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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纏定將軍夫》 / 裘夢 / 第12章 / 共22章

暖暖的也軟軟的,像睡在白雲間,枕在輕風中。

有人輕輕爲她拉上錦被,她微微彎了脣角,如春這丫頭很貼心嘛。

感到略顯粗糙的指腹撫過她的面頰,她柳眉蹙起,這雙手硬邦邦的,不似如春柔滑的小手……

明陽柳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抖,顯示主人即將醒來。

眼前一片大白陽光,她微感不適的抬手遮擋了一下,難怪會覺得暖暖的,原來是日頭曬出來的。

「終於醒了。」

她霍然回頭,目光對上劍眉之下一雙湛湛有神的鳳眸,挺直的鼻樑,紅潤的脣辦,嘴角掛着一抹戲謔的笑意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些嚴肅壓力,多了點親切隨和。

「殷武傑——」她低呼。

「看來是沒睡糊塗。」他笑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兒?」她急切地轉頭打量自己的所在。

不是馬車,是在屋裏,而她的丫鬟和管家全都不見蹤影。「齊伯和如春呢?」

殷武傑滿意的笑,他就是喜歡她的乾脆直接,毫不忸怩做作,「爲什麼會問我?」他不急着回答她,饒有興味的反問。

「因爲現在只有你在我眼前。」

「我以爲你急於知道應該不會是這個。」

「那麼你以爲我想知道的應該是什麼?」

「比如這裏是哪裏,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。」

她哼了哼,「只要知道他們去了哪裏,我自然便會知道你所說的兩個問題的答案。」她一點都不客氣地嗆回去。

「他們嘛……」他故意頓了一下,「回去了。」

「什麼?」嬌顏變色,音量忍不住拔高了幾度,「回去?」當初齊伯還非要陪着她出來,這樣輕易就改變堅持,也太沒立場了吧?

「現在你是不是打算問那兩個問題了?」他語氣中帶了幾分調侃。

「我爲什麼要問?」

「你就一點也不好奇?」

她冷冰冰地道:「這裏應該離京城不是很遠,而你離京之後一直在此地等我。對不?」

殷武傑撫掌笑道:「說得真是半點不差,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的聰慧了。」

「是嗎?」她嘴角的笑意有些冷,「男人不是都不太喜歡過於聰明而鋒芒畢露的女人嗎?將軍是例外?」

「如果是刻意的鋒芒畢露的話,自然便有所不同。」他話裏有話的說。

「怎說?」

「你就這麼想讓我討厭你嗎?」

「與其被人當成有趣的獵物,我寧願將軍是討厭我的。」她冷冷的說出實話。

深深看了她一眼,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「有時候,你真的是想太多。」

「是我想太多,還是將軍做的事太容易讓人想太多呢?」她不疾不徐地反駁。

「哦,這話怎麼說?」他一臉的興致勃勃,等她說明。

「一面允婚,一面逃婚,做事如此矛盾,我該如何看待將軍的態度?」

「允婚是真,何來逃婚一說?」他表情十分無辜。

她重重的發出一聲鼻音,「如果邊關真有緊急軍情,將軍會這麼優哉遊哉地跟我在這裏說話嗎?」

聰明又咄咄逼人的女人,真是有點讓人喫不消啊!悄悄在心中感嘆一下,不過,他就是心折於她這樣聰慧又毫不掩飾的性情。

明陽柳的話還沒說完。「如果真有緊急軍情,將軍還顧得上囑咐家人第二天到明府下聘嗎?」

她越說越生氣,此時看來,他實在是不宜開口。

「將軍無話可說了?」

開口是錯,不開口也是錯,還真是裏外不是人。

驀地,她話鋒一轉——

「我睡了幾天了?」

殷武傑怔住,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緒,怎麼一下子話題就轉到這裏來了?

「幾天?」沒聽到他回答,她重新問一次。

「三天。」

「見到你他們便回程了嗎?」

「嗯。」

「也就是說,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我的?」大眼微眯,神情浮現不友善。

現在是要興師問罪嗎?難道她懷疑他這幾日裏有對她做什麼逾矩的舉動嗎?

