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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悶燒大天使》 / 黑潔明 / 第11章 / 共21章

她站在黑色的濃霧中。第一盞燈亮起,映照着路牌,上面印着白底黑字的英文字體。

康森街。看到那街名,她咒罵出聲,冷汗瞬間冒出。該死,又是那個惡夢,她以爲她早就已經擺脫它了。

梁鈴紅低下頭,看見自己手上拿着一把槍,這只是夢。

她可以不要過去,站在這裏等待支援就好了,馬上就會有探員趕來。

她不該自己一個人進去,她一而再,再而三的告訴自己,但那股害怕小女孩被傷害的恐懼卻催促着她出去。

有太多的案件告訴她,有時候就差那麼幾分鐘,事情就會全然改觀。她應該要等的,但她沒有辦法。那孩子就在裏面,她知道,會發現那名專找小孩下手的殺人犯的行蹤,完全是個巧合,但她就是在加油站撞見,她認得他手背上那個獨一無二的痕跡。

她會在事隔一年半後,在加油站撞見這傢伙,完全只是運氣好。

瞪着那棟幾近頹圯的老屋,她握緊了槍,無法控制自己往前走過那盞燈,經過那塊路牌。

冒着冷汗,穿過荒廢的庭園小徑,踏上木造的階梯,登上門前的陽臺。

那斑駁的門前陽臺在她踩上去時,發出咿呀聲,她嚇得幾乎心跳停止。

別進去、別進去。

她告訴自己,卻沒有辦法阻止一切。

她推開了門,走進那棟黑暗的屋子,然後被人敲昏過去。

雖然早知道事情會這樣進行,但她就是無外法反抗,在被敲得頭破血流之中,她被人拖行到了地下室。

再醒過來時,是因爲聽到小女孩的啜泣。

她害怕的睜開眼,鮮血流了好滿臉,濃稠的血,沾黏着她的眼。

在老舊昏暗的煤油燈下,世界可怕的晃動着。

有人用繩子將她綁在一根柱子上,那個被綁架的金髮小女孩,害怕的縮在牆角。

“莉莎?”她張開嘴,嚐到鮮血的鹹味,卻仍是叫喚着那個女孩:“你是莉莎嗎?”

女孩臉色蒼白,淚流滿面的瑟縮着,但仍緩緩的點了點頭。

“別怕,我已經報警了。”她牽扯嘴角,露出微笑,試圖安撫小女孩。

但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警笛的蜂鳴聲響。

她心頭一跳,該死的,他們應該要保持安靜!

下一秒,身後傳來匆忙卻沉重的腳步聲。

紅紅轉頭,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,提着一把銳利的斧頭,奔跑下樓,用那張恐怖扭曲的臉猙獰的靠近她,“該死的賤人!你報了警?”

“沒錯,我報了警,我是FBI!”她偷偷用力的扯着身後的繩子,一邊對他虛張聲勢的道:“警方和FBI已經包圍這個地方,你最好快點投降!”

“你當我是蠢蛋,對吧?”他咆哮着,抓住了那個小女孩。

莉莎發出尖叫。

紅紅憤怒的吼着:“你這王八蛋!放開她!”

他勒緊了莉莎瘦弱的喉嚨,高喊着:“沒有人可以耍我!沒有—”

他舉起斧頭,朝莉莎揮砍而下。

“不!”

她在尖叫。嚴風在第一時間跳了起來,抓了槍就衝進隔壁的房間。但她的房間沒有別人,只有她,一個人躺在牀上,蜷曲着、呻吟着、淚流滿面的痛哭着。

他打開燈,四處查看了一下,確認房間裏,包括浴室衣櫃都沒有躲藏其它人,才鬆了口氣。

她的房間很溫暖,比他的暖多了,但那不算什麼異常,他在牆角看見一臺電熱式暖爐。

她在做惡夢。

她在被子裏掙扎着,忿忿不平的用英文咒罵着,全身不斷的顫抖。

或許他應該要離開,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惡夢要去面對和處理,但她顯然正深陷在恐怖又醜惡的夢魘之中。

遲疑了一秒,他把槍塞到腰後,還是朝她走了過去,在她牀邊坐下來,伸出手,覆住她汗水和淚水交織成一片的臉龐。

“嘿,醒醒。”他放還沒說完,手纔剛碰到她的瞬間,她就驚醒了,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從枕頭下抓出一把掌心雷。那是一把很小的槍,他反射性的伸手打掉它,不讓她瞄準自己,但她已經在同時揮出左手,用食指和中指插他的眼睛,同時抬腳踢他。

這女人果然不是那種溫室小雞,她並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懶散,她有肌肉、有利爪、而且她懂得怎麼反擊。

他側頭避開她的挖眼攻擊,擋開她的腿,鉗抓住她的手,跨到她身上,將她壓倒在牀上,用自己的體型和重量壓制她的反抗。

“該死的,女人,冷靜點,是我。”

“嚴……嚴風?”她困惑的瞪着他,臉色蒼白的喘着氣,眼裏還有着淚水。

“沒錯。”見她真的清醒過來,他鬆了口氣。

她眼裏的困惑轉爲不滿,開口質問:“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裏做什麼?”

