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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1)

《小姐您辛苦了》 / 鏡水 / 第14章 / 共22章

「酒會?」

「是的。」拿出前兩天收到的邀請函,藍禮央將它放在端木麗的桌上。「算是業界的既定應酬,幾個主要參與者都是我們的合作廠商,因爲執行長目前不在國內,所以希望您能出現。」他已經儘量過濾邀請信件,不過還是有像這種一定得露面的場合,尤其執行長不在,她就變成公司的代表了。

「什麼時候?」她問,低頭打開邀請卡。「……明天晚上?」

「是。」明天是假日,晚上七點,在某大飯店的頂樓。

她像在思考什麼,想了一下,抬起臉,正經地對他道:「我沒有禮服。」

他一頓。

「什麼?」

「正式的服裝。我只有上班時穿的衣服。我沒參加過酒會。」她道。

藍禮央看着她。她明明是千金小姐出身,卻連一件禮服都沒有?不,也許有可能,因爲她的成長期間,端木家正處於沒落凋零的狀態,她的兩位兄長也不會讓她到處拋頭露面,他當時的確沒看過她盛裝打扮參加過宴會;在國外唸書時如何他不清楚,但她後來到東南亞和歐美工作,並不是高階主管,只是普通員工,沒有參與這種場合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
「我知道了,我會幫您準備好的。」他沉穩道。

「咦?」她愣住。

他走出辦公室,然後回到位置上,連打幾個電話找到某家服裝品牌的業務,並且約好下班後去挑選服裝。

端木麗被專業的禮服祕書帶進布幕後的精緻房間,大概像個芭比娃娃一樣不停地換穿。藍禮央並沒有進去觀看。十分鐘之後,她拎着兩件禮服出來了。

比他想象的快上許多。

「好了?」他看着頭髮有些凌亂的端木麗。她身上穿的是進去前的套裝。

「這個和這個,哪個?」她拿起左右手的兩件小禮服。

他只看一眼。左邊太露了。

「右邊。」

聞言,她立刻回頭,將右手的禮服遞給禮服祕書。

「就這個。」待小姐將仔細包好的禮服拿來後,她對他道:「好了,走吧。」她快步走出去。

「怎麼了?」爲什麼那麼匆忙?他看着她。

「小姐拿太多衣服了,一直請我試穿。」來到車前,她輕呼出口氣。

藍禮央打開後車門。

「原來您不是愛逛街的人。」

「我不想讓你在外面等太久。」她坐進去。

原來……如此。藍禮央關上車門。

「您若要攜伴的話,請找好人選。」他注視着後照鏡。

「嗯。請禮陪我去。」她幾乎是完全不加思考地就回答了。

那種除了他之外根本沒有其它人選的應答方式,令藍禮央不禁稍微停住動作。他垂下眼,藉以掩飾心裏那種濃厚的感覺。

翌日。酒會是晚上七點,藍禮央原本想讓她多睡些,但她跟平常一樣時間起來,他盯着她用餐喫藥後,她就從房間搬出她的熊,放在客廳沙發上,然後坐在那裏。

後來他經過客廳,發現不知何時茶几和地毯上開始堆積文件,才知道她原來不是在發呆休息或看電視,而是在工作。

喫過午餐後,他要她去睡午覺,她就又抱着熊上樓了,留下一堆文件在客廳,還不忘跟他說,她還要看,所以不用收拾。

傍晚五點半,他敲她的房門,提醒她該準備了;而後,他回到副屋換穿衣服。拿出襯衫和西裝,由於從小接受長輩嚴格的薰陶,令得他在無形中養成極好的品味,即使他自己並未察覺,該怎麼穿着搭配甚至領帶的打法,對別人來說是講究,對他而言確實一種自然不過的行爲。

即使如此,他卻始終習慣於選擇不失禮但低調的服裝。纔將兩邊袖子扣上,有人敲門,他上前打開。

只見端木麗穿着一襲酒紅色小禮服,站在門口。

本就擁有窈窕身段的端木麗,因那貼身的剪裁,將女性特有的柔軟曲線展露無疑。她的頭髮隨意挽起,露出纖細的頸項,絲質布料勾勒出她豐滿圓潤的胸線,貼合穠纖合度的腰臀,裙襬底下是一雙雪白長腿。

