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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悶燒大天使》 / 黑潔明 / 第17章 / 共21章

因爲位在北緯六十度,這個城市的夏季,白天最長可以達到將近二十個小時,但冬天則剛好相反,黑夜嚴寒而漫長。雖然黑夜早早就降臨,但這城市裏的人們,依然和其它地方的人一樣,一天工作八小時,雖然冬季白日短暫,他們一樣上班下班,賺錢過日子。

屠勤穿着貨運公司的制服,戴着帽子,趁着有人出來時,扛着箱子,混進了那棟公寓。

五分鐘後,她和嚴風裝成情侶,結伴上前,假裝按電鈴,然後推開屠勤沒鎖上的大門,也跟着進公寓裏。

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。

紅紅和他上了樓,屠勤已經溜進那間房裏,兩個人跟着進去。要混進這裏,對他們從來就不是問題,問題在於不能開燈。

這間房子的主人兩個多月前死了,至今沒有人住,只要燈一開,就有可能有人會注意到,她需要時間,所以不能冒險開燈。

這件事,在場的三個人都很清楚。

“你想怎麼做?”嚴風問。

她遞給他一副夜視鏡,“戴上它。”他接過手,戴了起來,室內景物立時浮現。紅紅也戴上夜視鏡,邊說:“根據FSB的內部報告,普斯科夫是在客廳被槍殺的,我請屠震入侵FSB的計算機,調過現場照片一,其中有一張照到他的臉,他的眼睛是睜開的,眼中出現小淤點性出血,那是只有在被勒死時,纔會出現的狀況。”

“勒死?”他有些震驚。“你確定?”

他也看過那些照片,但他只注意到普斯科夫胸口的子彈孔,和那些鮮血。

“確定,如果我可以看到屍體,可以更確定。”

“他已經被火化了。”嚴風心一沉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脫下保暖的皮手套,戴上事先準備好的乳膠手套。“但要是我們可以證明,他在被槍擊前就已經死了,那人就不可能會是你殺的,畢竟,你若是已經勒死了他,幹嘛還要費事朝他胸口多開兩槍?”

的確,如果普斯科夫已經死了,一般人是沒有必要再朝死人開槍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

“兇手爲什麼要這麼做?”嚴風狐疑的問。

“因爲他們來這裏時,他已經上吊自殺了。”屠勤突然開口,“他們對屍體開槍,是爲了栽贓給你。”

他震懾的看着那個男人,“你說什麼?”

屠勤沒有回答,倒是紅紅嘴快的說:“我們查過了,普斯科得了癌症,而且已經到了末期,我們拿到了他生前的身體檢查報告。你來見他的那天晚上,他很沮喪,對吧?”那天晚上,普斯科夫喝醉了,所以他才送他回來。

他一直以爲,他只是太累了。深吸了口氣,嚴風開口詢問:“如果他是上吊自殺的,在這個屋子裏,天花板上有隻吊燈能支撐他的體重。”

紅紅解釋着:“栽贓你的人要把他放下來,一定要爬上去,我們也許可以在天花板或那些銅製的燈座上,採集到指紋,再用計算機比對,找出對方是誰,我和屠勤會在客廳負責蒐證,你到其它房間看看。”

“客廳不是第一現場。”屠勤再次插嘴。

嚴風一愣,畿紅倒是一點也不驚訝,只問:“那裏纔是?”

“書房。”

“那我們從書房開始。”紅紅毫不懷疑的說。

“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對的?”嚴風擰眉。

“因爲我有特異功能。”屠勤眼也不眨的說。

嚴風瞪着眼前的男人,他知道這世界上有人有特異功能,他見過,但從未看到有誰像他這樣,進接就說出來。

“哪一種?”他問。屠勤看着他,揚起嘴角,剛剛和他握手的那瞬間,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可以理解。“我可以感覺得到人們在物體上殘留的情緒和意念。”說着,他扛着那箱儀器,轉身帶頭走進書房。“但我的話不能當證據,所以紅紅纔在這裏,我負責縮小範圍。她負責取證。”

紅紅跟在屠勤身後,財氣的嘀咕着:“你用不着把你的能力和他說,他又不是紅眼的員工。”

“這件事和他切身相關,他需要知道我們在幹什麼。”屠勤說。

嚴風跟上,他發現自己喜歡這個公正的傢伙。

“他也有可能把我們當成瘋子。”紅紅譏誚的評論。

“他不會。”屠勤在黑暗中放下紙箱,“你對他有偏見。”

“他之前就認爲我是女巫。”她蹲了下來,從箱子裏拿出幾根鋁製的伸縮杆子,和一個巨大的塑料套。

聞言,他忍不住開口辯解。“我當時在發燒。”

紅紅瞪了他一眼,她戴着夜視鏡,他看不到她的眼睛,不過她把頭轉向了他。

怒瞪着他,紅紅手裏熟練的組裝那些東西道:“他還打了我一拳。”

“我做了惡夢。”他說。

“你拋棄了我!”她控訴着。

他可以聽得出來她聲音裏的憤怒和受傷的情緒。

一室沉寂。眼前這一對,散發出來的痛苦情緒,太過強烈且私人。不用碰觸他們,屠勤都能清楚感覺得到,他忍不住起身道:“我到客廳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。”

他留下那一男一女,非常識相的走了出去。

屠勤一走,空氣更顯凝重。嚴風握緊了拳,看着那個女人,啞聲開口:“我很抱歉。”紅紅可以感覺得到,鼻頭髮酸,眼眶發熱。

“不,我才抱歉!”她握緊手中的鋁杆,站起身來,生氣的說:“如果不是因爲我,你不會急着落荒而逃,你會選擇機率比較高的方法,你會願意接受紅眼的協助,而不是孤身一個人跑回來冒險!”

