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裏,阿武小心翼翼地掩上了房門,筆直地站在書桌前,看着關行漠。
因爲逆着光,阿武看不清楚關行漠臉上的表情,但是卻可以感覺到他全身籠罩在陰鬱森然的情緒中,而且向來沒有煙癮的他,指間卻挾着一根菸,處處說明了他的煩悶。
他擰着眉,眼神銳利地盯着阿武。「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呈報上來。」
「上個月,喀布爾兵團接獲英國國際偵緝組的委託,去追查一宗跨國僞鈔集團的案子。聽說該集團擁有歐元僞鈔電版,將進行大規模的印鈔計劃,而且複製出的僞鈔與真鈔極像,一般人難以辨識,如果印製成功的話,將會衝擊到整個歐洲的金融市場。」
關行漠彈彈手中的菸蒂,氤氳的白霧冉冉上飄,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道。
「英國政府對於這件事非常的緊張,因此委託喀布爾兵團務必要從僞鈔集團的手中追回歐元僞鈔電版。兵團將此任務交付給大飛的部隊去執行,而商立軺也是任務執行者之一。」阿武繼續說着。
「我不是跟大飛交代過,商立軺不可以出使任務嗎?」關行漠黑濃的眼眸騰燒着一股熊熊怒火,冷冽的聲音卻像極寒冰,足以凍傷人。
「據大飛的回報,他將商立軺安插在後援部隊上,負責接應組員,以及蒐集相關情報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他們在愛爾蘭追緝到僞鈔集團的首領,取得電版時,其中一名叫傑森的幹員窩裏反,想私吞電版,結果被商立軺發現,兩人在市區展開一場槍戰。後來傑森被大飛的手下逮回兵團,而商立軺則身受重傷……下落不明。」
「什麼叫下落不明?」關行漠捻熄香菸,額際的青筋因憤怒而抽動着。
「現場留有許多打鬥的痕跡與血跡,據傑森的說法,商立軺起碼身中兩槍,受傷部位不知,傷後摔落河裏,至今遲遲沒找到他的下落……」阿武拭着額際的冷汗,說出實情。「據大飛的回報,隊上的弟兄有仔細地打撈過,但卻沒有找到商立軺的屍體,不過在河岸上確實留有血跡,所以確定是摔進河裏,恐伯是……凶多吉少了。」
「替我好好問候傑森,他用哪隻手向商立軺開槍,我就要廢了那隻!」關行漠從脣縫中迸出話來,聲音冷硬得教人渾身發顫。
「是。」
關行漠彷彿是黑夜裏的厲鬼,狠厲的眼神像極了要將傑森活生生地撕裂開,阿武幾乎可以嗅到他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息。
「還有,不論要花多少代價,我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」
「是。」阿武點頭。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鉅額支票,遞給阿武。
阿武接過後,擔憂地抬眸覷着關行漠憤恨的臉。
「商小姐那裏……」阿武多少也知道,關行漠會那麼關心商立軺,全是出自於愛屋及烏的心理。
跟在關行漠身邊多年,阿武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嬌寵過,卻獨獨對商芷瑤百般呵護、悉心關愛。就算他沒有明說,所有人也都可以感受到商芷瑤對他的重要性。
現下,商立軺慘遭不測,恐怕多少會衝擊到他們的感情。
「我會自行處理,你只要負責把商立軺的事辦妥就行了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阿武將支票收進口袋裏。
「小心一點。」
「嗯。關先生,那我先走了。」阿武退出書房,掩上沉重的木門。
關行漠再從煙盒裏掏出一根菸,點燃。
繚繞的煙霧瀰漫着一股悒憤的愁緒。
他好不容易纔叩動她的心牆,走進她的心裏,讓她接受了他的愛。
然而,商立軺的惡耗卻像一枚地雷,隨時會引爆,摧毀現況,令他極度不安。
想到她悽苦無依的過去,他簡直不敢想像,柔弱的她禁得起再度失去親人的打擊嗎?
她知曉真相時,是否會埋怨他的無能,甚至傷心地離開他呢?
……不!
她是他的妻子,他永遠都不會讓她從他的身邊走開!不管她願不願意,他都執意守護她一輩子!
