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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皇商的棄公主》 / 夏琦拉 / 第16章 / 共21章

瑛符坐在牀上,腦袋無力地靠在花妞身上。

看到她一直咳聲嘆氣,花妞皺皺眉毛,牀几上擺着很多水果,於是隨手拿起一顆送到她面前。“好啦,不要再咳聲嘆氣了,喫蘋果!”

瑛符就是瑛符,就算心裏再難過,看到自己喜歡的食物,只要有人送到眼前,她還是會往嘴巴里送的。

她咬着蘋果,像個小老太婆一樣,佝悽着身子,緊皺着眉頭。“花妞,哲烈嘉真的好壞,他一點都不相信我,一直在欺負我。”

“男人都是這樣的,又花心又愛欺負女人,”花妞拍拍她的腦袋。“乖,我們不傷心哦!”

“嗯,我不想爲那個利用我的壞蛋傷心。”瑛符對着胖嘟嘟的蘋果,大力咬上一口。“爲他傷心纔不值得!我要像以前一樣,好好喫,好好睡,我要把所有的愛都給小寶寶!”

花妞摸摸她的肚子笑了,“你自己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呢,才幾個月沒見,就懷了小寶寶,真是太神奇了。”

“是很神奇!”瑛符將手放在小腹,脣角耷拉下來。“花妞,我跟你說哦,他雖然是個壞蛋,可就算他不是我夫君,我也不會傷害他的,爲什麼他不相信我?”

花妞憐憫地看着她。

“我也想把一切都告訴他,可我害怕會適得其反,這個世上,只有你願意聽我說話,我什麼都告訴你,就連我以前常常偷偷跑去看瀛泰的事也只說給你聽,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好朋友,我在伏羲的時候好想你,真希望你在我身邊……”

垂下眼睫,花妞掩飾眸中晦黯的神色。

“他現在誤會我,氣我恨我,我都不在乎,可他怎麼可以把孩子也拿來當做棋子呢?”瑛符繼續道:“我知道他是故意的,孩子是在那個時候……”

想起那段被囚禁的時期,臉蛋紅了一下。

抬頭,看到花妞正等着她的下文,她清清喉嚨又說:“反正他是有預謀讓我懷寶寶的,還故意對我做出那些親密的動作,讓大家以爲他有多喜愛我……”

花妞仔細觀察着她的表情,然後挑眉罵道:“這種男人是夠沒良心的,簡直是禽獸不如。”

“也不是啦!”雖然自己口口聲聲說他壞,可又不愛別人也這樣說他。“他還救過我呢!他也很勇敢、很厲害,當時一大羣野馬跑過來,快要撞到我了,是他把我救起來的……哎呦!你敲我額頭幹麼?”

“你真是個傻妞!人家都這樣對你了,你竟然還給我喜歡上他!”花妞撇撇嘴。

瑛符揉着額頭,拼命搖頭,“我、我、我哪、哪裏喜、喜歡他了?”

“還沒有?”一說到那個男人,就一臉春風盪漾。“那你上次幹麼要幫他?”

“我、我忍不住嘛,他畢竟是我寶寶的爹啊!”

“你夾在弟弟和丈夫之間,如果朔金跟伏羲真的有兵戎相見的一天,你到底要怎麼辦?”花妞神情很嚴肅的問她。

一說到這裏,瑛符臉上立刻出現喪氣樣,將腦袋頂到花妞的肩上。

“哲烈嘉不相信我,認定我會背叛他,班布善看到哲烈嘉度我這麼好,肯定也認爲我給他的情報都是假的了。搖頭瀛泰又還是個孩子,什麼都不懂,只相信班布善的話……”

“那你給班布善的情報室真的嗎?”

“是真的。”瑛符老實承認。

花妞的臉上有片刻的錯愕之色,但她很快掩飾過去。

“但是——”

剛要繼續說下去,宮女的通報就從外面傳來。

“公主,世子殿下回來了。”

“啊!”瑛符嚇了一大跳,立刻想從牀上跳起來,接着又像是想到什麼,坐回原位,但旋即又神色不安的想起身。

“你在幹麼?身上有跳蚤嗎?”花妞看不過去,冷哼一聲,“不過就是他來了而已,你這樣坐立難安是怎麼回事?”

“怎麼辦,怎麼辦?他要進來了。”瑛符六神無主地說道:“對,我睡覺,裝睡!”

