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1章(2)

《公主欠管教》 / 艾珈 / 第2章 / 共22章

普寧乒乒乓乓直闖於季友房間。礙於她的身份,外邊護衛也不敢攔人。只是踏進門裏,瞧見裏邊人在做什麼時,她臉脹紅。

“公、公主?!”小廝胡裏傻愣地停下擦背的動作。

坐在澡桶裏的於季友頭也不回地說:“公主也看見了,下官正在沐浴。”

普寧僵硬地退到門外。

於季友一使眼色,胡裏趕忙過來關門。

可惡!她在門外氣得跺腳,生平最厭人違逆她、不睬她,偏偏這傢伙,打從開始就沒給她好臉色看過。

她瞪着門扉想,難不成要一輩子受這窩囊氣?

“啓稟公主--”尾隨來的女官在廳外小心勸說:“時候不早了,明天還得趕一天路,依小的淺見,您要不要,早些回房歇息……”

“囉嗦。”她負氣坐下。今晚她是喫了秤砣鐵了心,不見於季友,誓不回房。她意有所指地嚷嚷:“我就坐這兒等,裏邊那傢伙要是個男人,就快點滾出來見我!”

“大人?”房裏邊的胡裏聽見,是慌得要命,但於季友卻不緊張,一樣按原本步調做事。

“由她去,我都說過成親前不好跟她見面,是她自個兒要跑來。”

“但是惹公主生氣不好吧?”

“大不了送她回去。”於季友動動痠疼的脖子,雲淡風清地說,接連幾天從襄州到長安兩地奔跑,鐵打的身子也略覺喫不消。

見狀,胡裏趕忙幫主子捏背捶肩。

胡裏跟在於季友身邊也六、七年,最是瞭解他家主子脾氣,向來是喫軟不喫硬,而瞧公主脾氣,該也是個倔骨頭。

這兩個人還有得鬥呢!胡裏搖頭,邊捶背邊說:“不過說實在的,公主長得真漂亮。”

胡裏也是虜族,一般說來虜族女子膚色偏黑,少有機會出現像普寧那般膚若凝脂、豐腴嬌貴的麗人。

閉眼假寐的於季友一哼。“長得漂亮又如何,瞧她動不動要人順她的嬌蠻脾氣,她若願意主動退婚,我倒額手稱慶。”

胡裏嚇了一跳。“大人……不中意這門親事?”

在襄州,打知道皇上允婚,可說家家戶戶都替少主感到榮幸;尤其是藩鎮大人,更是開心至極,成天笑不攏嘴。

於季友不說話,只是回頭瞅了胡裏一眼。

一切心事,全寫在那一雙瞳目中。

裏邊人呢,是竊竊私語說個不停,外頭人呢,則是等得心浮氣躁,一會兒環胸一會兒跺腳,大有快忍耐不住的態勢。

不過就是洗個澡,那傢伙也能在裏邊磨蹭這麼久--普寧第十五回站起又坐下,正打算拍門催趕,內廳木門終於“咿呀”開啓。

小嘴兒打開正想開罵,可沒想出來的,卻是她先前見過的小廝。

“小的見過公主。”胡裏彎身一拜。

她眼朝裏邊一斜,皺眉問道:“你家主人呢?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“吞吞吐吐什麼!”普寧一箭步搶過胡裏,可一看,裏邊竟然沒人!

“他剛不是還在裏邊?”她指着門問。

“回稟公主,我們家大人剛纔確實還在,可一穿好衣裳,大人就從窗戶那兒跳出去了。”

搞什麼鬼!普寧氣炸。“我不是叫他弄好出來見我?你怎麼可以讓他離開!”

“回公主,我們家大人是說,即將成親的新娘跟新郎倌,真的不適合碰面,所以就……”

“鬼話連篇。”普寧跳腳。“說不能見面,早先他幹嘛跑來綁我?還有剛剛,我不也看見他了?!”

“回公主,剛纔小的也問過,我們家大人是說,他早先冒犯您,是職責所在;至於剛剛,也是公主突然闖入,大人迴避不及……”

換句話說,在成親之前,他打死不見她就對。

“氣死我了!”見不到於季友,普寧只好空罵人出氣。“區區一個小節度使也敢欺負我!他真以爲我治不了他,好,我現在就寫信告訴我父王,要他幫我評理。”

胡裏一聽,忙跪下求情。“不行啊公主,您不能這麼做。”

“你一個下人也敢指使我?”

“小的不敢,小的的意思是,我們家大人會這樣對公主您,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……”

普寧橫眉豎目地說:“他有苦衷就可以綁我,就可以不聽我命令?”