“我不想欠太多人情。”他說。

她要哭出來了這該死的王八蛋。“不,你只是不信任我。”她指出這個事實。

雖然身在一個龐大的情報組織之中,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,在某些地方,他會選擇性的相信一個人,但他不會完全信任他們。

他被訓練要不斷懷疑。

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贏得他的信任,即使那意味着她必須回到第一線,面對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狀況。

可是,縱使她早知道他不信任她,但他的默認還是讓她傷心。

紅紅緊抿着脣,忍住快奪眶的淚,不再看他,只是搬出一臺像吸塵器的機器,用一根管子接在一個巨大的透明塑料套裏,然後拉長支撐塑料套的伸縮杆,直到它們抵到了天花板上。

他無聲的幫她拉開其它三根支撐的伸縮杆。

塑料套在架起來之後,從地板連接到天花板,罩住了那個垂掛的銅製燈座。

她打開機器的開關,替那封閉的空間注入含有氤基丙烯酸成分的超級膠水,這東西可以讓她在非光滑的物體平面上,也能取得指紋。白色的霧狀蒸氣,迅速的從管子裏吹進塑料套之中。除了機器低頻的運轉聲,房間裏陷入完全的死寂。

你只是不信任我。

她的指控,迴盪在耳邊。

再一次的,她清楚的讓他知道,他的離開,傷了她。

他從來就不想傷害她。

“我並不是不信任你。”這句話,就這樣從嘴邊溜了出來,然後他知道那是真的mt信任這個女人,全心全意。

她雙手交抱在胸前,一言不發的看着前方超級膠水佈滿了那個空間,過了好半響,才頭也不回的問。

“那你爲什麼要走?”

或許他不應該承認,但他不想再傷害她,嚴風握緊了雙拳,在暗夜中,啞聲坦誠。

“我被通緝,我必須先解決我自己的問題。”

“你可以要求我幫你。”

“我不想連累你。”

她關掉了機器,轉頭看着他。“你有沒有想過,或許我寧願被你連累,也不想被拋棄?”

她的話讓他心跳加快,他喉嚨發乾的回答:“沒有。”

“你應該要問我。”紅紅拉下鋁杆,拆掉塑料套,斬釘截鐵的說:“我比較喜歡自己做決定。”

他已經知道了,他想知道更多,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。

她拉來椅子,拿着工具站上去。

刺鼻的味道充塞在空氣中,那霧狀氣體已經蒸散,但在天花板和燈座上,都留下白色薄薄的一層堅硬的物體。

紅紅仔細檢查那些膠水痕跡,在燈座上和天花板發現了好幾枚指紋,她把黑色的磁粉以小刷子輕刷上去,讓它們變得更加清晰,然後加以採集。

“算你運氣好。”她低頭,跳下椅子。“如果這不是普斯科夫自己換燈泡時留下的指紋,我們就可以找到那個栽贓你的傢伙。”
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
我想要的並不是你的道謝。

她瞪着他,喉嚨發緊,一聲不吭的低頭收拾着那些器材,他沉默的幫着她。

就在這時,屠勤拿着一張記憶卡走了進來,看着嚴風說:“我想我找到你爲什麼被追殺的原因了。”

“那是什麼?”紅紅站了起來,朝他走去。“相機的記憶卡,內容是什麼還必須查看一下,但那些人到處在找這東西,他們找不到,所以才決定陷害嚴風,他們害怕普斯科夫自殺前,已經把這東西交給了你。”

這男人說得像是親眼看見。

嚴風詫異的看着他,“我以爲你只能感覺到物體殘留的意念?”

“事實上,我不只感覺得到,我還看得見。”屠勤主動解釋道:“不過只限於,摸過這張記憶卡的人所看見的東西。從相機取出它的人,和放進它的人,並不是同一個,我猜拍照的那個人已經死了。取出記憶卡的那一個,把它寄到了普斯科夫手裏,他看完之後把它藏了起來。”

“我們需要一臺計算機。”紅紅說。

三個人互看一眼,迅速的將工具收好,分批離開,下樓回到那輛休旅車裏。

記憶卡里的照片非常精彩。雖然有許多人她都不認得,不過嚴風看得臉色發青。

她當初到那間公寓,只是抱着一絲希望,沒想到撿到了寶。屠勤開車到飯店時,紅紅讓嚴風用其中一臺筆記型計算機看照片,自己則利用另外一臺筆記型計算機,將指紋掃描進去,和阿震做的自動指紋對比系統聯機,比對那些指紋。計算機快速的跳動着,她讓程序自己去跑,眼角瞄到他的屏幕上,竟然出現了一張她認得的臉。

“Shit!那該不會是FSB的局長吧?”

嚴風驚訝的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來之前做過功課。”她沒好氣的看着他,問:“我有認錯嗎?”

“沒有。”他回答,一邊快速的瀏覽着記憶卡里的照片。

“你看出什麼所以然來了嗎?”她問。

“他私下和北韓的情報人員會面。”他點擊着鍵盤,記憶卡里照片很多,超過五百多張。

她膝上的計算機在這時嗶嗶叫了兩聲,紅紅拉回視線,看到計算機已經比對出了指紋的擁有者,看着那張大頭照,她忍不住挑眉。

“嘿,這個我也認得。”

她把筆電稍微轉向,讓屏幕對着他,諷刺的調侃着。

“看,你的夢中情人。”嚴風抬起頭,看見尼古拉斯那張該死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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