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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公主欠管教》 / 艾珈 / 第12章 / 共22章

“不過我先說,要她幫忙洗衣擔柴可以,但照顧您啊、做菜啊--這些事都得由我來。”

“你真那麼喜歡下廚?”前一件事他還可以理解,可連做菜也不能幫,就匪夷所思了。

她看着擱牀上的木盤歪了歪頭。

“我也搞不清楚……我想我可能得多做幾次才能辨得清,我到底是喜歡做菜,還是喜歡聽人誇我做的菜好喫?”

“好,那你就慢慢想。”他鬆開她手,遞了一顆饅頭給她。“喫飯吧,菜都涼了。”

普寧接過,掰了一口吃着。

“對了,”她突然想起。“明天大娘要帶我去河邊收網,她說受傷的人喫魚最好了。”

河邊?!“會不會有危險?”他免不了擔心。

“放心,有大娘在。”

看她一副去定了的表情,於季友嘆氣。“要去可以,但先答應我,你絕不可以涉險。”

“我纔沒那麼傻呢。”現在好不容易跟他心心相映,她當然要好好活着,等着當他的小妻子。“不過話說回來,不知道你那匹白馬有沒有找到胡裏,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發現我們在這兒……”

“你擔心?”

“嗯。”她點頭。

在這兒,對她最好的就儲大娘,其他人看她,就跟餓鬼看見肥肉一樣,只要幫她做一點事,開口閉口就是問她要給多少錢,尤其是大娘的村長丈夫,剛纔他跟她挑白了,說她給的金簪,只夠讓他們住到。三月開始,又要另外收租了。

想她一輩子沒愁煩過錢,更沒料到自己會因爲幾支金簪跟人爭得臉紅脖子粗,要不是看在到季友傷重不適合移動,她請人擔他下山了。

另外一個原因,也是捨不得大娘。

於季友說;“我猜他們應該找得很急,只是這兒偏僻,消息不便傳出去。這樣吧,我明天問問村裏人,看有沒有人可以帶我們下山。”

她想了想,離三月還有五、六天,餘下的食簪跟手飾,就算村長繼續獅子大開口,也還可以撐上幾個月。

“不急,我倒寧可你先把傷養好,不然路上發生危險,我也保護不了你不是麼?”

擔大娘看法,於季友頂多再休息十天半個月,背上的傷就能生肌癒合,不礙事了。

“只是多待一日,你就得多辛苦一天。”他心疼道。

“這事有什麼好上心的,”她一睨。“不會等你傷好,再多想些法子補償我?”

“行,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,等我們回到襄州,我一定帶你四處遊山玩水,還有大漠,一定要帶你過去瞧瞧。”

她眼兒眨眨。“爲什麼要特別提?我聽我父王說過,那裏全是黃土。”

“不,那裏漂亮極了。”他答:“平常時候,天色碧藍,放眼望去,地上一塊一塊不是麥田、就是葡萄,還有你愛喫的甜杏。那裏地幹天燥,長出來的果子甜極了。但一起風,無垠黃沙礫石打起來就跟下雨一樣,一來就是黑天暗地。”

“那怎麼辦?”她被他描述的景緻迷住了。

“躲啊。”他爽朗地笑了。“來得及就進綠洲避風,來不及就拿披風裹着藏在馬旁,在大漠行走最要緊就三個東西:一是馬,二是水,三是乾糧。”

“那我們去,萬一馬丟了,水沒了、乾糧也喫完了?”

他一點她鼻頭。“你以爲我會讓你遇上那種事?”

他不會。她心頭甜甜的。他說過,他捨不得見她喫苦。而她知道,他向來說一是一,絕不打誑語。

“再告訴我多一點。”

“大漠最漂亮就兩個時候,清早跟日落。太陽剛升起,天空是一片近藍的紫,一到傍晚,先由白變紅,再轉爲暗。你可以看見近得像伸手就會碰到的星星跟月亮,還有月光灑下來映在沙地上,就像水潭,有着一粼一粼的波光……”

“好美……”她神情響往。“我好想明天就去!”

他笑着揉揉她頭。“耐心點,只要等我們成了親,你想上哪都行。”

“你自個兒答應的喔。”她眼睛發亮。

他點頭。

“我們打勾勾。”她擱下手裏的筷子,然後翹起拇指跟尾指,要跟他結印。“這是李進教我的,他說外頭百姓都是這麼做的。只要結了印,說出口的承諾,就一輩子不能改變。”

“怎麼做?”他看着她的手。

“學我。”她揚揚屈變了三指的手掌,然後與他尾指相勾,一邊覆述:“你親口答應的喔,等我們成親,你就要帶我四處去玩,絕不食言。”

“絕不反悔。”

兩人拇指重重相貼。

在兩人避居翠嶺村的同時,外邊有兩隊人馬,正急如星火搜尋兩人蹤跡。

一隊領軍,是於季友的小廝胡裏;另一隊,則是從皇宮趕來的帶刀護衛李進領隊。兩人兵分二路,胡裏靠着主人的愛驕找到兩人住過的山洞,卻因不熟悉普寧行事習慣,漏看了百步便會出現的刀痕。

另一邊的李進,則是動用了各個城鎮的差吏,挨家挨戶探問,很快在翠華山下當鋪,發現普寧的金簪。

無需盤問,當鋪老闆立刻將金簪奉還,並告知何人拿來。

一支來自翠嶺村,一支來自醫館大夫。

找到了!

