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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征服》 / 湛清 / 第10章 / 共19章

今天的盧艾璉爲了愛情在她面前摒棄尊嚴地哭泣哀求,難道她也要用這樣的姿態,求克庸也愛她一點?然後呢?要克庸斬斷跟盧艾璉的關係,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,然後發誓以後只對她一個人忠誠嗎?

不,她怎麼可以讓自己陷入這樣的不堪中?可是如果再繼續這段婚姻關係,對他的戚情愈益加深,她沒把握自己是否會愛得失卻了理智,捐棄了尊嚴,甚至答應去維持這樣的三角關係。

她爲了過她想要的生活,自以爲聰明地想了結婚的計劃,邵克庸確實如她預料的那般能幹,把她父親的公司經營得很好,也確實提供了她理想的生活。那麼她有什麼資格要求他愛她?

愛情從來就不是這樁婚事的條件,但在她不知不覺愛上他後,她已經沒辦法瀟灑自若地面對這樣的關係了。

如果她沒有愛上他,或許他擁有多少個紅粉知己,她不是不能忍受。但現在的她,已經深愛上他了,根本不可能跟別人分享他,她無法忍受的,她寧可選擇放棄。

克庸或許不會接納盧艾璉,或許會跟盧艾璉斷得一乾二淨,那麼那個孩子呢?孩子怎麼辦?當她愈來愈愛他,變得愈來愈貪心時,她真的能忍得住不在意嗎?不覺得痛苦嗎?何況她也狠不下心,讓他去逼盧艾璉墮胎,然後從此消失在眼前,她還能有平靜日子可以過嗎?

眼前就這麼苦了,她難以想像到了那時,她還能不發瘋嗎?

爲什麼她要愛上他?爲什麼?爲什麼偏偏在這時候發生這樣的事?如果不是有了孩子,就算他現在還不愛她,她都還有機會爭取到他的愛情。可是現在,她還能有什麼選擇?

既然狠不下心害那無辜的孩子,她只能選擇接納盧艾璉,或者徹徹底底從這婚姻中退出,不是嗎?

*

邵克庸從來不知道短暫的分離會讓他思念成狂。

當飛機一抵達桃園機場,他迫不及待地通關出來。可惜的是景袖可能不知道他的航班,所以也沒來接機,否則他現在就可以看到她了。

車子一回到臺北,隨行的林經理負責開車,恭敬地問:「邵先生,要先進辦公室,對吧?」

「不,到市區你先放我下車,我搭計程車回家。工作的後續收尾你來整理,明天一早我進辦公室就要。你動作得快,這案子美方已經開始動作,說不定過兩天就得飛到紐約去,自己抓緊時間。」邵克庸交代着。

這也就是他急着回家一趟的原因。分開三天已經覺得難受,但是手上的案子正進行,說不定很快地他又得去一趟美國,自然得抓緊時間跟景袖相聚。

「我知道了,我馬上辦。」林經理機靈地說。

過沒多久,車子一進市區,邵克庸馬上攔了計程車直奔市區的寓所。天已經暗了,今天他不打算進辦公室,要好好跟老婆喫頓飯,然後溫存一番。

只是一抵達家門,他詫異地發現屋子裏暗暗的。

「景袖?景袖,不在嗎?」他有些失望,正打算掏出手機撥打時,看到書房的門下有燈光漫出,他走了過去。

一推開門,他就看到她了。她屈膝坐在他的書桌前,像個孩子似地抱着自己,那柔美的髮絲依然披散在小臉旁,讓她看起來有着天真爛漫的氣息。

「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?我回來了。」他輕聲說,語氣裏的溫柔讓人想哭。

景袖這才醒了過來,放下雙腿起身。「你回來了?很累吧?」

戚覺到她神色似乎有點不對勁,他凝望着她,關心地探問: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
還以爲她看到他回來,會衝進他懷裏,沒想到她的反應如此冷淡。這幾天他可是非常想念她,即便有打電話,也不能看到她的人。再說從第二天起,他打了好幾通電話卻都沒人接。雖然她事後都有傳簡訊說抱歉剛好在工作沒聽到,但是這兩天連話都沒說上,他可是非常煎熬的。

