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果然沒猜錯!而且,重要的是,他不是三公主派來的人。
握拳,她可惜地嘆:「你應該先讓我好好教訓他一頓。」手好癢。
他的脣邊驀地出現一抹別有深意的淡笑。「你放心,他現在肯定很懷念以前有手有腳的好日子。」
愣了愣,待她意會到什麼地要求證,他卻顯然不願讓她再把心思擱在這事上——步下牀,他出去了一下,隨即又返回。
而趁着這時間,回過神來的花漾則趕忙跳下牀,匆匆穿好衣服。
慕容道……應該不是在她房裏一整夜吧?
憶及剛纔一醒來就發現他在身邊,和又被他偷襲的事,她紅着臉不敢再想下去。
「等會兒你的早膳就會送來。喫飽飯,先休息一會兒,我們再出發。」回到她房裏的慕容逍這麼說。
半個時辰後,在這裏歷經一夜驚魂的衆人,再度朝北方前行。
迎着舒服的涼風,在他們將那座熱鬧的城鎮遠遠拋在後方之後,還是憋不住話的花漾,奔近跟她比較有話聊的楚義身邊,降低音量問:「楚大哥,昨天那個闖進我房裏的傢伙,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?」慕容逍不說,她自然找得到人挖答案。
楚義看了她滿好奇的表情一眼,知道昨晚的事沒在她心中留下陰影,也知道她有膽量。咧嘴笑,他倒想嚇嚇她。「那傢伙啊,少主因爲氣極了他動到你,所以親自打斷他的狗腿,我們再接下去一根根拆了他身上的骨頭。別擔心,我們有好好伺候他,替你報這個仇。」
少主雖然看似斯文公子一個,但在他們多年來的暗中調教下,普通的壯漢就算要一對一撂倒他也不容易;至於他有仇必報、爲了保護家人及所愛時能夠比他們這些人殺人還不眨眼的狠辣性格,可就不是他們教的。不過,由此可見,會讓少主昨晚對那傢伙親自用刑,她這位未婚妻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又添一明證。
他們由衷喜歡這位勇氣十足的小姑娘。比起少主那些用來排這無聊用的鶯鶯燕燕,或者那個自作聰明的郝若梅,至少她的敢於冒險、朝氣盎然的生命力,肯定會讓他的日子多采多姿、時時充滿驚奇。
雖然聽得出來楚義的話不可能全是真的,但花漾還是瞪大眼睛、咂咂舌。「慕容逍沒騙我。看來你們真的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。」
楚義摸摸下巴的大鬍子。「當然!不過,我說小姐,你不是要嫁少主了,怎麼對少主還是改不了口?」
「咦?什麼意思?」一時不明白。
「難道你們私底下親熱的時候,你對他也是慕容逍、慕容逍的喊?」中年漢子毫無彆扭地說出心中的疑惑。
花漾的嫩臉倏地爆紅。 「我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哪有親熱!明明是他……不是!我是說他……他很可惡!……唉呀!我不說啦!」察覺自己好像愈描愈黑,而楚義的表情也愈來愈曖昧有趣,在一陣羞惱之下,她乾脆快馬加鞭自他身邊逃開。
望着小妮子被逼急逃走的背影,楚義不由得哈哈大笑。
「喂!你是不是捉弄她了?」原本在他身後的邱石傑靠近他。
他笑聲稍歇。「沒有。我只是覺得我們未來的少主夫人好像對少主很不滿……」
「對少主不滿?」邱石傑皺眉,盯着前方正一路猛往前奔、完全不理後頭少主呼喚的花漾。「是嗎?」半信半疑。
***
朗朗晴空,在午後有了變化。
遠方山脈綿延處,整個上空早已烏雲密佈。至於在荒原這一頭,大雨雖還不至於這麼快落下,不過橫躺在大地上的這條大河,卻因爲上游的雨勢,讓原本平靜的河流變得洶湧湍急。
慕容逍他們必須過河。
所有人全下馬停在河邊,檢視着眼前這橫跨大河、看似安全堅固的竹橋是不是真夠牢靠。最後由範大辛親自踏上竹橋。在他仔細來回走過兩遍後,才確定讓其他人一個個過去。
沒多久,先牽着馬上去的邱石傑平安抵達河的對岸,接下來是王達,然後是花漾。
竹橋的寬度只容得下兩個人緊挨着走,而這時牽着馬兒、一步步踩在橋上的花漾,平日膽子雖大,但感受到下面奔騰兇猛的水勢,還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心驚。
河岸兩端的慕容逍與王達他們,似乎都瞧出她努力鎮定的模樣,都不忘出聲鼓勵她。