李進抓起金簪就往外奔。

寅時三刻,就連一向起早的翠嶺村居民,都還在睡夢之中,整座山靜悄悄,放眼一片漆黑,這個時候,竟還有人醒着。

於季友直直趴在牀上。四周雖暗,但張眼看久了,仍可辨識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。他轉頭望向睡在一旁的普寧,黑暗中,她宛如瓷器細滑的臉龐微微發光。想起兩人睡前的爭辯,他微微勾起。

依理,他們不該睡在同一張牀上,可昨晚瞧見她鋪好草蓆準備休息,他由衷覺得不妥。

“幹嘛那樣看我?”普寧那時說:“我們頭一晚在山洞過夜,也是披風一鋪直接睡地上。”

“情況不同,”於季友搖頭。“那時周邊沒牀,我也昏迷不醒;但現在,屋裏明明有牀……”

“還是你想前晚一樣,要我上牀跟你一塊睡?”

“我做過這種事?”

“是啊。”她答:“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好纏人,尤其討厭喫藥,每次喫完藥都會抱着我不放,我又怕掙扎會弄傷你的背,所以……”

回想到這,於季友臉頰一陣燙。

老實說,前兩個晚上發生的事,他不敢說自己完全沒印象。閉上眼睛細索,依稀叫喚得出她軟呼呼身子靠着自己的感覺,也還記得有個聲音,一直叮囑着他多喫點,藥一定得喝完之類。

這兩天她一直不假人照顧他,可想而知那印象是何人所給予的。糗也是糗在,他不知道自己竟那麼依賴她。

“沒關係啦。”普寧那時坐在草蓆上說話。“我知道你那時候神志不清,背傷又痛,表現跟平常不一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。現在覺得尷尬就別做了,反正我又不是頭次睡地上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他搖頭。“地氣傷身,這兩天你又特別辛勞,萬一染了風寒誰來照顧你?”

“那你想怎麼做?”

最後於季友還是要她上牀來,兩人仍和前兩晚一樣,他趴着睡,她躺在他身邊。

大概是累了,普寧躺着,不一會兒即沉沉睡去。

於季友卻一夜無眠。

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噘起的嘴上,即使在黑暗中,仍可感覺它的甜美滑潤。

還有她的發,他伸手執起一綹纏繞,輕輕挲揉。早先見她背對着他,解開系發的長繩,抖落一頭如夜漆黑的長髮。嗅着她若有似無、如蘭似麝的髮香,一瞬間,他還以爲自己的心跳會停了。

他作夢似地將長髮執到鼻前,嗅嗅,再深深一吻。

這脣這眼,這眉宇發稍,全都是他的。

這念頭一從他腦中閃過,他再也壓抑不住親近她的yu|望,活似飢渴的獵豹,低俯着靠近她柔軟的小嘴。

脣峯、脣瓣、脣角--他記得每一處嚐起來的滋味,比花瓣更軟,比蜜桃更甜。

他在想,如果趁她熟睡偷取一個吻,算不算嚴重的罪孽?

他低下頭,完全不想壓抑體內奔騰的渴望。

--如果是,他願用一生彌補這罪。

他輕輕覆上她嘴,以脣輕蹭,彷彿他想偷的,只是她甜如蜜的吐息,直到身下人兒嬌嬌地喚着他名字。

“季友……”

瞧她神情,似乎覺得睡夢中被他的吻驚動,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。

他忍不住想,前兩天夜裏,她就是這個模樣,把他擁進懷裏?

如果是,他可會恨死自己,如此旖旎風景,他卻錯失了兩次目睹的機會。

好個甜美的嬌人兒……

吻罷她甜美的脣,他以鼻撫愛她細緻的頸脖鎖骨,欣喜聆聽她越趨急保的呼息。

最後,他的吻滑至她坦領上方。

他知道,該是停手的時候。

但燙人的脣仍舊持續逗留,慾望與理智不斷在他腦門中爭鬥。他一根手指按住頸上的脈動,感覺她心跳和他同樣劇烈。

是普寧一個動作,將他拉回現實。

她定是以爲自己在作夢,因爲她連眼睛也沒睜開,只是伸臂勾住他肩頭。

被吮紅的小嘴吐露:“還要……”

瞧她多信任他,渾然不擔心他會乘機將她喫幹抹淨,他半是憐愛,半是難耐地嘆氣。

他想起傍晚霍梓的話,她一個人拎了把劍,徒步橫跨半個山頭來求援;還有爲了照顧他學會的種種技巧……堂堂公主,竟也跟人一塊洗衣擔水,料理割烹。要不是歷經劫難,他也不會發現,原來嬌貴任性的公主,也有其堅毅勇敢的一面。

身旁人兒呢噥地轉開身,他再一次親親她柔嫩的臉頰。

先見之明難得。這件事,他總算深刻體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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