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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盼君》 / 樓雨晴 / 第9章 / 共23章

坐在案牘前,翻閱盼兒送來的帳本,抬眸一瞥。

「坐啊,別淨站那兒。」

稍晚,福伯送來她打小便愛喫的栗子糕,留意到她也喫了兩塊。

這幾日,她心情似乎平復許多,胃口也好些了。

送去給她的帳本,也全打理得條條分明。

這就是盼兒,無論自身如何,父兄交代的事,總會打點得妥妥貼貼,不教他們失望。

陸祈君合上帳本,望見福伯手中的拜帖,簡直想呻吟了。

「福伯,你是見不得我日子太好過嗎?」

「怎麼了?」盼兒不解。

「孫氏少東的邀帖。」福伯頗樂地公佈答案,將帖子攤開湊到她面前。

「迎翠樓……」她喃念。「哥哥不愛上花樓?」

「不愛。」他也不懂,談生意客棧、茶樓不成嗎?非得上花樓?

真怪,他們家的男子,從爹爹到哥哥,都不愛上花街柳巷呢。

她聽說,男人們最愛上那兒尋歡作樂,一擲千金醉臥美人膝,可爹爹不愛,因爲心裏頭有娘,千萬佳麗盡成庸脂俗粉,那哥哥呢?

「哥哥心裏有人嗎?」

陸祈君回眸,定定凝視她。「那你呢?將來有何打算?」

「少爺!」福伯使眼神暗示。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?

他不予理會,仍是問:「陸武不在了,你總要爲自個兒盤算,難不成就這麼爲他守下去?」盼兒沒那麼脆弱,該談的,何必刻意迴避。

陸盼君垂眸,靜默了許久,輕聲問:「不能這樣嗎?」

他被問住了。盼兒真打算終身不嫁了?!

「你……愛他若此……」他澀澀地道。這一生,真再也容不下別人了嗎?

「我不嫁,會讓陸家被笑,可是我想,哥哥不會介意吧?就算我一輩子賴在陸家終老,哥哥都會照顧我……」是哥哥,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,別管別人怎麼說,這就是她想做的。

「盼兒,你何必那麼死心眼?天下之大,除了陸武難道就沒別人了嗎?總有個人——」聲音弱了下來,終至沈默。

天下之大,他不也死死認定那麼一個,再也容不下其他?自己做不到,又哪來的臉說服她……

「我懂了……」他扯脣,低低地笑。「就依你吧。」

他起身,走出書齋。

當真……無法取代嗎?

他一再自問。

「你心情——看起來更糟了。」孫少東明白指出。

陸祈君扯出一抹澀然的笑。在盼兒面前,總要強自撐持,故作無謂,好累。出了家門,已不想再掩飾。

「沒去尋那佳人?」

「有。」眺看窗外,眸光蕭索。「她說,她再也不要別人了。」

這是她要的,寧可一生絕了情愛,憑弔那最初、也唯一的那個人。

她與他,竟是同樣的心情……

他還能說什麼?

「那真遺憾,敬你,失意人。」

陸祈君舉杯回應,一飲而盡。

「今晚,我想留下。」他突如其來地說了這麼一句。

孫少東頗意外地挑眉。這倒是頭一遭。

「怎麼,想放縱?」搖搖頭。「我說過,你太清醒,辦不到的。」

「那就醉醉看。」何妨?不是沒爲她醉過,他太累,不想再強自撐持。

身畔這名女子眉兒彎彎,笑起來竟有幾分神似盼兒。

他伸手,撫觸那教他情牽的相似臉容,眷眷戀戀。「可以嗎?」

女子微訝,嬌笑道:「當然。」身處青樓,被狎玩輕慢慣了,竟頭一回有人尊重詢問一聲——可以嗎?

她不是盼兒,那主動碰觸的手,太輕佻。

他閉了下眼,再灌上一口烈酒。

無可取代的感覺,太苦。這一夜,他想忘了她。

他醉了,很醉。

孫少東支着下顎,有趣地瞧着他。

「盼兒……」輕不可聞的呢喃逸出脣畔,醉臥美人懷裏,吻着、抱着,不去想掌下碰觸的,只是一名陌生女子。

原來,他心頭那人,是他家妹子嗎?難怪要醉。

「你怎麼說?」反問他身側那被當了一夜替身的女子。要嘛,將他帶進房,繼續當替身,要嘛送他回去。

女子苦笑。「送他回去吧!」

沒見過這等癡情種,醉了都還念念不忘,一整夜喊着那人的名。

瞭解!

孫某人點頭,示意隨從攙起他,送回陸府。

陸盼君正看完帳本走出書齋,路上遇見喝了個爛醉正要攙回房裏去的陸祈君,輕蹙秀眉。「哥哥怎麼醉成這樣?」

她便是陸家二小姐?