她小心走着,卻依然揮不去心中愈來愈莫名的不安。
她已經走到河中間了,可爲什麼她卻感到腳下的橋,好像愈來愈晃?她剛纔似乎還聽到「啪」的斷裂聲……
不由得停下腳,她回頭找着那個在轟隆水聲中的斷裂聲音來源。但她看見的,只有河水淹竄過半截竹橋腳的畫面。
深吸一口氣。應該是她多心了。
回頭,她慢慢再往前走。
「啪」的聲音,這會兒在她腳下出現。
她立刻停住。確定了。
橋兩端的五個人都注意到花漾不尋常的舉動了,尤其當她突然第二回又在橋上定住時,所有人的心中立刻生起某種不安的直覺。
「花漾,怎麼了?出了什麼事?」最感心急的是慕容道,他毫不猶豫地踏上橋朝她走過去。
範大卒立刻拉住了他。「少主,我來。」阻止他。範大辛謹慎地提氣、腳步踩上橋面。
意外,就在瞬間發生——
綁系竹橋基座的繩索一條條繃裂,猛烈的河水衝擊更加快橋身的崩解。忽然,竹橋碎斷落入河面,一時之間,花漾的驚叫聲與馬兒的嘶鳴聲響徹河的兩岸。
也就在這同時,原本已朝花漾走去的範大辛在察覺腳下有異時面色微變,毫不遲疑地加快腳步,不過還是慢了一步。當他踏着的橋面在轉瞬之際毀壞,儘管他已有所警覺地縱身躍向橋中心的花漾,卻仍是沒來得及拉住她。
在驚險中,他足踏在河水強勁沖刷下殘存的竹架試圖穩住身子,當他縱目在翻滾的河面搜尋到一抹被衝遠的翠綠身影后,立刻跳下河。
不但是他,所有驚見這一幕的人,也在花漾掉下河的下一霎跟着各自衝過去救人。
花漾在竹橋斷裂前已有防備,但橋一斷,她還是不免放聲尖叫。轉眼間,她整個身子跌入河裏。雖然在落水前,她已經儘可能地做好保護自己的動作,不過她沒算到的是,大水的力量比她所想像的還要驚人。即使她及時閃開了幾乎撞上她的竹柱子,被捲進河底漩渦的她,卻是用盡了身體裏所有空氣才能自水底脫身。可等她好不容易掙扎着冒出水面,一波波強勁的水流和浪頭還是又將她往河下衝。
幾乎無力再跟河水抵抗,她仍強撐着不讓自己向下沉。可是……她真的好累……
意志力逐漸渙散,不過就在這時,她聽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宇。
「……花漾……花漾!……不準閉上眼睛!」那急切又惡狠的聲音聽來似遠又似近,有效地燃起她的求生鬥志。
勉強踢動雙腳,讓自己的頭臉掙出水面;忽然,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用力拉住,接着一隻臂膀將她自胸前勾攬着,她整個人隨即被拖抱着往岸邊遊。
知道自己得救了,她更努力維持住意識清醒;同時她也察覺到這救了她的人是誰……
一追上她在河裏載浮載沉的地點,跑在岸邊的慕容逍的速度快得連楚義都阻止不及地立刻一躍而下。他很快便遊近了她身邊,並且準確地勾住她。在河裏和翻騰洶湧的大水一番搏鬥後,兩人總算回到岸邊。
等在岸上的楚義馬上幫忙將他們拉上來。
而被拖上來的慕容道顧不得自己一口氣幾乎上不來,立刻翻身查看就在他旁邊的花漾。
「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咳……」喝進不少水、也被水嗆到的花漾,不斷咳着。
楚義蹲在旁,已經在運功替她先順氣。而慕容逍則蒼白着臉、顫抖着手爲她解開腰帶,好讓她舒服一些。
「……小漾……你沒事了……小漾,聽得到我的聲音嗎?」雙手拂去她黏在頰上的青絲,他輕撫着她冰透的臉蛋,輕聲細語地安撫着她。
這會兒,最先跟着跳下水的範大辛也從遠一點的地方游上岸,他大步走過來了。
至於花漾,在感到一股熱氣抵住她的心肺、導引她的氣息後,終於漸漸恢復正常的呼吸。她聽到慕容逍就在她耳畔的聲音,也感受到他手掌間的溫柔。
張開眼睛,她果然見到他與他的聲音溫度不符、透着寒霜青白的臉。
虛弱地牽動發抖的嘴脣,她發現其他人全圍在她身邊,焦急地看着她。
「……馬兒……它也被沖走了……」喘着氣,她想到的是跟她一起掉進河裏的座騎。
「那匹馬應該是凶多吉少了。」範大辛皺緊濃眉說實話。「現在我們得往下游走,找處河淺段過去。」他們不能一直冒險停留在這裏。
河對岸的王達和邱石傑也有了打算。與這一頭的範大辛商量過後,他們率先沿着河岸出發往下游走。
至於他們這一邊,雖然經過短暫的休息,花漾的情況已經恢復了些,但她的身體仍然很虛弱。