天地良心,他最多不過是摸摸小臉、握握小手,夜裏陪睡而已,不過,這些他當然不會傻到跟她說。

「你我名分既定,何需在意這些細微末節的小事呢?」

「定了名分便一定會嫁你爲妻嗎?」實在是瞧不慣他這副篤定的樣子,她忍不住嗆聲。

「難道你還有別的心思?」他微微挑眉,眼神也微冷下來。

「有便如何,沒有又如何?」

「有,從現在起,你就儘早死心:沒有,那日後連想都不要想。」

「哈。」她不以爲然的扭過頭。

他伸手攫住她的下巴,將她的臉扳回來,「你最好將我的話聽進心裏,記在腦中。」

看着他隱隱散發的陰沉,明陽柳心裏忍不住打了個突兒。這個男人是認真的,褪去那層儒雅隨和的表相,此時的他應該纔是那個統率三軍邊關守將的真實面目。

「這話聽起來像是威脅。」在他銳利的眼神注視下,她緩慢而輕淡的回應。

「是。」他直接承認。

「你認爲這樣公平嗎?」

「公平?」這是什麼問題?

「男人要求女人從一而終,自己卻三妻四妾、左擁右抱,享盡齊人之福,爲什麼女人就一定得委屈自己?就因爲像將軍這樣的暴力威脅嗎?」她不馴的抬高下巴,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之色。

聽她這樣一說,殷武傑不由得哈哈一笑,一掃面上的陰沉,手也鬆開了對她的箝制,這樣桀騖不馴、性格強硬的她,才配得上縱橫沙場,金戈鐵馬的自己。

她惱怒的瞪他,「我是講笑話嗎?」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。

「人往往不自知。」

「你——」

這次換他換個話題。「你原本就有病在身,又幾日水米未進,不餓嗎?」

怎麼會不餓?

明陽柳伸手捂住肚子,現下被他一提,肚子不爭氣的竟然發出咕嚕聲,真是丟臉死了。

瞧她一臉窘態,他不禁又哈哈大笑。

這男人真是惡劣啊!

看着桌上的清粥、小菜,明陽柳抿了抿脣,一言不發地開始喫起來。

「你昏睡多日什麼都沒喫,加之你身上還帶着病根,食物清淡爲宜。」殷武傑在一旁解釋。

「謝謝。」雖然不想承認,可是他的考慮的確正確,儘管不太甘願,她還是朝他道了聲謝。

「不必。」照顧她是應該的。

他坐在一邊看她靜靜的進食,即使餓了數日,她也沒有喫得狼吞虎嚥不顧形象,依舊保持着優雅。

看她喝完一碗粥又再盛時,他忍不住開口了,「其實,你不用顧忌太多。」餓了就應該喫,看她這樣矜持,他有些替她着急。

「顧忌什麼?」她不解。

「你可以當我不在場。」

她聽明白了,不由得露齒一笑,「飢腸轆轆之時更應該細嚼慢嚥,否則傷的是我自己的胃。」

原來,是他多想了。

她還有話說,「不過,將軍這樣的形體,我要裝作看不到真的是很困難的事。」

殷武傑無語了。

「所以可以請將軍出去嗎?讓我不用假裝。」

「好像不能。」這也是他的房間。

明陽柳做出結語,「那將軍就別管我的喫相如何了。」

他發現另一件事,「你對我的稱呼太過生疏了。」

不叫將軍難不成叫相公?她自顧自的喝粥,不理會他的話語。

「柳兒——」

這沒辦法當作沒聽見了,她抬頭,「誰準你這麼喊的?」

這個五年前害她大病一場,五年後以同樣惡劣手段再害她一次,又十分不湊巧成了她未婚夫的男人,無論如何她都沒辦法讓自己心平氣和的接受這個事實。

她念念不忘了五年的「仇人」,突然成了未來生命裏最親近的人,這個落差就已讓她十分鬱悶,尤其在她還來不及回報他當年的「恩情」時,他又開了她一個大玩笑,害她被迫成爲逃婚事件的女主角,真是面子裏子都被削到了。

「不能這麼喊嗎?」

「當然。」

「爲什麼?」他挑眉,一副很有興趣想知道答案的模樣。

「不高興,不喜歡,不樂意。」

「原因還挺多的。」他嘆氣的樣子很欠扁。「不能叫柳兒啊……或許你更喜歡我直接喚你夫人、娘子……」他露出勉爲其強的表情,「好吧,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
「你敢?」她怒目而視。

「所以,柳兒這個稱呼剛剛好,不是嗎?」殷武傑笑得溫和又無害,卻偏偏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
她氣結,心知肚明這男人絕對敢叫她那些不要臉的稱呼!

算了,她好女不跟惡男鬥,輸給一個將軍不算丟人,這局算她讓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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