「這幾天我想了很多,克庸。」景袖鎮定地說,然後把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推。

「雖然當初提議結婚的人是我,現在我先喊停很不好意思,但是我覺得這樣對我們彼此都比較好。」

「你在說什麼?」他的眼神一凝,抽出桌上的文件一看,竟然是一份蓋好章、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。「你想離婚?」

他說那四個字的聲音像是迸出來的,眼底充滿了壓抑住的憤怒。若不是自制力勉強咬住,他恐怕已經失控了。不,他得耐住性子,好好問清楚纔是。

無緣無故的,她怎麼會想離婚?

「是有點突然,不好意思……」景袖聳了聳肩。「但你知道我的,做事衝動,老是想什麼做什麼。不過現在事情都已經完成了,沒必要再拖泥帶水了,不是嗎?我會給你應得的合理報酬,不會讓你白做工的。」

「應得的合理報酬?白做工?」他咬牙問,很清楚預感到自己不會喜歡她接下來的話。

她聳了聳肩。「當初會想到要結婚,找個人幫我管理公司,是因爲我爸離家出走。現在他都不逼我了,就算我們離婚,他應該也不會再把公司扔給我了。再說你把公司整頓得很好,食品通路一更新後,現在不管誰去管理都很輕鬆。」

「這麼說,你跟我結婚純粹只是利用我嘍?現在利用完畢,要我滾了嗎?」他眼底的怒焰開始躍動。

「你這麼說就太過分了點。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,我自己擁有崔氏百分之二十肘股票,現在我把其中一半,也就是百分之十送給你,這裏頭有過戶的資料,算是你幫忙管理公司的報酬,雖然不是什麼天文數字,但也不無小補,你就收下吧!」她說着抽出文件遞給他。

邵克庸握着文件,目光卻直直盯着她的臉。他眼底的憤怒直接燒灼着她,那裏面充滿被背叛的傷痛跟憎恨,教她難以承受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
「別跟我說那些浮濫的藉口,老實說,到底是什麼讓你這樣做?」他低吼着,尖銳的目光直直抓住她的,半點都不肯退讓。

被他的目光逼迫得沒能隱藏的她也生氣了。「好,你要我說我就說吧!本來想大家像成年人一樣把事情解決了,不要搞得彼此很難堪。既然你要知道,我也只好說了。」

「說吧!」他雙腳岔開站好,想聽聽她到底發了什麼神經,要這樣整他!

「因爲我崔景袖不可能跟人家共侍一夫,雖然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快要有孩子了,但是我不能漠視那個跪着哀求我的女人!我很氣你,可是我又能怎樣?現在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我們離婚;給彼此留一點尊嚴吧!」她終於忍不住激動地說,渾身都因爲巨大的情緒波動而微微搖晃着。

「你說清楚,什麼女人?什麼孩子?通通給我交代得一清二楚!」他冷凝着嗓音說。

「你還問我?知道你身上胎記的人到底有多少個?你有過多少情人我已經不想知道。但是孩子都有了,你自己跟盧祕書好好談談,我不想介入……」她撇過頭去,覺得自己的武裝已經快要潰堤了。

「盧祕書?」他咬牙動手將她拉過來,逼她面對他。「她指控了我什麼?而你又憑什麼相信她?你又憑什麼拿這東西來給我?」

他抓起所有文件,用力一把撕掉,然後像是撒紙花一樣扔到她詫異的臉上去。

他的眼中充滿了失望跟傷心,看着她的眼神滿是冰冷的光芒。「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樣的男人?甚至不值得你確認一下?你會這麼隨意地決定離婚,是因爲你從來就不曾真心對待過這段婚姻吧?」

