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5章(1)

《纏定將軍夫》 / 裘夢 / 第11章 / 共22章

兩日後——

「少爺,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

正收拾行囊的殷武傑回頭一笑,雲淡風輕地道:「回邊關啊。」

「啊……」這麼突然?「你不是應該成親之後再回邊關的嗎?」

「哦,」他點點頭,臉上的笑卻有些讓人看不透,「本來應該是這樣。」

「……」老管家覺得自己有聽沒有懂。

「可是,有些事情實際操作起來,便不能按照正常順序。」

老管家肯定主子臉上的笑有奸詐,見他收好行囊,轉身要走出內室時,連忙又問:「少爺!可是……明小姐正臥病在牀,你這樣真的好嗎?」會不會太過刺激女方了?萬一讓對方病情加重了……這不太好吧。

「有時候怒火會比良藥更有效。」說完,殷武傑嘴角噙着一抹笑離開了。

老管家更茫然了,難道少爺的意思是說,他故意氣明家小姐的?而對方會因爲生氣讓病好得更快?

殷武傑去向父親辭行時,遇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。「明大人,您來了?」

「是呀,將軍。」

「傑兒,該改口了,什麼明大人。」鎮北侯滿臉喜氣的糾正兒子道。

殷武傑於是重新見禮,「小婿見過岳父大人。」

「好好。」明學海馬上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
他轉向父親,「爹,我是來向您辭行的。」

鎮北侯與未來親家同時一怔。辭行?

「皇上不是給了你一月的假嗎?」鎮北侯不明白。

「難道不先成親再回邊關?」明學海的神情也凝重起來。這事如果被女兒知道,後果難以預測。

「親事已蒙聖上恩准,何時迎娶便不是十分要緊了。」殷武傑老神在在的回道。

話是這麼說沒錯,可是他很想早點抱金孫啊!鎮北侯暗自怨念不已。「這樣啊,那也該有個期限纔是。」他能等,明家女兒也能等,可是他跟明御史這兩個老頭子可不能一直陪他們等下去。

「我想應該不會太久。」

兩個老人看着他一臉胸有成竹的神情,交換心照不宣的一眼,這裏面有問題,但,同樣混跡官場數十年的兩人也非常有默契的沒有追問,只要睜大眼睛看戲就好了。

「今日便要起程嗎?」鎮北侯問。

「是。」

「不去跟明家小姐道別?」

「這煩勞岳父大人轉告了。」殷武傑故意忽略明學海熱切期盼的目光。 「呃。」明學海有些不樂意,這麼勁爆的消息由自己去轉告,搞不好會受波及,這個女婿心腸不太好啊。

「岳父要現在回府嗎?」

明學海難掩訝異的看他,隨即恍然大悟,不由得哈哈大笑,「好好,我馬上回府。」有趣有趣!

眼看椅子還沒坐熱的明學海歡天喜地的朝外飛奔而去,鎮北侯也忍不住面泛笑意,扭頭看向兒子,「你這樣一走,不是會給人金蟬脫殼的感覺嗎?」

「不,該說是……欲擒故縱。」

「哈哈……」老侯爺忍不住放聲大笑,果然如他所猜想,兒子這是對明家小姐用了心了。

「如果明大人今天沒剛好過來,你要如何讓明家小姐知道你要回邊關這件事?」

殷武傑一本正經地回道:「街上那麼多人,總會有人看到靖邊將軍神色匆匆的離京,有人看到消息自然便會傳到明府,只要消息傳到,她必定會來求證。」

「如此肯定?」鎮北侯挑眉。

「就是如此肯定。」

「聽你這樣說,爲父也想會會這位明小姐了。」

「放心,保證您一定會如願以償。」

殷氏父子相視而笑,就像一對修煉成精的萬年老狐狸。

*

沒有反應。

明學海從偷偷打量到光明正大地上下仔細看着女兒。

倚靠在牀頭的人兒依舊以一種優雅迷人的動作,慢條斯理的喝着手中的藥湯,彷彿那是世上最美味可口的食物般。

「柳兒,你聽到了嗎?」他忍不住懷疑是因爲藥太苦了,才讓女兒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喝藥上面,沒聽清楚他剛纔說的話。

「爹說靖邊將軍要回邊關了。」明陽柳淡淡的說,明確的表示自己聽得非常清楚。

「你的反應就這樣?」怎麼覺得自己越來越猜不透女兒的心思了呢?

「他是將軍,從邊關來自然要回邊關去,很正常,我該有什麼反應?」吞下最後一口藥,她不禁柳眉微蹙。這藥裏究竟是放了多少黃連啊,喝得她的舌頭都快麻了。

「你奉旨砸繡球——」

「已經砸完了。」她打斷父親的話。

「他就算要回邊關,也應該跟你成親之後。」頓了一下,他繼續說:「至少也該在文定之禮之後再走。」

「何必着急。」

「……」

接過如春遞來的手帕,明陽柳擦拭了下嘴角,朝父親微笑道:「他既然要走,自然會將事情安排好再走,抗旨畢竟是件大事不是嗎?」

明學海額畔悄悄滑下冷汗,現在是怎樣,這一對小兒女是要上演鬥智大戲嗎?「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有所安排了?」

