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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親吻12:00》 / 風光 / 第13章 / 共22章

“而且我一直覺得奇怪,你記得那次裴聿海被記過的事故嗎?”看到她頷首,他繼續:“當時我是副駕駛,事實真相是我們在飛機降落時,裴聿海突然像出了神似的,沒聽到塔臺的話,等錯過了降落時機,他當機立斷地再次爬升又飛了一圈,重新和我確認後,纔再次依塔臺指示降落。”

從那次失誤後,裴聿海就像變了一個人,他以爲只是過渡期,沒想到之後裴聿海音竟像發了瘋似的,把家庭和事業都拋棄了。

“他和你離婚,甚至無預警離職,都沒有告訴任何人,就這麼憑空消失,我相信這一年來,我應該算是比較有和他聯絡的人了,但也僅僅是十通電話裏他接個兩通,草草說幾句話就掛斷。”

“爲什麼會這樣?”越聽越奇怪,沈語茗甚至有些慌了,因爲劉祥呈現出的事實,似乎和她所理解的不同。“那麼他最近過得好嗎?”

“我猜是不太好。”回憶着和裴聿海的幾次通話,劉祥眉頭攢得更深。“他的聲音很沒精神,有時候還會大半天不說一句話,甚至雞同鴨講。而且,每一次我試圖約他出來,從來沒有成功過,直接殺去找他也不開門,像在逃避什麼似的。”

沈語茗徹底地呆了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這婚變一年以來,她不是對裴聿海沒有怨過,也就是這股氣支持着她走到現在,好好面對沒有他的新生活,不再沉浸於悲傷,自怨自艾。

可是在劉祥的說辭下,裴聿海所做的一切,似乎都另有隱情,而且離婚後過得並不順遂,究竟他隱瞞了什麼事?

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劉祥,好像又回到婚前那個可憐兮兮的小菜鳥,她的愛情來得理所當然,去得莫名其妙,原來過了這麼久,她還是被蒙在五里霧中。

劉祥看着她,嘆了口氣。

“或許他會變成這樣,你是其中的關鍵,要不要試着去找出答案?”

*

要不要試着找出答案?

沈語茗有些卻步,怕找出答案的過程,將破壞她好不容易恢復的平靜生活,更怕最後得到的結果,是再一次狠狠的傷心。

是的,她必須承認,有關裴聿海的一切,仍是有影響她的力量。只是這一年的療傷,她將他的事深埋在心底,不管是在人前,在自己心中,都一再催眠自己那不重要了。

然而一旦需要再面對時,只不過是把它從心裏深處再挖出來,它仍是那麼血淋淋,那麼真實的痛楚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她很清楚飛行是裴聿海的生命,他從小到大的志願就是當個飛行員,還會自己製作飛機模型。她曾經喫醋地說,他的大老婆是飛機,小老婆纔是她,當時他挑着眉說:“你才知道?”那副飛揚跋扈的樣子,好戮記憶猶新,如今無比無故就放棄了最愛的飛行工作,一點都不合理。

而那個嬌滴滴的女聲……到如今仍是個謎,她以爲那是裴聿海外遇的對象,但如今回想起來,他確實沒有承認過,而依他的個性,有做的事他絕不會推諉隱瞞,就算被衆人唾棄他也敢講。

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心也越來越不安寧,纖足踩上地板,她由沙發上起身,蹬蹬地跑到房間裏,拿起手機。

他的號碼,一直存在手機裏沒有刪,她不否認在離婚初時,曾殷殷期待他會再打電話來,一等再等,直到失望。不過刪不刪似乎都沒有差別,他的一切早就深深鏤刻在她心裏,想忘都忘不掉。

手抬起來又放下去,手機放在眼前看了又看,她說服自己,就當作對一個老朋友的放心吧!若非他慷慨的贍養費,她哪能無後顧之憂的到英國,磨練出一身好手藝,又開了一家咖啡館呢?