無論是哪個部分,都足以令男人無法移開視線。

……或許其實這件禮服也不怎麼好。藍禮央注視着她僅略施薄粉的美麗臉容。

「什麼事?」

「沒事。我穿好衣服了,過來看你好了沒有。」她看着他。

比他還快。難道是因爲她只需穿一件?藍禮央忽然不曉得自己剛纔爲何還在想慢慢來要等她。

「請您等我一下。」不知爲何,他有種輸了的感覺。

讓她進屋,她在長椅坐下,似乎感到有些懷念而像個小孩子似到處張望着。

他打好領帶,拿起外套穿上。由於從小注重正確姿勢,長久下來,相對的體態也顯得優美,剪裁合身的西服,映襯着他高雅端麗的姿態。

「小姐。」他喚,從她後面可以清楚見到她細緻白皙的頸脖和美背。

她昂起頭看向他。

「要走了?」

他沒有立刻回答,倒是看着她半晌。

「您沒有首飾?」

聞言,她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鎖骨。

「要戴嗎?」

「……請等一下。」藍禮央走進房內,在抽屜裏找到一個方形的絨布盒。打開來,裏面是一條相當精巧的藍寶石項鍊。

「請戴上這個。」回到她身旁,他道。

他示意她站起來,她反應過來後,有些戰戰兢兢地轉身背對着他。藍禮央將打開的項鍊拿高繞過她面前,在她後頸處扣上。

「這個是……」她低頭望着胸前璀璨的寶石。

「是祖母的。」藍禮央道。

「原來是管家奶奶的。」她輕語。

藍禮央在她身後看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膚,眸色轉深,抬起手,將她用來挽着頭髮的髮夾拿掉。

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散落下來,遮住她後面所有露出的部分。

「咦?」端木麗摸着自己垂在肩膀上的頭髮。

「這樣比較好。走吧。」他越過她,上前打開門。

「嗯。」她也沒特別的意思,就直接走了出去。

準時到會場,一大羣認識又好像不認識的人互相寒暄着。豔麗動人的端木麗當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,不過由於她身旁有男伴,所以衆人也只是觀看的居多。

一直在她身邊的藍禮央觀察到她一杯紅酒拿着都沒動過,只是做做樣子。

而要是有人上前攀談,端木麗也完全用相當客套的方式響應,這絕對不是失禮,純粹就是把它當成一場交際公事,跟工作沒兩樣。

不論她是否有意識到,但她相當懂得保護自己。

雖然女性上司和男性下屬結伴出席有些奇異,不過關於這一點,藍禮央不會告訴她。應該說即使跟她說了,她大概就說聲「這樣。」之後就自己單獨赴約。

跟合作的企業都打過招呼之後,藍禮央正想着差不多可以走了,端木麗就站到牆邊旁邊,問他道:「可以回家了嗎?」

他突然有種莞爾的感覺。沒讓她發現,他道:「走吧。」

默默地退場,藍禮央開車載她,回到他們的那間大房子。

一進屋,她就直接走到客廳。由於今晚已不會再出門,藍禮央檢查着屋內是否安全,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情。

待他確認完畢,來到客廳,就見地毯上早已排滿數據和數據,而端木麗戴着眼鏡,把鉛筆當成髮簪挽起頭髮,蹲在中間專心地看着。

她還穿着小禮服,所以畫面顯得十分突兀。

「……您在做什麼?」藍禮央垂首,由上往下地俯視着她。「睡覺時間要到了。」他道。

「啊。」她看一眼角落的大鐘,然後抬起臉,道:「禮,我之前不是說過我覺得對手公司未上市的新產品價格有些奇怪嗎?以他們所使用的軟硬件,要訂這麼低的價是不太容易辦得到的事。」

「……您的意思是,那個價錢是假消息?」類似機型但不同品牌的產品,除了功能配備之外,就靠價格來競爭了。

當然,這些市場機密消息,都是會相互打聽試探的。

只見她垂下頭看着那些數字,邊想邊慢慢說道:「以前有一家公司故意訂出一個價格,讓對手信以爲真,然後等對手商品上市之後,那家公司就用比對手低的價格出售,因而搶到市場。雖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……不過我想把對手公司所推測的數據算出來給營銷部門,這樣有個參考比較好。」

公司內部不會沒有這種專門的情報小組,而且,這也不是一個副總該做的事。

到她這種職位,像她這樣的權責,是要整合統籌部門的事以及意見,然後開會簽名負責就好。

不過……算了。藍禮央打開茶几上的筆記型計算機。

「我幫您。不過,時間到了還是要去睡覺。」

他說。

然後,看見她似乎淺淺地揚起脣線。

結果他們用一個晚上加一個星期天,就靠着兩個人,完成了一本很有成就感的對手公司售價攻略本。

採購部門的最新報告裏,寫着零件廠願意降價百分之七的極優惠價格;零件廠的老闆,好像也寫了封看起來像是致歉的信函給公司。

爲什麼?端木麗看着報告書,不懂。

詢問採購部門,主管也說得不清不楚,只提到是有人協助接洽的;於是,她問藍禮央是誰,他卻只回答五個字「沒什麼不好。」結束。

基於信任下屬、信任藍禮央,她也就沒打破沙鍋問到底。

公司就是要各司其職,分工然後再合作。

她有工作請部門主管進行,藍禮央會負責幫她確認過程和進度;他雖然是她的代表,但畢竟不是她本人,一旦溝通過程拿捏不恰當,會給人狐假虎威的感覺。不過其它部門有耳語,百分之七的降價是藍禮央不知從什麼管道談來的,但他並未越線邀功,簽約的部分也是採購主管出面,等於把功勞極低調地過給採購部門。