花妞看着她把牀上所有被子都拖出來,壓在自己身上,把腦袋縮進去。

“唉!”無奈地嘆氣。“那我先走了,你就繼續做你的縮頭烏龜吧。”

哲烈嘉進門的時候,發現內室通往偏廳的珠簾晃動不止。

他問身後跟着的宮女。“剛纔有誰從公主的房裏出去嗎?”

剛聽到他的聲音,瑛符的心差點從胸膛跳出來,她在被窩裏捂住小嘴,瞪大眼睛。

“沒有,一下午公主都在室內休息,沒有人來過。”

“嗯,你先下去吧。”

然後是房門被關上的聲音。

她聽不到任何腳步聲,只聽見自己胸口如雷的撞擊聲。

他來做什麼?不是每日忙於應酬嗎?上次是宴席,他徹底發揮自己長袖善舞的能力,無論他與班布善內心有多大嫌隙,兩人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,甚至能拼酒暢飲,笑談天下大事。

男人真是一羣怪物,就算是恨對方恨得要死,在酒桌上竟還能稱兄道弟。

在瀛泰的邀請下,哲烈嘉同意去參加十五天後的皇家圍場狩獵。

瀛泰似乎對兩人這樣的情況樂見其成,挨在她身邊,一會對她好得要命,拼命往她盤子裏夾好喫的菜色,一會又對她頤指氣使,命令她什麼都要聽他的。

“呵呵。”一想到心愛的弟弟,瑛符忍不住小聲笑出聲。瀛泰就是這麼彆扭,讓人心裏氣他,卻又忍不住對他疼愛。“抓到你了!”瑛符身上的棉被被扯開,刺眼的光亮,讓她立刻舉起小手遮住眼睛。“你這個愛把自己裹成蠶蛹的習慣,什麼時候才能改掉?”

她本來想把臉蛋埋進枕頭,反正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,乾脆不理就好了,可是她的鼻子聞到一種很好聞的味道。

嘴巴中的津液自動分泌,她一骨祿坐起身。

“啊!是我最愛的蔥花大肉包!”她雙眼閃閃發亮,看到自己最愛喫的東西,什麼都忘到腦後去了。瞥見他端着的食盤上還有一個紫砂燉盅,她問道:“那是什麼?”

“你弟弟派人送來的八珍湯,是什麼八珍我不知道,他要你猜,答案下次告訴他,看你有沒有長長腦袋!”

“哼!他纔不長腦袋,我在宮中可是衆所周知的活動食譜,有什麼食物我不知道的?”

因爲有自己最喜歡的食物,瑛符的注意力全部分散到食物上去,小手就要去抓那在蒸籠裏還冒着熱氣的大肉包。

咱!哲烈嘉打掉她的手。“還燙呢!”

瑛符扁着嘴縮回小手。

“坐好,我來餵你。”穿着華貴蟒袍的哲烈嘉坐下來,親自動手,幫她把肉包用筷子夾到紅花瓷碗裏。

“沒有其他人在,你就不要裝了,讓你這樣紆尊降貴地伺候我,我覺得渾身不自在耶。”她不太想喫他送到嘴邊的東西,更不想見他假殷勤的模樣,那會讓她心痛,讓她喫不下她最愛的蔥花大肉包。

雖然那香味香得她粉紅小嘴不停嚅動,真的很想張大嘴巴,一口給它咬下去,但跟大肉包比起來,他對她更有影響力!

咱!哲烈嘉彈了她額頭一下。“說的什麼傻話?你現在是母憑子貴,我就是虐待你也不能虐待我孩子,少廢話,快喫!”

瑛符嘟起嘴巴,心中一酸,小臉灰白。原來人家突然轉性對她那麼好,是因爲他孩子在她肚子裏啊!

她化悲憤爲食量,張大小嘴,一口吞下半顆大肉包。“咳咳……”

“你小心點,又沒人跟你搶!”哲烈嘉嘴上念她,卻趕緊端起燉盅,小心湊到她脣邊。“來,喝點,我試過了,這個一點都不燙。”

她嗆得昏天暗地,抓過來就喝。

喝完她咂咂小嘴,有點怏怏不樂,推開他溫柔拍撫她後背的大手。“我嗆着跟你小孩又沒關係,不要你假好心啦!”

說着,啪嗒啪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
“你這丫頭。”他哈哈一笑,將她擁在懷中。“怎麼心眼這麼小?”

“跟你學的!”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,不但疑心病重,還不相信她說的話,他纔是心眼小的人吧?

