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2章(1)

《皇商的棄公主》 / 夏琦拉 / 第4章 / 共21章

送親隊伍從朔金帝都出發,出了關外,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趕到北境的漠南草原。

連日來的趕路,讓瑛符實在是疲憊不堪,幾乎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累,只有偶爾纔會醒過來方便和喫飯,然後很快又陷入昏睡之中。

這樣迷迷糊糊的走了有多久,她已經沒有概念了。

這一日,她也不知道爲什麼,在夢中重複着同一個惡夢,睡得很不踏實,輾轉醒了過來,她口很渴,可裝飾華貴的馬車裏卻沒有一個隨侍的宮女,她試着發出聲音,卻只有粗嘎的嘶啞聲。

她看到瓷壺就安穩地立在矮桌上,有些喫力地撐起身子爬過去,想要自己解決口渴的問題。就在她的手指剛要碰觸到杯子的時候,馬車突然一震,驟地停止,她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,耳邊響起一堆嘈雜的尖嘯嘶鳴聲,馬車晃盪得非常猛烈,虛弱的她一時止不住往前滑的猛勢,就這樣一路滾出了馬車。

“啊!”她大聲尖叫着,聲音嘶啞粗嘎,連她自己都覺得難聽得要命。

瑛符狼狽不堪地抬起頭,感覺到外面的陽光刺眼得要命,眼前的一切彷彿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,她看見一匹高大的駿馬上有一團模糊的影子,她可以感覺到他向下俯視的冰冷目光。

“你、你是誰?”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
哲烈嘉挑眉,看着眼前這個一臉蒼白,眼圈又重又黑,頭髮亂七八糟的邋遢女人。

“這就是你們朔金的瑛符公主?”那聲音中輕蔑嘲笑的意味濃厚。

她豈會聽不出他語氣中的不滿和蔑視?她咬着小嘴,感覺到脣上的乾裂。

好痛!好像裂開了口子。

她伸出粉紅色的舌頭,舔乾澀的脣瓣,幹、渴、痛,身體上的痛苦蓋過了精神上受到對方嘲諷的傷害,而此時過烈的日陽也把她照得頭昏眼花。

難受不已的她忍不住向頭項那團高大的影子伸出孱弱的雙臂,“痛……我,我好難過,幫幫我好嗎?”

哲烈嘉眼底的嘲弄蔑色瞬間隱去,雙眸諱莫如深的瞪着地上躺着的小女人。剛纔她那粉嫩的小舌頭滑過乾燥的脣時,他的心中竟然有了幾分異樣的感覺。

那向他伸過來的手很小一隻,有些肉肉的,她的皮膚很白,看來晶瑩可愛,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……他瞪着她的手,一直一直瞪着。

“咳咳,世子殿下!”石楠挨近他,輕聲喚回主子的失神。

有幾個侍女從朔金的送親隊伍中低着頭跑出來,準備扶起公主。

哲烈嘉卻突然甩出手中的長鞭,嚇了大家一跳。“啊!”瑛符尖叫一聲,感覺自己的腰突然被一種既柔軟又堅硬的東西纏住,然後她騰空而起,被帶進一個溫暖寬闊的胸膛中。

接着她就被嚇昏了過去,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“沒想到世子殿下會親自帶隊伍來半路迎接……”負責送親的高官也有些意外。伏羲的世子不在都城桑岑等待,反而提早來迎親,也未免太急了吧?

“這是我們伏羲的古禮,外來的新娘,必須在城九十里外的地方成親,送親隊伍送到這裏即可。”石楠代替主子回答對方。

“這……”衆人面面相覷。他們本以爲能借着送親窺探一些情報,沒想到還沒到桑岑就要被趕回去了,直不知道回去以後怎麼向班布善大人交代?

