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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征服》 / 湛清 / 第17章 / 共19章

景袖在幽微的晨光中醒來。

睜開眼,她就看到克庸沈靜的睡顏近在眼前。他側身面對她,她也側睡,臉正好與他相對。她喜歡這樣靜靜地看着他,可以感覺到胸口被溫暖的、平靜的幸福感盈滿着。

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深刻的五官,睡覺時的放鬆讓他冷硬的神色緩和不少。她發現他的表情變化其實很細微,不過只要有心,還是看得出來。

她愛上一個習慣隱藏自己的男人,但是她知道他的心。

看着眼下的陰影,知道他之前肯定爲了她整夜沒睡。昨天,兩個人談開之後,溫柔纏綿了好久,他還是不肯閤眼睡覺,好像有點擔心。昨天晚上,她從身後緊緊地圈抱着他,讓自己的體溫煨着他,他才逐漸放鬆,讓超過四十八小時沒睡的自己落入沈沈的睡眠中。

離開他的那一天,她感覺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樣,全部的悲愁跟不捨全都充塞在她的心中。但是昨天,她像是從地獄被拉上天堂,感覺那麼不可思議。

愛情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,讓人爲它哭、爲它笑,爲它憔悴流淚,爲它歡喜欣悅。

她以前不懂,但是從痛苦中她學會了該怎麼看待愛情、延續感情,她慢慢瞭解到包容對方的重要。其實,她跟克庸一開始就是因爲愛彼此纔會結婚的,但是他不習慣敞開自己,而她是個對感情遲鈍、對愛懵懂的人,於是這一路走來雖然感受到許多幸福,卻也喫了不少苦。

愛一個人卻得不到對方回報的苦澀,他跟她同樣徹底地感受到了。幸運的是,他們其實是相愛的,最終還是突破了困難,交出了自己的心。人總是隻看得到自己的受苦,卻看不到別人的。所以覺得自己在愛情中受盡了委屈,卻不知道對方也一樣遭受挫折。如果不能多替對方想一點,那麼雖說是愛,也太過狹隘跟自私了。

「想什麼想得出神?」克庸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冥思。

「你醒了?」她摸了摸他額頭的發,傾身親了他眉心。

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,細細地看着。「瘦了呢,連臉都變尖了。」

「瘦了也好,我老要你抱我,這樣你省力一點。」她笑着說。

「我喜歡你長點肉。」他說着手往下滑,落在她頗有肉的胸前。

她紅着臉瞪他,他還是依然故我,那隻放肆的手一點也沒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
「你今天不用上班嗎?昨天不是請假了?」

她知道他的工作其實很忙,一天沒去公司,肯定堆了滿山的事情等待處理。雖然她也很喜歡他陪着賴牀,但是想到多偷懶一天,去上班時苦的還是他,她就捨不得。

她是個有米蟲信仰的人,但他卻是個嚴苛工作的人,爲了他,她願意少當點米蟲,多體諒他一點。

「可惡!」他呻吟着。「我要請病假。」

「病假?」她摸了摸他的臉。「看不出來感冒了,有發燒嗎?」她調侃地說。

「嗯,有發燒,不然你摸。」他握着她的手,先是擱在胸口,那兒果然是一片溫暖。

「溫溫的,但應該還不到發燒的程度。」她笑着說。

「還有,你沒仔細。」他將她的手往下挪,這下子她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發着燙的部位。