這也可以算是和部門主管之間的往來得心應手吧。

二哥不在的這一個星期,她每天都照着藍禮央的時間表處理公事和休息;因爲完全按表操課,不知不覺地時間過得飛快,直到她收到二哥的公事用郵件說要晚兩天回來,她才發現原來已經是週末了。

由於作息正常,獲得相當充足的睡眠,所以已沒像之前那樣感覺勞累,原本回家躺上牀就沉重如鉛的身體,也變得輕盈起來。

上次在醫院拿的藥喫完了,不過藍禮央改給她綜合維他命,每天要她服用一顆。

就算小時候,她也沒被人這樣照顧過。

不過,因爲是禮,所以她並不討厭。

甚至應該說……她是高興的。但是,又不應該這樣。

她回國之前寄的一批行李,上星期送達了;她看着那個箱子,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住在家裏。

正確來說,是不應該和藍禮央一起住在大房子裏,回來之前,她根本沒有想到他還會留在那裏,她和他共處一個屋檐下,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事。

原本她真的只預想過會在公司和藍禮央有所接觸,僅止於公事上面的往來;之後,又因爲太過繁忙,所以沒時間去想……或許,她只是在找藉口忘記而已。

禮在她身邊,她就把回來的初衷給遺忘了。

已經知道他是真的想在公司工作,她猜不到他選擇的理由,只單純認爲就像一般求職者,因爲公司發展好,薪水合乎要求,雖然不確定他看中的是哪一點,但是隻要清楚是他自己的意願就好。

這樣就夠了。她僅僅只是想知道這件事而已。

她要搬出去,要找其它房子居住,要騰出時間來處理……端木麗拿着桌上的月曆觀看,想要找出空閒的日子。

又必須和禮分開了。雖然這樣做會很寂寞,卻是不得不做。在公司有往來就已經足夠,而且比以前完全不能聯絡好很多了,她不能貪心……落寞地想着這些事,在看見月曆上的某個日子時,她微微一頓。

對了,下個星期……內線電話忽然響起,打斷她的思緒。

端木麗按下鍵鈕,藍禮央的聲音透過機器傳出:「副總,有兩位訪客找您。另外,午餐時間到了。」

訪客?她放開按着鍵鈕的手指,看着電話。

禮以往都會告訴她來訪者身份的,這是第一次只說訪客兩個字。從座位起身,她正想着不曉得會是誰,走出辦公室,就被一個金髮的外國女子給熱情抱住了。

「Lily!」金髮女子喊出她的英文名,超級高興。

「啊、咦?」端木麗真的好驚訝。「你……你們怎麼來了?」她用英文詢問,被女子摟抱住,看着另外一位棕發外國男子。

「來看你啊!」金髮女子從她肩膀上抬起臉,開心地勾着她的腰。

「是來玩,順便看你。」棕發男子笑道。

「纔不是呢。是來看Lily,順便來玩。」金髮女子嘟嘴強調,隨即不懷好意地道:「哼,還是你只想玩,不想來看Lily?」

棕發男子趕忙解釋:「不是……你別想挑撥!」

金髮女子與棕發男子鬥起嘴來,端木麗看着站在後面的藍禮央,便向他介紹兩位外國訪客的名字,然後道:「他們兩個是我留學時的同學。」要向兩位同學介紹藍禮央時,她卻一下子詞窮了。到底是該稱呼禮爲朋友,還是她的下屬?

「是Lily的特別助理吧!」金髮女子倒是先插話。「他剛纔給了我們名片,叫做、嗯……li……li……」她捏着一面中文一面英文的名片,看着英文的那面,狀似在考慮如何讀出最正確的拼音。

結果卻被棕發男子毫不客氣地嘲笑:「哈哈!你讀拼音還是一樣爛呢!」

端木麗心一跳,道:「稱呼他藍就好了。」

「OKOK,藍先生!」金髮女子立刻把名片塞進口袋裏。「剛剛我們請藍不要先跟你說我們是誰,你得到驚喜了吧!」

「真的。」端木麗承認。好驚訝,但是也很高興,有朋自遠方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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