何況若真如劉祥所說,裴聿海所有矛盾及反常的行爲,關鍵點都在於她,她想自己應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。

修築的手指終於按下裴聿海的號碼,電話響了很久很久,久到她以爲他不會接了,卻在片刻傳來他沙啞疲憊的聲音。

“他媽的詐騙集團不要再打了!我也不需要保險和基金!”

他的精神聽起來很糟,吼人的力道也沒有以前強。而且,哪有人一接電話就肯定對方是詐騙集團或推銷員?莫非會打電話給他的人,只剩下這些人了?

沈語茗不敢深思,怕他馬上把電話掛了,急忙說道:“聿海,是我?”

手機那端是無盡的沉默,許久,裴聿海纔開口,“你是誰?”

他連她的聲音都忘了嗎?她有些傷感,但仍忍住受傷的感覺解釋,“是我,你的前妻沈語茗。”

“你說什麼?我沒聽錯吧……沈語茗?你是語茗?”他像是難以置信般重複了好幾次,接着又自嘲地低笑起來,笑聲帶着幾許淒涼。“不可能的,語茗不可能打來的,她恨我都來不及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聿海,你冷靜點,真的是我,沈語茗。”他的笑法令她有些膽戰,爲什麼他聽起來有些神智不清呢?

“這年頭詐騙集團越來越高竿了,連我最在乎誰都知道?我警告你們不準再打了,我他媽的不會再接電話了!”

吼完,電話被重重地掛斷,沈語茗愣愣地放下手機,心裏還爲他方纔說的話狂跳着。

他說……他最在乎的人,是她嗎?

那爲什麼他聽不出她的聲音,還把她當成詐騙集團?難道他喝醉了,還是有其他的原因?

事情越來越奇怪了,雖然只是短短的通話,而且內容完全沒有交集,她仍感受到以前那有如驕傲雄獅般的男人,似乎重重的受了傷,即使企圖發出聲音吼叫,逸出的卻只是嘶吼呻吟。

她起身走到化妝臺邊,由首飾拿的深處,取出一支她刻意遺忘,卻忘不了的鑰匙。

就算原本有猶豫,方纔那通電話也讓她下定了決心。即使這支鑰匙打開的會是潘朵拉的盒子,她也要勇敢地試一試。

說她是個念舊的人也好,懦弱的人也罷,她不僅沒刪掉裴聿海的手機號碼,連婚前住房的鑰匙,她還保存得好好的,沒有歸還。

或許是下意識不想還,不過裴聿海及律師都沒有向她追討,她就心安理得地繼續保有它,只是沒想到她真的有用上它的一天。

現在唯一擔心的是,裴聿海仍住在那裏嗎?如果不是,她到哪裏去找人?

*

趁着咖啡館公休的日子,她拿着舊鑰匙,特地跑了一趟以前的家。坐在公車上看戶外,一路的街景幾乎都沒有變化。下了車,拐彎那個人家的朱槿權仍在,只是大紅色的花大多凋謝了,便利裏也還是同一個店員……

景物依舊,人事已非。

她無奈地笑自己的多愁善感,鼓起勇氣繼續往前走,卻發現路的另一頭走來一個相當眼熟的男人。

由於她站在轉彎死角,來人並未看見她,可是她卻得用手捂住嘴,才能止住逸出脣瓣的驚呼。

那是……裴聿海!臉上神色陰鬱,胡碴也沒刮乾淨,一身衣服皺得你梅乾菜,以往俐落的五分頭,已經長到耳邊,沒有梳整顯得凌亂。這樣的他,失去了過去意氣飛揚的帥氣挺拔,簡直成了個失魂落魄的流浪漢。

天啊!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

她相信他經濟上絕沒有問題,否則不可能有辦法給她優渥的贍養費,但眼下的他明明糟透了,連身後計程車對他鳴喇叭,他都無動於衷。

看着他走進便利商店,半晌後又走出來,手上拎着的兩瓶酒和一包香菸,又讓她再次訝異不已。

他是個機師,必須隨時保持身體健康,就算劉祥說他離職了,她相信他的新工作也不會離原職太遠。抽菸喝灑是健康的大忌,他居然讓自己墮落至此?

