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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)

《影子皇後》 / 心寵 / 第6章 / 共19章

万俟侯忽然宣佈與南涵聯姻,短短半個月之後,文敏公主便到達東楚。

喬溪澈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忐忑不安,有些爲他高興,又有點爲自己心酸……婚禮在他音日的寢宮一一東陽殿舉行。

喬溪澈看着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煥然一新,昔日的青帳換成鮮紅,素色磚牆換成金鑲,就連廊上的鳥兒也變成南涵特產,一種陌生的恐懼感在她胸中油然而生。

特別讓她不自在的。是住處的變更。

從前,猶如影子般伺候着万俟侯的她,一直睡在他帳前的臥榻之上,夜半稍有動靜,便隨喚隨到。但現在,她有了自己的別院,距離他的寢宮很遠很遠,之間隔着無數綠樹,每夜只能空見月亮爬上樹梢,她有些失落,卻強抑住這樣的情緒,儘量用高興裝扮自己的容顏。

是呵,不該難過的,他娶文敏公主,難道不是她的主張嗎?

若非那樣狠心地拒絕了他,也不會讓他痛下決心……她,還有什麼好失落的?

“喬姑娘,聖上讓你去呢。”

坐在房中,遠處婚禮的吹奏之聲隱隱傳入耳中,對比屋內的靜謐更突顯她的寂寞,忽然,有宮人來傳。

“我?”喬溪澈一怔,“不是說好了,今兒個不必我在御前伺候嗎?”

讓他另娶他人,雖是理智之舉,可心裏萬般煎熬。爲此,她特意請求太后,許她一日假。

她只是凡人,也有凡人的私心與悲哀。

“聖上讓你把合巹酒端去。”宮人又道。

合巹酒?

他……故意在氣她嗎?誰不知道,合巹酒,是新人的交杯之酒,表示着喜悅與恩愛。他讓她親手端去,讓她親眼日睹這新婚之夜,不是報復是什麼?

他知道她會難過嗎?他知道此刻她的心已經片片剝落,就差滲出血來了嗎?

然而,她要鎮定。

要鎮定地去祝福他,佯裝無事。否則,暗示了自己的真心,一切便前功盡棄了。

嚥下滴落的眼淚,她露出微笑,款款步向東陽殿。

一個高大的宮女守在東陽殿之外,深眸高鼻,看來像是異邦之人。從前,不曾見過此人,難道是文敏公主的陪嫁?

“這位姐姐,請通傳一下,就說合巹酒到了。”喬溪澈行了個禮,恭敬地道。

“哦?”宮女的態度十分傲慢,只淡淡掃視她一眼,並不回禮,“把酒交給我就好了。”

“不知姐姐如何稱呼?”

“我是文敏公主的侍婢,名喚長歡。”這宮女聲音十分低沉,與普通女子的纖細清脆截然不同。

“如此勞煩長歡姐姐了。”喬溪澈將盤子遞了過去。

其實,她求之不得。有人代勞,省得她進入洞房,心生難過。眼不見爲淨。

“門外是誰?”這時,有聲音從寢宮內傳出。

她不禁一顫。

這聲音,鐫刻在她腦海中。五年來,只要他一開口,她便會答應。這聲音,屬於万俟侯。

他知道她來了?他會故意……刁難她嗎?

喬溪澈有種不祥的預感,焦慮燃於蛾眉上,又硬生生斂人表情之下,波紋不興。

“是奴婢。”她淺笑道。

“溪澈吧?把酒端進來!”万俟侯命令道。

名喚長歡的宮女無可奈何,只得把酒交還給她,還很不情願地狠狠瞪了喬溪澈一眼。

喬溪澈覺得這個宮女的態度十分奇怪,想在御前表現勤勞能幹?南涵國的人還真積極。

她沒有細加研究,因爲,眼前有更讓她頭疼的問題等待解決。

她要見到他了,他和他的新婚妻子,在這洞房之內……一連半月,她都刻意躲避與他碰面,但今天,逃不掉了她推門而入,紅通通的明燭照花了她的眼,好半晌,她都看不清屋內的模樣。

“給聖上、國後請安,恭祝兩位新婚之喜,白頭偕老、永結同心。”她跪下,朗聲道。

“好伶俐的丫頭!”万俟侯還未回答,一道嫵媚的聲音就率先笑道:“平身吧,本宮有東西要賞你。”

這……說話之人,便是文敏公主吧?

喬溪澈忽然不敢抬頭。泊對方的美麗刺傷自己的眼睛,也怕自己會一時失態,流下淚來。

但她不得不抬頭,因爲,万俟侯的雙眸正注視着她。觀察她的一舉一動,稍不自然,便讓她露餡。

“多謝國後賞賜。”喬溪澈強抑悲傷,綻顏笑道。

豔紅的燭光裏,她看見了那個坐於榻上的絕美女子,那個讓她羨慕一生一世的女子。

陳文敏。

呵,沒錯,她一如自己所想,那樣高貴嫵媚,有着天下紅顏都嫉妒的幸福。

她珠環翠繞,端坐在万俟侯身邊,男才女貌,天造地設,無比匹配。

“聖上,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喬姑娘吧?”陳文敏再度笑道:“聽說自幼便是她伺候你的?”