「克庸……」看到他神色充滿了痛苦跟失望,她開始發現自己可能真的錯怪他了。「我不是不想相信你……但是她哭着求我,她跪着求我……如果不是真的,她爲什麼可以做到這種程度?」

他冷笑又冷笑。「如果我發誓我從沒碰過她一根手指,你就會相信我嗎?重點根本不是在這裏,而是你輕易決定離婚的這件事,已經把你自己的心態暴露無疑了。你確實只是因爲需要人管理公司而利用我,現在你覺得麻煩了,就想逃了嗎?」

「不是那樣的,克庸,我們……我們慢慢談一談,不要這樣……」她已經感覺到不對勁,而他失望的眼神教她驚慌失措,完全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清楚。

她忽然戚覺他一下子離她好遠好遠,再也不在乎她想說什麼。

「你真的以爲我邵克庸是那麼好擺弄的人嗎?告訴你,你或許以爲自己可以利用我,但是現在你沒有資格喊停了。現在唯一有資格喊停的人……是我。」他的神情又冷又硬,渾身散發着憤怒的氣息。

他凝望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,不敢相信這是他愛上的那個女人。

是的,愛,即便知道自己對她有感情,但是直到此刻,他才知道自己陷得那樣深。從一開始她站在寒風中等他時,他就沒辦法狠心地轉身離去。她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亮,讓他的目光無法不追逐她。

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嚴謹的、自律的,但是她那總是帶點橫衝直撞的傻氣,毫不畏懼地衝撞開他的防備,他從來沒有爲一個人如此敞開心房。他打開心讓她進來,他允許自己愛上她,卻得到了這種結局?

他一直覺得孩子氣的她其實很可愛,但是當她用那不在乎的口吻,說她要離婚時,他覺得自己恍若被一把刀筆直刺進心窩一樣,痛徹心肺。只能怪自己蠢!怎麼會愛上一個不把戚情當回事的小丫頭呢?

她與他結婚,是爲了找個人替她管理公司,雖然她一開始是這麼提議,但在兩人短暫的交往到結婚的這段日子,讓他以爲彼此是有感情的,不再只是爲了這個目的,他甚至覺得這段婚姻可以是很幸福的,而今因爲一個外人的挑撥,她就馬上決定捨棄他,她可真瀟灑,真了不起呀!

百分之十的股份?那簡直比當面嘲笑他更令他難堪!

「克庸!」她哀求地看着他,卻難以承受他眼底濃烈的失望跟鄙視。

他冷冷地睨她一眼。「所以你一開始就簽了夫妻財產分開制的同意書,其實不是方便我,是爲了今天鋪路吧?你倒是真的把婚姻當做生意了,哈、哈哈……」

聽到他蒼涼的笑聲,她忽然覺得鼻酸。「不管你信不信,當初我籤同意書確實是不想佔你便宜……」

他拙住她的手,將她粗魯地扯到胸前,陰鷙的目光緊盯着她,像是要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。

「我說過了……在我喊停之前,誰都不準喊停。」他幾乎是貼着她的脣說的。「你已經利用夠了我,現在得等到我覺得夠了才成。」

她被他那毫不溫柔的眼神給震懾住了,她認識他以來,他一直很有風度、對她也很體貼,從不曾勉強過她,但是此刻這個男人看起來卻像只兇猛的野獸。是她傷害了他,讓他變成一隻負傷的獸,變得既危險又瘋狂!

「克庸,是我錯了,是我太過莽撞,我應該先跟你確認的。你不要生氣,不要這樣……」她抓住他的手。

但是他卻拍掉了她。「你這麼輕忽別人的感情,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的。」

他說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轉身,毫不猶豫地推開門,離去。

看到大門在眼前關上,她被他最後的那句話給震懾住了。

他說她輕忽他的感情,這麼說……這麼說他是對她有感情的?他不是因爲貪方便而跟她結婚?會不會一切都是盧祕書搞出來的……

如果真是這樣,她真的不敢相信,自己親手毀滅了什麼?

一陣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,她整個人虛軟地站不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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