“公主……”胡裏答不出話。

就在這時,外頭傳來話聲--

“要是公主能夠明理一點,下官自會以禮相待。”

是他!

普寧一箭步追出去,可先前還站在門外的於季友,卻早一步退到花園外。

她越追,他就退得越遠。

“是個男人就過來跟我說話。”普寧指着自個兒跟前。

於季友搖頭。“很抱歉,就這事不能依公主。”

這傢伙!普寧大叫:“來人吶,拿下他。”

一個是公主一個是將來的駙馬,站在門房四周的護衛面面相覷,不知該做何反應。

“你們造反啦?”普寧驚訝。“你們不知道我是誰?我要你們拿下他,你們竟敢不聽!”

“他們當然不會聽。”於季友邊說,邊從懷裏掏出令牌。“瞧瞧這是什麼--”

御賜金牌,猶如皇上親臨。

這方令牌,是皇上擔心途中發生危險,特讓於季友帶在身邊,好調度周邊鎮甸差吏用的。他大概也沒想到,這方令牌頭一個治的,會是自個兒的掌上明珠。

在場所有人一見,同時屈膝跪下。“吾皇萬歲萬萬歲。”

“兒臣叩見父王。”普寧銀牙一咬,不得不屈身拜見。

“都起來吧。”於季友將令牌收回,然後眼一瞟,要伺候公主的女官們向前。“帶公主回房休息。”

普寧甩去女官們的攙扶。“不用,我自個兒會走。”她氣悶地走了兩步,又突然回頭,氣忿地吼道:“於季友--你給我記好了,你今天的所做所爲,總有一天,我會要你付出代價!”

說完,她重踩着腳步離開。

一整晚,普寧怨氣難消,不管女官們送來什麼喫食,再怎麼苦勸,她一概不喫。

氣都氣飽了還喫什麼!她想。

“公主,再沒胃口也得多少喫點,萬一餓壞了身子……”

“怎麼樣?”她板起臉。“怕我有個萬一我父王會唯你們是問?原來本公主喫飯不是因爲我自己高興喜歡,是爲了保有你們頭上這幾顆腦袋?”

“不是的公主,小的們是真的擔心您的身體……”

普寧駁斥道:“我纔不相信你們是真的關心我,早先我要你們幫我鬆綁,要你們想辦法把於季友找來,你們做了什麼?”

“公主……”女官們滿臉疚色。

“少在那找藉口,我纔不相信你們。”普寧一抹眼眶。

說到底,她的嬌蠻、逞強、任性,不過是種僞裝。她在宮裏十七年,見過太多嘴臉,更知道不是所有人,都是打自內心喜歡她、接受她。

她恐懼讓人發現,她怕寂寞、怕人不理她、不在乎她。

所以她不給人選擇的機會,直接下達命令,要所有人全按她指示行事。這樣一來,她就永遠不會知道有人不喜歡她,但相對的,當她發現連命令都無法使人聽命的時候,她便手足無措了。

她很寂寞。但是這一點寂寞,她又沒辦法向其他人吐露。

要她說什麼?高處不勝寒很苦?受太多人的期待重視,只會讓人倍覺沉重?

這些話語,只會教人更覺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
她很清楚,高高在上受人擁戴的公主,不應、也沒資格抱怨寂寞。

“你們走,全都給我出去,我看到你們就煩。”普寧連抓帶轟將女官們推出她房間,門一關上,她在裏邊推桌踢椅,鬧了個天翻地覆,才撲上雕花大牀,埋頭痛哭。

候在門外的女官們一直等到哭聲隱去,才膽敢推門觀望--房裏亂成一團。

普寧呢,應該是哭累了,繡鞋也沒脫,趴在牀上睡着了。

幾人看着牀上如花似玉的臉蛋,又是搖頭又是嘆息。她們這個公主啊,心情好的時候,笑靨如花,出手更是大方不吝嗇,只可惜太孩子心性,一鬧起脾氣,說風是雨。

但就算她不好伺候,宮裏卻沒人不喜歡她。她有股奇妙的魅力,只要看過她,就忘不了她甜甜的笑臉,讓人發自內心想替她效命--就像宮苑裏帶刺的薔薇,照顧起來費心費時,但一當盛放,又立刻讓人忘了先前的辛勞。

只希望將來的駙馬爺能看清楚公主的僞裝,知道她刁蠻的外表下,不過是個沒心機的孩子。

女官們合力將桌椅搬回原位,撤下菜餚;又幫普寧脫去鞋襪,卸去她滿頭的珠花翠飾。

躡手躡腳,女官們拉來棉被幫她蓋上,吹熄燭火,將房門關起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