“自幼?”万俟侯淡淡答道:“打哪兒聽說的?誇張了點吧。她伺候我,不過五年而已。”

“聽說她就是你的影子,你到哪兒,她就到哪兒,就連晚上也在御前侍寢?”

“胡說!”他輕哼,“不過臨時設了張臥榻,讓她睡在帳前,哪有侍寢?”忽然,換了暖昧低語,“國後,你可知道侍寢是什麼意思?“說着,無聲地笑了。

“臣妾……不知。”陳文敏馬上會意,雙頰頓時羞紅。

“喝了這杯合巹酒,你就知道了。”万俟侯繼續惹人浮想朕翩的低語,自盤中拿過琥珀杯,猛地摟住陳文敏的纖腰,繞過她的玉腕,將那佳釀一飲而盡。

“聖上,幹嗎這樣着急,臣妾還設喝呢。”陳文敏嬌嗔道。

“來,我餵你一一”他咬着她的耳垂,親暱道。

陳文敏半推半就,依偎進他的懷中,忽然,像是他做了更爲過分的舉動,引得她咯咯直笑……四周宮女十分知趣,立刻垂下簾帳,熄滅半邊紅燭,只剩新人一對剪影,投映在帳上,靜日玉生香。

喬溪澈只覺得全身僵住,好半晌才反應過來,跟隨一羣宮人的腳步退出洞房。

她的心在顫抖,忍不住回過頭去,看那帳內春光。

她聽見陳文敏笑聲不斷,還有他的濃厚喘息,在這夜半的風中盪漾開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長歡一一”她嬌媚的聲音輕輕響起,“設想到,你喬裝女子的模樣這麼好看。”

高大男子長髮披散,正對鏡施敷水粉,分明一副陽剛的面孔,卻在妝筆的描繪下漸漸變得陰柔。他表清凝重,明顯不悅,只輕哼道:“你以爲我願意?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男子禁不起這樣的撒嬌,神情緩和下來,嘆道:“若與我私奔,會餓死你嗎?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這只是暫時的,我保證,用不了多少時日,我們定能名正言順廝守在一起。”美人賣着關子,語氣神祕。

“什麼?”男子凝眉,“把話說清楚,文敏,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本爲陳文敏宮中樂師,兩人相戀多年,孰料南涵帝一紙詔書,將陳文敏嫁給了万俟侯。長歡一片癡心,不忍分離,寧願男扮女裝混入東楚宮中,與她長伴。

“你可知道,父皇爲何要將我嫁給万俟侯?”陳文敏笑道。

“邦國朕姻,自古而然。”

“我南涵爲強邦,他東楚不過是弱國,自古哪有強邦主動與弱國和親的道理?”她反問道。

“那……究竟爲何?”長歡益發迷惑。

“東楚雖弱,可有一件東西,卻是我南涵不及。”

“何物?”

“珍珠。”

“珍珠?”他不解,“我南涵也地處海岸,並有島嶼無數,每年產的上好珍珠價值連城,爲中原諸國搶購之物,何必羨慕東楚?““不,不能比。”

“哪裏不能比?”

“數量,”陳文敏搖頭,“數量不能比。你可知道,東楚每年產珠爲我南涵的千倍。他們雖然國弱,卻能依靠着傾銷珍珠支撐着財庫,這是我南涵遠遠不及的。”

“東楚人水性這麼好啊?”長歡驚訝,“我聽說打撈珍珠是件極爲冒險之事,要到海域深處,潛水尋覓,若遇海浪湧湧,採珠人時常遭遇意外。”

“不,不是水性好,”陳文敏凝眉尋思,“據父皇猜測,東楚肯定有一片神祕海域,不僅水淺浪平,而且珍珠豐盛,彷彿平地採花,不必冒任何危險。”

“哦?還有這樣的地方?”

“曾經,有探子來報,說東楚帝每年都會召集庶民,派往不明之地,不像是徵兵,也不像是普通勞役之作,大概就是前去採珠吧……我此次和親的日的,看似爲了兩國邦交,實際上卻是受了父皇密令,打聽這神祕海域的所在。“她忽然笑道:“若是成功,父皇一定會重賞於我。到時候我離開東楚,要父皇封你爲駙馬,咱們從此就可以過神仙般的富庶生活,豈不比私奔民間,窮困一生來得強?““既然如此,何不派兵將這塊寶地奪了過來?犧牲你一個弱質女流,算何強國所爲?”長歡仍舊惱怒。

“要奪也得知道這海域到底在哪兒啊!否則就算滅了東楚,也是無用。何況東楚雖弱,連年征戰卻從沒敗過,你猜爲何?““爲何?”

“東楚人在打仗上的確很有骨氣,寧可戰死,不肯偷生,要贏他們並不容易。我此次朕姻,不費一兵一卒,卻能將他們的國力命脈打聽得一清二楚,豈不比浪費千軍強?“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長歡依然不甘心,“每當想到你每晚跟那万俟侯在牀第間親暱,我就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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