自己決定。」關行漠笑得格外的親切。
「我……」芷瑤這才發現她從頭到尾都被算計了。面對安至雍的邀約,她感到左右爲難——安至雍有恩於她,可她實在不想順遂關行漠的心。
「芷瑤,你老公現在可是『星頤』最大的投資者,來站臺衝一下人氣兼票房吧?我保證絕對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,更不會影響你們的『做人計劃』。」安至雍朗聲道。
關行漠淡淡一笑,邃亮的黑眸漫遊過她姣好的身軀,瞅得芷瑤渾身不自在,再加上安至雍的調侃,令她忍不住想起方纔的擁吻,覺得那激情的溫度依然包圍着她,令她體溫攀升,耳根灼燙。
「至雍,你不要開玩笑了,我們之間纔沒有那種計劃。」芷瑤困窘地迴避。
「那就是願意來客串演出嘍?我會請導演替你加戲,讓你發揮該有的演技與實力的!至於片酬嘛,大家都是自己人,好商量。」安至雍說。
「嗯。」礙於安至雍的人情壓力,她只好答應。
此時,芷瑤才驀地發現她被困住了,因爲—旦答應客串演出「神鬼特務」—角,等於是找不到機會躲回法國了。
而最令她畏怯的,是她的心被關行漠給囚住了。在他炙熱目光的逼視下,她明白他已經叩動她倔強的心牆,用他霸道的溫柔一點一滴地吞食她的心,愈是想逃,她心中那艘悠悠盪盪的小船,就愈是往名爲「關行漠」的岸邊航去……
*
「星頤電影公司」爲了年度鉅獻「神鬼特務」,做出了第一波宣傳造勢的活動。記者會在臺北市新開幕的大飯店中庭舉行,來自兩岸三地的媒體記者將會場內外擠得水泄不通,各家媒體事先都收到一份公關稿,表示今晚除了新片宣傳晚會外,還有關行漠與商芷瑤的婚變緋聞澄清記者會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關行漠則是一身黑色手工西裝,俊逸逼人,與商芷瑤十指緊扣,親密地步出黑色轎車,踏上紅地毯。要進入宴會時,來自四面八方的鎂光燈閃爍不停,搶拍畫面。
兩人在公關的安排下進場後,馬上就對緋聞案做了最簡短的說明,澄清他與照片中的三位女子僅是單純的公事交涉,並無夾雜任何私人情愫,而且也秀出幾幀在工作中的照片與會議內容。
他證明這純粹是週刊「看圖說話」造成的誤會,與其妻商芷瑤的感情甚篤,將會以行動來破除這場婚變流言。而「娛樂星週刊」的高層人員也配合地請記者向關行漠夫妻倆道歉,一樁八卦緋聞案就此落幕。
緊接着,商芷瑤宣佈加入「神鬼特務」,成功地將媒體的焦點轉到電影上。
簡短的記者說明會結束後,電影的宣傳造勢晚會馬上展開,一波波賓客走進派對裏。
安至雍湊向前,搭住關行漠的肩頭。「老兄,借你家老婆用用,我想帶她認識一下劇組。」
「我不反對芷瑤去演戲,戲分多少我也不在乎,但是唯一的條件,就是要在臺灣拍戲。」關行漠說。
「劇組明明就在香港開鏡,你這不是故意刁難他們嗎?」芷瑤感覺到關行漠不安分的大掌,親暱地在她腰問遊移,大喫豆腐。
這男人大概擔心她會從香港出境,飛去巴黎,所以轉而爲難安至雍吧!