「靜等就好。」她美眸一轉,「爹,要不要打個賭?」

「賭什麼?」

「我賭明天殷家會來下聘,行文定之禮。」

女兒既然如此肯定,他纔不要賭,穩輸不贏。「不賭。」斬釘截鐵的拒絕。

「那我們換個賭法好了。」明陽柳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口氣。

「什麼?」

「我賭是他讓爹回來告訴我的。」

明學海呆住了,女兒真是聰明得讓他冷汗涔涔。

「果然是。」面上的盈盈淺笑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陰雲密佈。

糟糕!女兒生氣了,他卻還沒來得及閃人。

「你怎麼會這麼想?」他粉飾太平的笑。

「我不久前才問過齊伯你的去處,他說爹到鎮北侯府拜訪了,沒多久爹便回來告訴我這件事。」

「那……那又如何肯定是他讓爹轉告你的呢?」他還想硬拗。

「他若要偷偷離京,那下聘前我們是不會知道消息的。可爹不但得到了消息,還一副非常想看我的反應如何的樣子。」說完,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父親。

原來是他太急着看戲露了馬腳啦,女婿,對不住啊!
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他一點兒不信女兒不會反擊。

「繼續養病。」

「您女兒我還病着,不養好病,無論我想做什麼都是紙上談兵,無濟於事。」

也是,女兒這兩天的氣色雖然好了點,但仍然是病佩撅的樣子,看着就讓他這個做爹的心疼,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害女兒病成這樣。

「爹,我有些累了,想睡一會兒。」

「那你好好休息,爹先離開了。」

「如春,送我爹出去。」

「是。」如春在一旁應聲。

等到屋子裏只剩下自己的時候,明陽柳伸手揪住了胸前衣襟,眉頭鎖緊,哇的一聲將剛剛喝下去的藥全部吐了出來。

她面無表情的抬手用衣袖拭去嘴角的藥汁,對着空氣喃喃自語道:「耍我就這麼好玩嗎?殷、武、傑——」最後三個字,字字牙根咬得死緊。

如春送走老爺回來,一進房就看到牀前狼藉一片,不由得大驚失色,飛奔到牀前,「小姐,你沒事吧?」

「聽着,如春,」明陽柳一把抓住丫鬟的手,盯着她的眼道:「不準跟任何人說,否則你就等着回家喫自己。」

如春馬上點頭,儘管疑惑,可她卻非常清楚在這個家中當家的是誰。「那奴婢再去幫小姐煎藥。」

「傻瓜,你現在去煎藥的話,豈不是告訴別人我剛剛的藥白喝了嗎?」

她恍然大悟,隨即又愁下臉來,「可是,小姐你不喫藥身體怎麼會好?」

「不要緊,一碗藥而已。你現在到外頭守着,我想休息了。」

「哦。」看着主子蒼白的面容,如春很擔心,可是,她也清楚主子的固執不容反駁,只好乖乖到外面去。

小姐剛剛跟老爺講話的時候明明還條理清楚的,她一定太在意未來姑爺,否則下會氣到氣血翻湧,把藥全吐出來。

果然不出明陽柳所料,第二天,鎮北侯府便送來一堆下聘的彩禮,只是男主角沒有出現。

而被丫鬟扶着來到客廳的明家大小姐,便在衆目睽睽之下暈倒在地。

一時衆人譁然,而流言也迅速在京城問散播開來——

靖邊將軍避走邊關,慘遭拋棄的明家千金一病不起。

奉旨拋繡球前,三家御史千金流言滿天飛。

奉旨拋繡球之後,三家御史千金的流言天天更新。

*

數日後,京外,官道。

一輛馬車緩緩而馳,悠然之態猶如春日踏青,車伕戴着一頂斗笠,手裏雖執了馬鞭,卻是左搖右晃也不揮鞭,任由馬兒愛走多快就走多快。

「齊伯,其實你不必跟來的。」車簾掀起,露出一張帶着病容的美麗臉龐。「有如春跟着我就好。」

「此去邊關,千里迢迢,我跟老爺都不放心。」齊伯搖搖頭,「如春除了人勤快一點,性子跟小孩子差不多,出門在外情況多變,只有她陪着小姐您,恐不妥當。」

明陽柳放下了車簾,就是不想被管太多她才讓如春陪自己出門的,可這下有齊伯跟着,許多事情都沒辦法做了。

想要半路開溜,簡直難如登天。唉,齊伯可是曾經號稱天下第一名捕呢,她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追蹤嘛。

「小姐,你不舒服嗎?」如春問。

「沒。」她有氣無力的回道。

「可是你眉頭皺得好緊哪。」臉色也很難看。

「馬車裏太悶了。」她隨口敷衍個理由。

「小姐,您病體尚未痊癒,就在車裏的軟榻上將就休息吧。」齊伯的聲音適時從外頭傳來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這齊伯鐵定是爹派來監視她的,明陽柳雖有不甘,卻也只能認了。

如春伶俐的遞上水及藥丸,討好地笑道:「小姐,喫藥,這樣才能睡得好。」

猶豫了一下,明陽柳伸手接了過去,雖然齊伯車子趕得安穩,但一路上難免顛簸,還是喫了藥穩妥些。

喫過藥不一會兒,藥性發作讓原本就疲乏虛弱的她沉入睡夢之中。

「管家伯伯。」如春輕聲低喚,「小姐睡了。」
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接着,他一聲輕斥,「駕。」手中馬鞭一揮,兩匹馬撒蹄奔馳起來。

*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