“但我們朔金……”正想再爭取,哲烈嘉卻突然打斷他的話。

“能娶到朔金的公主,是我的福份,自皇上答應了這門親事後,伏羲的百姓日夜期盼世子紀的到來,望各位諒解我急切的心情。”接着他吩咐石楠,“各位大人辛苦了!石楠,賞各位大人黃金千兩,以及侍紋銀百兩。”

“是。”

一聽說有如此豐厚的賞金,衆人自然是喜不自禁。

“我已吩咐下去,爲大人們紮好了氈房,歡迎各位在今晚蒞臨喜宴。”

“感謝世子殿下的盛情邀約,下官們一定準時赴約。”

哲烈嘉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人,剛纔就覺得她有些異樣,此時她周身發熱,額頭上全是虛汗,他的鷹眸一眯,臉上佈滿森寒之氣。“你們給她服下了蒙汗藥?”

現場一片靜默,沒人敢應聲。

他陰冷的目光環視衆人一週。“她以前是你們的公主,但今晚之後,她就是我的人!之前的事,我可以不管,以後的事,我不會善罷甘休!”

主子這種急着宣誓主權的行動,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……石楠有些驚詫的望着主子,摸不準他是故意做戲給這幫人看,還是這些話真的發自於內心。“相信各位大人也明白了世子殿下的意思,還請奉上解藥。”他用眼神示意那名領隊的官員,最好聰明點,趁着主子還沒發飆前趕快送上解藥。

“世子殿下請息怒,下官這就派人送上解藥。”冷汗從額上滑了下來。這個世子直不是簡單人物,那周身遍佈的冰冷之氣以及不怒而威的王者姿態,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,怪不得班布善大人要對他如此防範。

哲烈嘉什麼也沒說的拍馬回身,帶着瑛符和隨從們駕馬向紮營處奔去。

直到他們走得很遠了,衆人才鬆了口氣。

“快,快將解藥送過去!要是晚一步,說不定那世子會對我們做出什麼事?”

他可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命喪黃泉吶。“御醫呢?趕緊把解藥送過去!”

瑛符是被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吵醒的,她睜開雙眸,揉了揉眼睛,從厚長柔軟的毛毯上坐起身,眼光迷濛地打量這間陌生的屋子……不,應該是氈房。

氈牆四壁掛着華麗的大紅色金絲祥獸壁毯,就連地上都鋪滿了紅色的地毯,觸目所及都是火豔豔的紅,手腕粗的貼金紅燭照亮了整個氈房。

“這是什麼地方?”瑛符坐起身,拂去身上蓋着的紅被,這才發現自己穿着大紅色的喜服,她的視線停立在一側的銅鏡中,疑惑地望着鏡子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。

鏡裏,水靈似的小人兒原本少女的髮髻被梳成了婦人頭,被紅色瓔珞銀絲輕攏住雲發,額角垂下幾縷微卷的細小碎髮,修飾她原本略顯圓潤的心形小臉,再加上頰上的妝粉增添了秀美的氣色,小嘴擦上紅馥的胭脂,閃着水潤光澤,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熟透的可愛蘋果,讓人想咬上一口。

這樣子、這衣裝,再傻的人也看出究竟來了。

瑛符想起昏迷前最後留下的記憶。那個男人是誰?

她想不出來,但她知道,現在的自己,應該已經成了別人的新娘了!
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蛋,生氣道:“班布善那個壞蛋!我明明已經答應要嫁到伏羲了,爲什麼還要給我灌迷藥?”

劈哩叭啦!突地,外邊響起了一串響亮的鞭炮聲。

瑛符嚇得尖叫,捂着耳朵跳起來。

直到鞭炮聲停了許久,她才放下手臂撫着胸口,這才聽出氈房外似乎充斥着斗酒猜拳的吆喝聲,這應該就是喜宴了,真希望她那個不知長得是圓是扁的相公多喝點,最好今晚都不要回房。

折騰了好一陣子,她忽然注意到矮几上擺了散發出陣陣香氣的菜餚,頓時嘴中的津液氾濫,饞嘴的毛病發作,不由自主地循着香味向香源靠近,可沒走幾步,就發現自己被一股外力止住了腳步。