「無所謂。」安至雍聳聳肩,說:「反正投資者是你老公,他都不介意增加成本了,我也不反對。就算你要耍大牌,一切比照好萊塢的巨星規格,我也不會有意見的。」
芷瑤無奈地苦笑,爲難地夾在兩人之間。
關行漠投資了安至雍的「星頤電影公司」,看起來應該是事業上的合作伙伴,但是兩人都是倨傲霸道之人,連脣舌上都不願意讓對方佔便宜,常常處於針鋒相對、互相調侃的狀態。
「如果芷瑤需要這樣的排場,我也不反對。反正,這一切全都是愛妻的表現。」關行漠溫柔地撫着她柔皙的臂膀。
這番話聽得安至雍身上的雞皮疙瘩差點掉滿地,
芷瑤向端着餐盤走動的服務生要了一杯調酒,佯裝沒聽見他的聲音。
暗香浮動的宴會里,悠揚的琴音夾雜着衆人的談笑聲,關行漠遇到幾位商界的朋友,親暱地在她頰畔印上一記吻後,走往吧檯邊和友人打招呼。
此時,一位優雅挺拔的男子朝她迎面走來,俊逸的臉龐上掛着一抹和煦的笑容。
「你好,我是薩孟仰,很高興認識你。」男子溫文有禮地朝她點點頭。
「你好。」芷瑤微微一笑。
「芷瑤,這是『神鬼特務』的男王角薩孟仰,另一位男主角爾東臣正在香港趕拍片,所以沒有出席這次的造勢晚會。你們先聊一會兒,我見到熟人,先過去打聲招呼。」安王雍爲他們互相介紹。
「嗯。」她點頭,目送着安至雍離開。
薩孟仰覷着她,歉然道:「抱歉,因爲我個人的失誤而造成你形象上的受損,甚至惹來媒體的跟拍,我覺得很過意不去。」
她好奇地揚起美眸,瞅着薩孟仰,倒不是因爲他俊酷的外表吸引她,而是他坦白真摯的態度,博得她的好感。
「我看過你的新聞,知道你結婚後已經息影退出演藝圈,現在卻因爲一件緋聞,把你的生活搞得雞飛狗跳的,真的很抱歉。」薩孟仰刻意壓低音量。
「沒關係,反正只是誤會而已。未來我也會在『神鬼特務』裏客串演出,到時候就請多多指教。」她大方地伸出手與他禮貌性地交握。
「歡迎加入。」薩孟仰點頭微笑。
「只是我很納悶,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你這麼保護她呢?」芷瑤揚起美眸瞅着他。
她十分納悶,像薩孟仰這樣耀眼出衆的男人,在演藝圈和時尚界見過無數的女子,究竟是怎樣的女人才能征服得了他的心呢?
「她是個很平凡、很可愛的女生……老實說,我並不在乎失去明星光環或眼前的一切,只是不想影響她的生活和工作。我們是藝人,習慣了鎂光燈的追逐和衆人觀注的目光,但是她只是個單純的女生,無法承受這些。」
「我想能被你愛着的女人一定很幸福。」她由衷地說。
「給你看個小祕密。」薩孟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護貝後的照片,遞給她。
「小祕密?」她一臉疑惑,接過照片,覷着上面黑白模糊的影像。「這是……」
「我兒子的超音波,現在才幾個月而已。因爲要去香港拍戲,沒法子陪着他們,所以就把照片帶在身上。」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收進西裝口袋裏。
她輕啜了一口調酒,瞟見薩孟仰的眼睛裏瀰漫着對女友的溫柔愛意,令她苦澀的羨慕着。女人一生祈求的不過是個可以爲自己遮去風雨的人,一個寂寞時能撫慰她心裏孤單的人。
爲何她小小的願望竟成了奢求,她漂泊的愛總靠不了岸?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浮動的人羣,落在吧檯旁的關行漠身上,兩人視線交纏,他性感的薄脣依然噙着自負的笑容。她連忙別開臉,而心卻在胸臆間怦然跳動着,令她驟然感到失措。
究竟關行漠對她的溫柔是狩獵的手段之一,還是他對她動了心?
她站在浮動的人羣裏,接受衆人的恭維與喝采,但心裏深處卻被濃濃的寂寞感所包圍。
結束與劇組的談話後,關行漠走過來攬住她纖細的腰,兩人嫺熟地應酬前來攀談問候的賓客。
一整個晚上下來,她像是跟誰在賭氣似的,故意拒絕他替她擋酒,直到淺薄的酒力發作,令她白皙的雪膚暈染上一層明媚的光采後,她纔在他的護送下,踩着微醺的步履離開派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