她憤憤地將小臉蹭到他胸口,報復的將眼淚鼻涕通通揉到他的衣服上。

他瞥了眼,難得的沒有嫌她髒。

“對你,我的心眼就是小。”說到這裏,他臉色微沉一提,“你弟弟讓你喫八珍湯,直到寶寶出生,意思是要讓你一直留在這裏囉?”

她瞅着他的袖子,連聲問道:“真的嗎?真的嗎?”小臉一片喜色,就差沒手舞足蹈的放鞭炮了。

“你的開心可以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!”哲烈嘉俊臉更沉,扭過她的小脖子,一雙火熱的眸子對着她。“留在這裏也可以,只有朔金的天下是我的,你愛留多久就多久!”

“啊?”瑛符張大小嘴,徹底呆住。過了半響,方纔反應過來,急忙說:“我不留在這裏了,我跟你回家!”

家?哲烈嘉的眉毛一挑。

“你覺得桑岑是你的家?”話語中竟有隱隱的喜意。

她點點頭。“嗯。畢竟我已經嫁給你了,出嫁從夫嘛!”

“就這個理由?”

他怎麼臉色又沉下去了?男人心,海底針!

瑛符扁扁嘴巴,乾脆不說話,窩在他懷裏,喫他手中的蔥花大肉包。“嗯,肉汁醇厚,蔥香撲鼻,好喫好喫!”

她要再咬,他的手一偏,故意不給她喫到。瑛符跟着他的手跑,好幾次撲空後,她生氣了,細眉揪起,“你幹麼啦?不願意給我喫就算了,我自己拿着好了!”

“臭丫頭,一點良心都沒有。”冷瞪她半天,他從嘴縫裏擠出這句話,接着他拿過帕子,幫她擦去嘴邊的油漬,口氣雖惡劣,動作卻很輕柔。“你說,你上次爲什麼幫我?”

她迷惑地看着他,一直覺得他對她忽冷忽熱的,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誠意。

可是想想也不能怪他,她自己也很矛盾,明明知道他會威脅弟弟的江山,明明知道班布善推測的一切都是對的,他確實有謀反的野心,但她就是沒辦法不管他,因爲她不願意他面臨一點點的危險。

“你是我的夫君啊,我當然一定要幫你的,但——”他攀住他的脖子,怯生生的看着他,軟着聲音道:“哲烈嘉,我去和瀛泰說,我讓他不要防着你,你也不要出兵朔金好不好?”

他垂下眸,看着她可憐兮兮的小臉,嘆了口氣。

“瀛泰不過是班布善手上的傀儡,他現在的計謀只是先安撫瀛泰,等他把唯一能跟朔金抗衡的伏羲除掉,他就要收拾瀛泰了。”哲烈嘉挑起她的小臉。“瑛符,我是被逼而戰,朔金的黎民百姓是人,我伏羲的黎民百姓就不是人嗎?我也要爲他們的生存負責!”

她知道他說的沒錯,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口。

“若我得了朔金的天下,我保證會好好對待瀛泰,但班布善呢?”

“……斬草除根,以絕後患!”瑛符小聲說出。

可是就算這樣,她還是希望他和瀛泰都好好的,互敬互利,讓朔金和伏羲還是最穩固的聯盟。

她真的無法在丈夫和弟弟之間做選擇,他們都是她最親最重要的人。可現在情況更復雜了,她還有寶寶……

“瑛符,剛纔是不是有人來?”

“什麼?”她腦子裏還在想着別的事情,根本沒注意到他問的是什麼。

“下午有人來看過你,我剛來,對方就走了。”

“噢,是我的一個好朋友,她叫花妞,我以前在宮裏的時候,經常會去馬場園子那邊玩,就遇到她了,她人很好的,我有什麼話都跟她說。”

“那她的身份是什麼,你知道嗎?”

“身份?”瑛符小小的細眉又皺在一起。“不就是宮女嗎?”雖然她從來沒搞清楚花妞在哪個宮當值,但應該就是宮女沒錯吧。

那個時候,她在宮裏沒什麼朋友,又愛喫,兩個人經常遇到,花妞總是陪她去偷喫東西,然後就變成好朋友了。

“她就是好朋友嘛,很好的好朋友!”瑛符堅定地說。

“唉,你這傻瓜!”哲烈嘉嘆了口氣。

如果日後沒有他在身邊看着,真不知道這傻妞以後要怎麼辦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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