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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影子皇後》 / 心寵 / 第15章 / 共19章

“炯明安?”万俟侯一怔,感覺似乎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。

“此人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,卻盡做些瀅邪之事。據說他曾發狂語,說要睡遍中原七國、邊陲六邦的宮廷寵妃,如今他潛入我東楚,而溪澈姑娘又是聖上的最最寵愛之人,臣怕……”

“怕他染指溪澈?”万俟侯似乎聽到天方夜譚,“總不至於這樣巧,偏偏就尋到這庵裏來了吧?”

“日前臣聽到風聲,曾派人打探,發現那炯明安與一女子曾經關係密切,那女子後來看破紅顏,削髮爲尼一一她,就是此間住持。”寶親王道出駭聞。

“什麼?”此時此刻,万俟侯才感到危險如此之近,“你怎麼不早說?”

“還有人曾親眼看到炯明安在此庵附近出現過,所以臣怕溪澈姑娘會有危險啊一一”

正說着,万俟侯在抬眸之間,看到住持神色異常地從殿內疾步而出,繞了個彎,於遊廓處失去蹤影,心中頓時一顫。

“校尉!校尉何在?”他叫道。

“聖上,臣在此。”侍衛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。

“你們不在殿中看護娘娘,跑到這裏來做什麼?”万俟侯不禁燃起怒火。

“這兒的住持師太說,娘娘要靜心祈禱,讓我們在外守候即可,不能打擾……”爲首的侍衛支吾道。

“胡鬧!”万俟侯一顆心似要蹦出喉嚨,不祥的預感強烈湧動,他一把推開諸人,連忙往庵堂奔去。

大殿內,神像下,伊人早已芳蹤不見,只剩一個破碎的泥娃娃摔在地上。

万俟侯激顫着,彷彿失去了心跳。他默默地俯身抬起那個泥娃娃,只見,那竟是一個男女合一的玩偶,此時此刻,已經裂成了兩半,原本可愛的面孔變得慘不忍睹了。

整整兩天了,万俟侯出動全城的兵馬打探,然而,一點她的音訊也沒有。

他覺得自己就要瘋了,別說無心朝政,就連茶飯也沒有半點食慾,再這樣下去,人沒找到,他恐怕會先不支倒下。

“聖上,這小米粥,好歹喝一點吧一一”寶親王親自端了湯碗,輕聲勸道。

“人找到了嗎?”兩天來,他只有這一句話。

“己經派去了……”

“增加人手!”万俟侯暴躁道:“一百人找不着,就派一千,一千不夠就派一萬!哪怕挖地三尺,也得給我把人找回來!”

“聖上,您別急,”寶親王嘆道:“那炯明安不會傷害溪澈姑娘的……”

“你怎麼知道?”万俟侯瞪着他。

“他素來如此,對女子……只奸不殺。”

奸?這個詞聽來如此刺耳,比“殺”字更可怕。

万俟侯陷入沉默,長久窒息的沉默。

“聖上,果真找到溪澈姑娘,你會如何?”寶親王忽然問。

“什麼?”他眉一凝,故作不解。

“萬一……她失去清白,聖上你會如何?”

如何?

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,這兩天,他一心只求她的平安,除此以外,不做多想。

或者,是不願意面對吧?其實在意識的深處,他何曾沒料過會發生可怕狀況,但終究選擇了逃避。

“聖上真能容忍她被別的男人玷污,這輩子,還能像從前那般愛她嗎?”寶親王追問道。

不,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……轉過身去,抿脣不語。

果真如此,就算他忠貞不變,她也會因爲羞愧疏遠他吧?他太瞭解她了,從小到大,她是寧可犧牲自己也不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……現在,他只求儘快找到她,假裝一切從沒發生,恢復平靜的生活。

爲什麼上蒼如此殘忍?兩人好不容易廝守在一起,卻發生這樣的變故?

他們到底做錯什麼,造了什麼孽,就連普通人都能擁有的幸福也是奢望?長這麼大,他從沒像此刻這樣困惑……傷心似迷霧一般瀰漫,他像墜人絲草纏繞的湖底,拼命也無法浮出水面,恢復暢快的呼吸。

“聖上!聖上!”忽然,有侍衛驚喜地奔進來,大聲稟報,“找到娘娘了!”

“什麼?”万俟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找到了?人在哪兒?”