望着他的背影,她忍不住邁開腳步跟着他,胸口沒來由地疼痛了起來。她很清楚,即使過去有再多的苦、再多的怨,她仍是不爭氣地爲他的落魄而心疼。

回到家中,他連門都沒關,把買的菸酒往沙發上一甩,就直直地進了房間。沈語茗連鑰匙都不必用,也跟着他走到屋內。

入目只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。她記得他就算做事不拘小節,基本的乾淨仍是會維持,然而她現在看到的客廳雜亂不堪,書報衣服雜物丟得到處都是。

喫不完的泡麪盒倒在桌面,湯湯水水將地上弄污了一大片。屋子的角落,還有許多喝完的酒瓶,屋內是滿滿的菸蒂和灰塵,這樣的生活環境他居然能忍受?

這就是離婚後他過的生活……看來他確實沒有別的女人,否則不會這麼慘。

沈語茗終於忍不住鼻頭的酸楚,落下了淚來——爲了他的不堪,爲了她的死心眼,爲了兩人這一年所受的苦。

原想默不作聲地離去,但不小心瞥到廚房一角,堆滿了一個個的紙盒,她走上前觀看,險些驚叫出聲。

那是寄語咖啡館專門訂作的紙盒,他累積了這麼多,必定是常常喫。可是她從未見到他光臨,他到底是留戀她做的口味,還是逃避見到她呢?

抹去臉上的淚痕,她忍不住心裏的激動,直接轉身推開他的房門,剛買完煙和酒回來的裴聿海,呈大字型趴睡在牀上,她知道他並沒有午睡的習慣,現在正是下午三點,這個男人的作息根本亂七八糟。

目光最後落在枕邊的一個相框,她上前拾起一看,裏頭是兩人相擁而笑的親熱照片。才擦乾的淚又不控制地滴落,她甚至無法叫自己別哭出聲,別擾醒他。

“聿海、聿海……聿……”纖手伸到他寬肩旁,想搖醒他問清楚怎麼回事,卻在碰到他前赫然停手。

她喚了他這麼久,他都還不醒,想必是累到極點,何況,他自尊心這麼強的人,看到她爲他哭成這樣,一定受不了,以爲她在同情他。

這並不是同情,她很明白,這是心疼,深深的心疼,對於深愛過的男人,女人永遠很傻的,看到他受苦,她不會比他好過多少。

“語茗!”牀上的裴聿海突然大叫一聲,頭微微抬起,手掌支起整個上半身。

沈語茗倒抽一口氣,以爲他發現她了,腦子裏一片空白,無法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。想不到他狀似痛苦地稍稍睜開了眼,射向前言的視線沒有她,他又砰地一聲趴回牀上,額際泌出冷汗。

她坐上牀沿,輕輕地撫着他的頭,替他擦去汗水。“聿海,你夢到我了嗎?”

他沒有回應,只是像死了般睡着,眉宇間的酸楚在夢裏仍抹不去,足見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。

“一年了,你還是夢到我,表情卻如此難過,究竟你瞞了我什麼事?”

她微微一嘆,輕手輕腳地替他蓋上棉被,接着退出房內。離開之前,她眼尖地發現垃圾桶周圍,有好幾張醫療收據,而且都是同一家醫院開的。

他生病了?而且還複診了好多次?難道他有如行屍走肉一般……是生了什麼絕症?沈語茗告訴自己不要亂想,但恐懼卻令她忍不住顫慄。深深吸了口氣,將喉頭的哽咽及酸意逼回,她毅然決然拿了手機,撥了一通電話。

“江靖?我是沈語茗,可以請你幫個忙嗎?我想調查一個件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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