欲走的孫家主爺緩下步子,多瞧了她一眼。

眉兒秀氣,眼兒清亮,五官秀致,果真是美人胚,難怪有人要傾心得難以自拔。

只不過——這對兄妹一點都不像。

「你真是陸家子孫嗎?」他頗富興味地問,想起了城裏流傳多年,版本多不勝數的流言蜚語。

這人好沒禮貌。

陸盼君不悅地皺眉。八卦人人好奇,可還不曾有人當着她的面直言不諱問過,讓她有被冒犯之感。

她不作回應,關切地伸手穩住踉蹌的陸祈君。「哥哥,你還好嗎?」

他深蹙眉心的痛苦模樣,讓她對那人的反感直往上攀升。

孫家主爺倒也曉得自個兒不受歡迎,揮了揮手遣退侍從,少了幫助,陸盼君沒防備地踉蹌退了兩步,差點被兄長沉重的身軀壓倒在地。

她喫力地撐住陸祈君的重量,矜淡卻不失禮地道:「多謝您送家兄回來,晚了,請恕招待不周,您請自便。」

下逐客令了呢,似乎動怒了。

原來小女子也不似外貌那般柔馴,她是有脾氣的。

「我很討人厭嗎?」他偏不識相,挑明瞭問。

轉身將兄長扶往寢房的步子一頓,她回道:「我哥哥不愛上花樓。」

不做這生意,陸家不會垮,寧可少賺幾兩銀子,也不願他時時陪人上勾欄院喝花酒,弄壞了身子。

原來如此。

他還道自個兒是哪裏惹了她,原來是心疼兄長來着。

他挑眉,有趣地笑了。「害他喝得爛醉的人,可不是我。」這冤情絕對要洗刷。

她顯然沒聽進謔嗆萌俗齙降祝宰拋咴兜納磧安股霞婦洌骸杆盜艘灰溝某昭宰磧錚閎粲行巳ぃ環撂!�

小心翼翼將陸祈君攙回房裏頭,他步伐一個不穩,連着她一道摔進牀裏。

好痛。

她撞着牀板,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軀。「哥哥,你起來。」

他難受地哼吟了聲,翻身倒向另一方。

滿嘴的酒氣……他究竟是喝了多少?

陸盼君揉着摔疼的肩,起身倒了杯茶水讓他醒醒腦,但他不喝,手一揮,不慎打翻,弄得滿身溼。

她趕緊擰來巾子替他擦拭,也順道替他寬衣,脫下溼透的外袍。

「走……開……」他皺眉推拒,不愛別人碰觸他。那人、那人不會如此輕佻……

撐開眼皮,醉眼迷濛中,對上她的眼。

是夠醉了吧?竟覺得——眼前女子好美,像極了、像極了她……

一反手,抓牢了她,便再也不肯放。

好痛苦……你知道嗎?日日看着你,卻必須苦苦壓抑,不能碰觸,不能靠近,不能告訴你……我愛你……

我活該,是我先放棄的,放棄與你牽手白頭,怨不得人,可,誰來給我一個挽救的機會?如果一切重來,我不會再笨得讓你愛上別人……

來不及了對不對?你只要他,再也容不下我……

「哥哥!」她嚇壞了,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、索吻嚇得動彈不得,好半晌纔想起要掙扎。

「別這樣!」被困鎖於他懷抱,聽不清楚他喃喃自言了什麼,那微啞的音律卻聽得出極壓抑痛苦。

他力道大得嚇人,她掙不開,疼痛地擰眉。他激越地擁抱、索求,過重的吮吻力道令她頸際隱隱生疼。壓抑了太多年,一旦釋放,便再也無可收拾,幾乎要揉碎了她地糾纏,心房那空了多年的渴望,怎麼也填不滿,飢渴貪婪地索求、再索求,啜飲那連夢中都折磨着他的甜美滋味——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真的要侵犯她!她害怕地喊:「你清醒一點!我是盼兒呀!」

「盼兒——」他止住動作,神情略略恍惚。

他聽進去了嗎?陸盼君鬆了一口氣,才卸下防備,身下撕裂般的痛楚,毫不留情地襲來。

好痛!

但更痛的,是心。

她瞪大着眼,不敢置信地望着他。

淚水跌出眼眶,她咬着脣,不肯發出聲。

好陌生……

這人,真是她的哥哥嗎?爲何如此陌生?

止不住的淚痕,一道又一道,模糊了視線,她幾乎要看不清他。她的哥哥,怎麼可能這樣侵犯她、傷害她,不會的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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