她的臉整個都紅了。

「快點,打電話幫我請假,就說你老公發燒了。」他親了她嘴角一記,低沈的嗓音引誘地說。

「我纔不要!」她紅着臉推他。這個人放肆起來還真是可怕,還要她打電話,她恐怕會先臉紅而死。再說他不是最愛工作了,現在居然這麼不正經地說要請假,真不像他。

「那你得先幫我退燒纔行。」他說着一把抱住她。

她尖叫着,一下子格格笑出聲,一下子又尖叫,兩個人在清晨天未透亮的時候,展開一場追逐戰。

最終,情火蔓延,無可收拾。一向嚴謹出了名的他,在無端曠職之後的一天,又首度上班遲到了。他想,偶爾當只米蟲也不錯,因爲這樣可以好好地抱抱老婆,不用離開家去工作。

再醒來時,已經早上九點了。

邵克庸已經起牀換衣服,她還是穿着睡衣賴在被窩裏。

「克庸!」她坐在牀上喊着。

「嗯?」手裏拿着一條領帶的他,穿着襯衫跟西褲走到牀邊看她。

「我要起牀。」她伸出雙手,要他抱她。

「起牀就起牀,幹麼張開手?」他好笑地問。

「可是我冷啊,腳會冷。」她微微噘着嘴說。

「那別起來了,回去睡,我去公司處理好事情,再回來接你。」他甚至拉起棉被要把她蓋起來。

「不要,我要起牀,才能在你上班前跟你說說話。」她拉了拉他袖子,堅持地說。

他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,然後認命地轉身蹲下。

他的幼稚老婆立刻開開心心地跳上他的背,讓他揹着在屋子裏逛。「現在去哪兒?揹你去浴室?」

「你要喝咖啡吧?揹我去。」她勾着他的脖子,還不忘親他一記當作獎賞。

「好,感謝你。」他筆直走向廚房,然後彎身,讓她將昨天就設定好的咖啡機按鈕按下。「然後呢?女王?」

「然後回去更衣室打領帶,我幫你挑領帶。」她笑咪咪地說。

「好,就回更衣室。」他走了回去。「我看我們搬去住小套房好了,這樣我可能比較省力。」

「你還說我可以喫胖一點,現在你就嫌六十坪的屋子太大了?」她抗議地拍了他肩膀。

他笑了,在衣櫃前將她放下。

她打開衣櫃挑了條領帶,然後非常認真地幫他打起領帶來。「怎麼樣,打得不錯吧?我有練習過喔!」

她看着自己老公,拍了拍他胸膛,怎麼看都帥。身材英挺的他穿起西裝,搭配上適當的領帶,簡直迷死人了。

「是打得不錯。」他肯定地說。

但她卻皺起眉,然後搖了搖頭。「我看還是換一條好了。」

「爲什麼?我覺得這條不錯。」他詫異地問。

「因爲太帥了,這樣不行。」她一臉認真地說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後大笑出聲。「哈哈哈!你放心吧,看到我這張冷硬的臉,大部分的人都跑光了,誰還敢靠近我?」

「那倒是。那你忍忍喔,等下班我就陪你玩。」她還拍了拍他肩膀,煞有介事地說。

「是你要我陪你玩吧?小孩子。」他捏了捏她屁股。「再去睡一下,你最近受太多罪了,離家那天也都沒睡吧?」

「我住進一家還不錯的旅館,可是整晚都在哭,沒睡着。」她老實地說。

他聞言不捨地摸了摸她的頭髮。「答應我,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不可以再離家出走。」

「就算你欺負我也一樣?」她眯起眼問。

「我欺負你,你可以罵我,要咬我打我也成,但是不可以離家出走。」他認真地說。這一次,他真是擔心受伯,受盡煎熬了。「我沒有心力再經歷一次了,我覺得自己擔心得頭髮都快白了。」

「那你也要答應我,就算跟我生氣也不要冷戰。」她提出交換條件。

「好,我會盡量改,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想法,不會再讓你不安的。」他承諾着。

「謝謝你。」她親了他一下。他改一點,她也改一些,不要只顧着用自己的方式對待對方,一人靠近一步,那距離纔會快快地縮到最短。

「等我手上的案子都弄完,我會少接案子,然後補你一次蜜月。」他笑着說。

「可是你一直都很忙,不然這樣好了,我們採用分時度假。」

「什麼分時度假?」他問。

「就當蜜月有十五天好了,那麼乘以二十四小時,這樣就是總時數。然後我每次想要找你去玩的時候,你就放假兩、三小時,這樣就是分時度假,不賴吧?不過如果我們兩個都想玩,那就不算在內。」

「我不想玩,你卻想玩時,應該就是我在工作的時候吧?」他嘆了口氣。「景袖,這樣下去,我會失業的。」

「沒關係,我養你。」她很慷慨地說。

「養我?用什麼養?」他好玩地問。

她偏着頭想了一想。「我可以去街頭賣藝。」

「街頭賣什麼藝?」他倒是好奇了,不知道他老婆還想當街頭藝人。

「賣畫藝。」她笑出來。「我可以幫人家畫畫,應該勉強可以餬口吧?如果一張素描賣五百,那我們每天畫兩張就好,其他時間就可以玩啦!這樣不錯,不如我們……」

「成天就想玩。」他推了推她額頭。「我們還是先別養孩子,免得孩子都跟媽媽一樣愛玩,那就糟啦!」

「喔,那你以後就別說什麼自己發燒,要我幫你請假的話。」她眯起眼看他。

這下子他居然耳根紅了。

景袖也知道不能太得寸進尺,踮起腳親了他一下,就說:「我幫你烤兩片面包,趕快出來喔!」

摸了摸臉頰上的殘留觸感,望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,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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