用毯子包裹着她微微打顫的身子,換下了一身溼衣的慕容逍將她抱上馬,與她共乘一騎。
花漾不自在地被他摟在胸前,暫時無力推翻這項安排。
「……那個時候,我有聽到竹橋不尋常的斷裂聲,我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破壞那座橋……」坐在他身前,她雖然極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跑在前頭的楚義身上,但包圍着她、屬於他軀體所傳遞的溫熱與結實緊繃、他吐出的氣息吹拂在她耳後,卻不斷摧毀她的努力。她趕緊從混亂的腦子裏硬擠出正經事,試圖讓自己不受他的影響……
一抹冷靜的淡聲從她頭頂落下。「如果那座橋果真是被人蓄意破壞,那就表示也許已經有人來到我們前頭了。」
一旁的範大辛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他的神情嚴肅。「少主,我也在懷疑這起意外。雖然今天的河水流量很大,但應該還不至於把那座橋沖垮。看來我們得更加小心了。」這座橋他們曾走過兩次,沒想到這回會出事。
即使不能萬分確定橋是被事先破壞,也沒有證據顯示讓他們一路提防的人已經出現,不過他們有人差點丟了命是事實,他們的確不能掉以輕心。
範大辛立刻策馬上前與楚義展開討論。
「慕容逍……」自然地叫着他的名,花漾卻猛地住口。因爲先前楚義跟她說的話突然閃過她的腦子。
「怎麼了?還冷嗎?」回應她的是更加抱緊她的懷臂力量。
她忙搖頭。「不不……」已經感受到他胸膛下強而有力的心臟就貼着她的背跳動了,別說冷,她覺得自己大概快着火了纔對。「……可是我一直喊他慕容逍,他也沒反對……」含在嘴裏的咕噥。
「你在說什麼?真的沒事嗎?」風大,沒聽清楚她的嘀嘀咕咕,慕容逍不由得從她肩後俯下首,仔細梭巡她仍未完全恢復血色的臉蛋。
他對兩人此刻親近接觸表現得理所當然,但她可不。察覺他在她頰畔耳邊的熾熱氣息,她的下一個反射動作就是伸出一隻手向後、推開他的臉。轉眼回過神,連她自己都愣住了,忙不迭縮回手,她偏過頭、向上找到他神情陰晴不明的俊顏,直覺自己那推拒的舉動似乎惹惱他了,她吐吐舌,趕緊轉頭回前方,想當作沒這回事。
「啊!前面的水流減弱了,那裏有林地,我們應該快找到地方可以過去……」轉移兩人的注意力,但顯然失敗了。
「你說,我要拿我自己怎麼辦纔好?」意外的,他低得像耳語的輕嗓帶着無奈的口氣。
什麼?她傻了。
「現在的我,會在乎你的情緒,在乎你的小臉出現的是笑或難受,我不願你做不喜歡做的事,更不願見到你不快樂,所以,如果你因爲受到我們這樁婚事的束縛而不開心,爲了你臉上這抹陽光般的笑容,或許我應該想其它辦法解除你的束縛纔對……」沒有隱藏他對她的不捨。「但是我做不到……花漾,抱歉,我放不開你……」他嘆息。
她字字句句聽得清清楚楚、毫無遺漏,而她的心也隨着他的露骨表白愈跳愈快。
他……他竟說在乎她!他……不是因爲她的未婚妻身分,纔在意她的喜怒哀樂、昨夜和剛纔她出事,他纔會有那樣擔心她的行爲嗎?她沒忘記他曾說過,她是特別的。雖然當時她嘴上說相信他不是爲了她的身分,但其實她還是那麼想。沒想到他現在又提了,而且更直截了當,她自然同樣大受震撼。
「……呃……那個我……我覺得……你大概是被我方纔差點沒命的情況嚇到了。」被自己未婚夫緊抱着告白,她的腦子竟然還能維持運轉、替他找到合理的解釋,連她都快佩服起自己了。「我……我現在好多了,你要不要……先鬆開我,你那個……冷靜一點……」不過她仍是得努力纔不致咬到舌頭。
還是學不乖的丫頭——慕容逍早料到她不會給他太令人高興的回應。懶懶地,他的脣再壓低,惡劣地張嘴含住她小巧圓潤的耳垂……
「啊!」冷不防被他嚇得叫出聲,沒料到卻引來前面範、楚兩人的注意。
兩人回頭,但除了見到慕容逍朝他們表示沒事地一揮手、還有花漾那表情稍古怪的模樣外,沒發現其它狀況的他們,有些狐疑地只好把目光又調回前方。
至於被捉弄的花漾,等他們一轉回去,又氣又羞地馬上握起拳頭捶了又捶他環在她身上的肩臂。「慕容逍!你怎麼可以……可以……」說到這裏,已是滿臉通紅。
「可以什麼?你說嘛。」稍稍發泄了心頭的火,他低睨着她撲紅的頰同耳根子,聲調輕柔挑逗。