“在一座荒廢的古廟裏,我們搜遍了京郊,才尋到的……”

“那賊人呢?”万俟侯一把抓住侍衛的衣領。

“沒見着……”侍衛結巴道:“大概早跑了吧……”

“娘娘可安好?”

“一直昏迷着,太醫正在爲她診治呢。”

顧不得想太多,万俟侯大步往寢閣奔去,掀開層層簾慢,他終於見到如隔三秋的身影。

喬溪澈靜靜躺在臥榻上,臉色因爲長久的昏迷而蒼白五色,本來纖細的身體此刻更顯嬌小柔弱,讓他看了一陣心疼。

“溪澈……”他止住心中焦急,放輕步子,踱到她的枕邊,低喚道。

“聖上,娘娘似乎被彌香所迷,昏厥多時。”胡御醫道。

万俟侯凝眸,扶起她,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間,雙手環抱着這失而復得的人兒,聽見自己的一顆心在忐忑跳躍,似乎比等待音訊時更爲強烈。

半晌沉靜之後,他聽見她忽然籲出一口氣,悠悠睜開雙眼。

“侯……”她在視線蒙嚨中看見他眸中似有淚花,懵懂詫異地問道:“怎麼了?”

“你醒了,”万俟侯又驚又喜,“覺得哪兒不舒服?”

“我病了嗎?”她環顧四周,“剛纔在神像前,我忽然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
“剛纔?”他眉一蹙,“那是兩天之前的事了。”

“我已經昏迷兩天了?”她聞言詫異。

“這兩天的事,你都不記得了嗎?”他凝視她,似有一絲懷疑。

她微微搖頭,依舊陷在迷惑中,“怎麼了,侯?”

他的神色讓她極爲不安,彷彿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卻故意瞞着她,天底下只瞞她一個人。

“不記得好,算了。”他擁住她安慰道。

“到底怎麼了?”她意識到不對勁,執拗地拉着他衣袖,“侯,告訴我,這樣會讓我不安。”

他抿脣,彷彿猶豫了百年之久,終於遂了她的心願,開口道:“之前……你被歹人擄去了。”

“我?”她瞪大雙眸,“那歹徒是什麼人?”

他臉上似有隱痛,完全不願提起,避重就輕地道:“回來就好,反正是與東楚爲敵的歹人……”

他不說,她也不打算勉強,可是,這空中流動的氣氛爲何這樣奇隆?前所未見的詭異。

從沒見他眼中有這樣的神情,複雜難言,從小到大,第一次,不曾讀懂。

他們的默契呢?心有靈犀呢?這會哪裏去了?

生平第一次,她覺得自己猜不透他了。

“睡吧。”万俟侯扶她躺下,爲她蓋好暖被,“好好休息。”

她點點頭,渴望他能一塊躺下,陪她入眠。

從前不都是這樣嗎?他哪怕再忙,也會等她人眠後再悄悄離開,強健體魄溫暖她的身子,讓她不再孤單寒冷。

可是,今天他卻沒有這樣做。

只見他決絕地站起來,轉身掀簾而去,沒有流連、沒有不捨,彷彿關心全是假裝,剩下的只是冷漠淡然。

他到底怎麼了?難道國中有變,他無法再沉淪於兒女之情?

喬溪澈不敢多想,也想不出更多……她不知道,當万俟侯步出寢閣,寶親王便遠遠地迎了上來。

“聖上,喬姑娘情形如何?”故作關切的話語揚起。

“還好。”他淡淡答道,深鎖的眉心始終沒有展開。

“聖上打算請穩婆前來一看嗎?”寶親王忽然道。

“穩婆?”万俟侯身子一僵,“爲何?”

“給喬姑娘看看……”

“看她是否與人有染?”他眼一瞪,吼道:“別忘了,她早已是朕的女人,這哪看得出來?”

“有經驗的穩婆的確可以推測出這兩日她是否行過房”

“閉嘴!”万俟侯怒喝,哪怕面前站着他一向敬重的皇叔,“誰也不許碰她!誰也不許再提這件事,否則殺無赦!”

說着,他拂袖而去,完全不顧及叔侄之禮。

寶親王暗自笑了。自幼看着万俟侯長大,從沒見他發過這樣大的火,這也證明,他心中應受到極大的衝擊,陰影無法磨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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