她心裏的傷,由他來撫慰;她的苦,由他來承擔。
她是他從懸崖上採摘下的幽蘭,他要用溫柔嬌養她,一輩子……
*
她在戀愛。
無庸說明,她的眉梢眼角都透露出甜蜜的氣息,讓人輕易地感染上她發自內心的快樂。
商芷瑤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這麼幸福,完完全全沉浸在相愛的喜悅裏。
她放縱自己享受關行漠的嬌寵。
她態意地揮霍關行漠的溫柔。
她不再介意媒整和羣衆窺視她的婚姻生活,反而大方地坦誠自己的感情世界。
關行漠悉心爲她打造的城堡不再是囚禁她的牢籠,反而是幸福的「家」。
她希冀已久,漂泊的心終於有了歸屬感,終於有了自己的家。
他們用愛搭築起一個幸福的家。
結束「神鬼特務」的拍攝工作後,她不再戀棧鎂光燈下的生活,甘願迴歸平凡、洗淨鉛華,做他溫柔的小妻子。
她爲他煮飯、爲他洗衣;送他上班、等他下班;陪他巡視商場、和他出差應酬。現在,這些全都成爲她生活裏的重要大事。
沐浴完畢後,她披上睡袍,拿起吹風機,坐在化妝臺前,準備吹乾頭髮時,關行漠打開房間,走了進來。
他走向她,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。「我幫你。」
「嗯。」她點頭,感覺到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髮間,溫柔地梳開糾結的青絲。
半晌後,他關掉吹風機,拿起梳子仔細梳理着她黑緞般的髮絲。
「最近怎麼都沒見到阿武?他去了哪裏?」這話是代替包曉蓉問的。
前些天,她們兩人相約一起喝下午茶,曉蓉狀似不經意地問起阿武的下落,說他只簡短地交代有事要出國一趟,所以想詢問她知不知道阿武出國的理由與歸國的時間。
她知道曉蓉喜歡阿武,所以就佯裝若無其事地幫她打探口風,看能不能曉得阿武究竟在忙些什麼?
關行漠胸口一窒,眸心掠過一絲陰鬱。
「有事派他出國去了。」他一語帶過。
「去哪裏?阿武除了當你的私人保鑣之外,還有幫你處理什麼事務嗎?」她眨眨疑惑的大眼。
他避重就輕地說:「國外有些業務要他跑一趟。」
「去哪裏?怎麼不跟我和曉蓉打聲招呼再走呢?」她頗有微詞地噘起紅脣,阿武這傢伙還真是不夠義氣!
「……英國。」
「喔。」她偎在他的懷裏,鼻尖似乎嗅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,不禁抓起他的手指,湊向前聞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他調整好姿勢,將她安置在懷裏,輕撫着她柔嫩的玉臂。
她好奇地抬起水眸睇着他。「你抽菸,手指上有煙味。」
「嗯。」他含糊地點點頭,沒想到她的心思竟如此細膩。
「我不曉得你有抽菸的習慣。」她略顯不滿地嘟着脣。
「因爲國外的業務發生了一些棘手的事,特別心煩,所以才抽一、兩根解解悶。」
她倚回他的胸前,頑皮的手指輕划着他的胸膛,猜測道:「和阿武出國的事有關嗎?」
「嗯。」他不曉得商立軺的事能隱瞞多久,因爲她幾乎每隔一、兩週就會與商立軺聯絡一次,若遲遲沒得到回應,遲早都會發現事有蹊蹺。
他墨黑的瞳眸蒙上一層慍怒,巴不得親自飛去英國,一手扭斷傑森的脖子,教那傢伙嚐嚐背叛的後果!
「發生什麼事了?能告訴我嗎?你看起來很生氣。」她的小手撫上他線條嚴肅的俊瞼,試着要撫平他的怒氣。
「你笑一個給我看,我就不生氣了。」他斂起怒意,輕撫她細緻的臉龐。
她嬌羞地輕捶一下他的胸口,嗔道:「討厭,你就愛鬧我!」
「真的,只要你在我身邊,我就會覺得很快樂。」他抬起她的下顎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,彷彿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。
「行漠……」她被他灼熱的眼眸瞅得心慌意亂。
「芷瑤,我愛你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永遠守護在你的身邊。」他抵着她的額頭,深情地承諾。
「嗯。」她殷紅的脣瓣漾起一朵小小的笑花。
「你不再是孤單一個人,而是我的妻子。你要永遠記得一件事——我愛你。」他輕吻她的脣。
她雙手攀住他的頸項,回應着他的吻,吐納之間全是他強烈的男性氣息。
他的吻從細細密密,變得深重、充滿佔有慾,大掌俐落地褪去她的睡袍,露出雪白誘人的豐盈。
承受着他身體的重量,在密吻的空檔裏,她發出微弱的嚶嚀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他將胸臆間沒說出口的愛,全都化成綿密的吻,一一烙在她身上。
我愛你,真的愛你,芷瑤……
所以答應我,無論發生什麼事,都別離開我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