知道他是故意的。咬了咬下脣,她收回捶他的手。「……就算不是我,任何一個姑娘成爲你的未婚妻,你都會在乎她、對她好吧?」小小聲地說。
注視着被她的貝齒咬得泛白的脣,他抬手,輕捏了捏她的細嫩下巴。「放。你會咬傷它。」
她下意識鬆開,卻忍不住轉眸迎向他熾烈的視線。
「除了你,沒有任何一個姑娘成爲我的未婚妻。」接下來,他用實際現況回應她的假設問題。「你爲什麼不問我,若你不是我的未婚妻,我會在乎你、對你好嗎?」朝她深意的挑眉笑。「來,你快問。」鼓勵她。
「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——」心似乎揪緊了一點點,但她還是被催眠般地開口。
「若你不是,我會想盡辦法讓你成爲是。」不等她問完,他已經爽快地給答案了。
咦?他這麼說的意思……她緊盯着他仍然保持微笑、眉眼神情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果斷意味的臉龐。不過她沒有機會再問,因爲這時,前面的範、楚兩人已經停下馬兒,慕容逍也策馬來到他們身側。
他們來到河水的淺彎處,只見對岸王達和邱石傑兩人不但已在那裏等着,王達手上競還牽着另一匹馬兒——一頭全身溼透、看樣子也受到不小驚嚇的褐色駿馬。
沒錯!那匹馬,就是先前隨花漾一起落水的坐騎,而它顯然隨着河水被衝到這裏來,最後被王達兩人先一步發現拉上了岸。
花漾立刻驚喜地大叫了聲。
沒多久,所有人涉水過河,總算有驚無險地在對岸會合。
不過,由於考慮到馬兒的狀況還未恢復,所以花漾仍是得繼續和慕容逍共乘一騎。
即使有斷橋事件,衆人最後還是決定不更動原定路線。
越過大河,他們依舊朝東北轉北的方向前行。
隔日夜晚,他們在林子裏夜宿。善於追蹤、反追蹤的王達和邱石傑,因爲早就發現到有人躲藏在他們前頭,而潛近反逮到兩名正在佈置陷阱等着他們掉入的人。
那兩人,正是在金燕城畫肪上最先攻擊慕容逍的其中兩人。
本來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地,可以在這裏殺死慕容逍立功領賞的他們,萬萬想不到仍被識破行跡、逮個正着。在楚義和範大辛的聯手逼供下,即使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,他們還是隻能說出找他們辦事的是一個蒙面人,其它事情他們一概不知。
這情況和以往範大辛他們捉到個個暗算慕容逍的人說法幾乎一致。
只要有重金引誘,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爲暗殺慕容逍的殺手——這也就是三公主高明的地方。就算所有人都清楚她是造成慕容逍身陷各種危險的幕後指使者,偏偏她卻從不曾留下過任何把柄。
這兩個人,正是破壞竹橋的人。
不過,加上他們同夥的其他五個人,似乎只有他們是幸運、也是不幸地賭對慕容道他們往京城的路線。
範大辛他們在離開前,毫不留情地把那兩個傢伙踢進挖好的大洞裏,任他們自生自滅。
花漾則是首次見到楚、範兩人在兩個殺手身上使用逼供的手段後,便嚇得面色發白、跳到遠遠的地方去,不敢再看。雖然她一向自認膽量十足,沒什麼事嚇得着她,可沒想到真正見識到所謂的「逼供」,她才知道自己的膽子根本還沒到見血不心顫、殺人不眨眼的程度。
但即使範大辛他們血腥無情的這一面意外地呈現在她眼前,也讓她大受震撼,她卻沒有因此而怕了他們,甚至對他們敬而遠之——因爲她非常清楚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。
而另一次,就在距離京城不到兩日路程的城鎮中,花漾機警地看穿茶館裏老婦人藏在袖子下、與年齡不符的肌膚,因此讓衆人躲過被下藥的危機。僞裝成老婦人的中年女子和茶館老闆被範大辛他們逮住。果然,那兩人也是同樣受一名蒙面人重賞,才埋伏在此要毒殺慕容逍。
雖然範大辛他們其實已在老婦人端上來的茶裏敏銳地試出有異狀,但花漾的發現是令他們確定他們不是單純隨機打劫肥羊的迷魂盜。
這兩個在黑白兩道上早已是惡名昭彰的鴛鴦雙煞,最後被他們綁起來、直接丟去給和兩人怨仇結最深、曾放話要生吞活剝兩人的黑鯊幫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