“我聽到你在尖叫。”他皺着眉頭道:“以爲出了什麼事,所以過來看看。”

她瞪着他,嚥了下口水,啞聲道:“抱……抱歉,我……我想我在做惡夢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可以呼吸到她的氣息,感覺得到她狂亂的心跳,甚至嚐到她臉上的淚水,她在他身下微微顫抖着。

“抱歉。”他鬆開她的手,卻在起身時,看見她胸前那道殘酷的疤。

他猛然一僵,停在那裏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這傷,當時一定差要了她的小命。

她差點被人開膛剖腹。

那讓他腸胃一陣翻攪。

這男人動也不動的,瞪着她胸口的疤在看。

她想要他,她猜他知道,那讓她更加難堪。爲了防衛,紅紅開口自嘲:“我知道它很醜,但你也用不着活像見了鬼一樣吧?”她伸手試圖遮住自己胸前的疤,但他卻再一次的,抓住了她的手。“做什麼?別鬧了,放開我……”

她在笑,笑聲在顫抖,他移開了盯着那道疤的視線,抬起頭。

嚴風知道自己該退開了,她的問題不是他的,她的惡夢也不是,但他可以從她淚眼中,從她佯裝的自嘲中,察覺到更多。

她被人傷害過,不只是外在的傷害,還有更深層的。

有人傷了她的心。

因爲這一個醜陋的傷口。

他無法鬆開手,沒有辦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
某個人,某個該死的男人,讓她因爲這道傷,覺得自己很醜。

她的強顏歡笑,讓他心痛。

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他問,沒有辦法不開口。

我發生什麼事,到底關你什麼事?

她很想這麼反問,但他的大手穩穩的抓着她的手,沒有很用力,但也未放鬆;他直視着她,一雙黑眼彷彿能看進她的靈魂深處。

那瞬間,她知道,沒有得到答案,他不會輕易放手。

“沒什麼,只是遇見一個戀童的變態殺人狂,不小心被砍了一斧頭。”她聳着肩,扯着嘴角,故作輕鬆的說;那實在很難,特別是她身上並沒有任何遮蔽物。

“你是因爲個,才做惡夢?”

“差不多。”她快笑不下去了,有些緊張的顫聲問:“你可以放開我了嗎?”

他看着那個躺在牀上的女人,然後放開了她的手,但他沒有起身,他仍懸在她身上,盯着她的疤。

她喉嚨發緊,看見他以指尖輕撫她胸上的疤痕。

紅紅不由得屏住呼吸,她應該要阻止他,但她無法動彈,他的觸摸是如此溫柔,緩緩的從這一端,到那一端。

然後,他看着她,以掌心覆蓋她的疤痕,用那厚實的掌溫暖着她,有如承諾似的,開口宣佈——

“這是個徽章,它並不醜。”

她訝然的望着眼前的男人,剎那間,胸口一緊。

淚水,驀然狂湧而出。

彷彿潰堤一般,熱淚在他的注視下,乍然泉湧,她完全無法控制,只能顫抖哭泣。她不想推開他的手,她需要那份溫柔和熨進心頭的暖意,所以她遮住自己淚溼的臉,崩潰般的痛哭失聲。

他知道她爲什麼不推開他的手,他真的知道是爲了什麼。無法自制的,他在牀上躺下,將哭得像孩子般的她擁進懷中。她的淚,成串的落,沾溼了他的胸膛。

他親吻着她的額頭,舔去她的淚水,拍撫着她的裸背。

那本來只是純粹的安慰,但他與她之間只有一條薄薄的被,擋不住rou\\\\體的摩擦,yu\\\\望的火。

不覺間,他與她脣舌交纏,十指交扣。

他貪婪的愛撫着她柔滑的曲線,感受她狂野又甜美的嬌軀。她飢渴的吮吻着他溼鹹的汗水,感覺他強壯而有力的身體。

求求你……她任性的吻着他的脣、他的頸項,愛撫着他的胸膛,無聲要求着。

抗拒自己yu\\\\望已經很難了,再加上她的更難。他沒有辦法抗拒,無法拒絕她的渴望,更無法在她的心傷上,再戳上一刀,但他並沒有未來,他有的只是叛國的罪名和一長串的追殺者。

那驚醒了他。

他抓住了她的手,她有些慌亂的抬起頭,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睫上還沾着淚水,粉嫩的脣微微輕顫着。

這個女人,一直很有自信,很特立獨行,他沒見過她如此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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