“唔?怎麼回事?”她的額上被冰涼的長指頂住,對方似乎沒用多少力,她卻一步都動不了。

瑛符睜圓眼睛,傻傻地看着這個不知道啥時出現的男人。

他黑得發亮的長髮看起來光澤滑順,用黑色的緞繩鬆鬆束起,髮尾隨意斜搭在肩上,劍眉斜飛入鬢,狹長的雙眼有如黑星,幽冷的疏離感。這男人,俊美得有點邪氣。

瑛符的小嘴張得老大,半天都無法闔攏。

他全身着大紅錦緞蟒袍,毛茸茸的黑色貂皮圍領越發襯得他俊臉英氣非凡,他嘴解微微挑邪笑,將頂住她額頭的手指收回。

“呼!”瑛符剛喘了口大氣,不料下巴又立刻遭人偷襲,被對方用單手扣住,接着臉頰便被扳過來扳過去,弄得她頭都暈了。

果然打扮收拾一下,就不是白天那個小可憐了!哲烈嘉在那張小臉上,仔細梭巡着。

這個小東西嬌小圓潤,大大的眼睛,小小的鼻子和嘴巴,說不上美麗,卻也算不上醜,總歸就是一整個普通,唯一讓人眼睛一亮的,便是有着一身白皙細滑、粉嫩膩軟的好皮膚,配上圓潤可愛的身子,就像剛炊好的肉包子,讓人很想在那豐潤的臉頰上蹂躪一番。

他怎麼會被這小丫頭挑動心思?一定是那時恍神了,發神經吧!

“你的姿色,實在不配公主的稱謂。”他實話實說,並笑嘆自己早先的失常。

男人毫不掩飾輕蔑的笑容,讓原先還有些緊張的瑛符瞪圓了眼睛。

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你就是伏羲世子了,你的身份如此高貴,卻這樣對你的新娘說話,會不會太沒教養了,你又配得上你世子的身份嗎?”他輕蔑的語氣激起了她的怒氣,讓她忍不住衝口反駁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這麼容易動氣?以前在宮中無論別人怎麼欺負輕視她,她都能笑笑的忍耐過去,但這個看起來明顯不太喜歡她的男人輕視的態度,卻能輕易引出她久未發作的怒氣,她暗自困惑着。

“我沒教養?”哲烈嘉覺得新鮮,長這麼大,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着他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,他不怒反笑,“說的也是,我們伏羲人被你們朔金人說成是番人,番人向來是放蕩不羈、不拘小節的,伏羲男兒本就率性蠻魯,你這麼說,反倒是對我的稱讚的。”

瑛符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,氣得漲紅了臉。

小傢伙氣呼呼的表情逗笑了他,他驀地心情大好。

“晚上的你看起來比白天的時候好多了,至少不那麼死氣沉沉。”睡了一下午的她恢復得很快,再加上好好打扮過,她幾乎可說是秀色可餐了。

這纔是他的新娘應該有的樣子。

“噢!”瑛符用手指着他,恍然大悟。“早上那個……那個人是你?”

那個在她昏迷之前,用鞭子將她捲上馬的男人。

“是我。”哲烈嘉不動聲色地靠近她。“你明明是個公主,卻被身份地位都比自己低的人這樣對待,我忍不住要懷疑你在朔金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了。”

透過他安插在班布善身邊的密探,他當然對她的一切都瞭若指掌,這麼說不過是爲了戲弄她,想看她出醜而已。

瑛符的眼眸在瞬間黯淡了一下,但她很快恢復活力,高高昂起下巴,嘴硬的說道:“當然是過一個公主應該過的生活!”

他本來是不該在意的,卻不知道爲什麼,心爲她痛了一下。

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的情況下,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。“不管你以前怎樣,從今以後,你是我的人,我不會讓人動你一根寒毛!”

他說了什麼?

瑛符倏地睜大眼睛,沒有辦法控制心頭的顫動。

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,孃親過世後,她變成孤獨的一個人,非常的渴望父愛,父皇卻從來沒有多看過她一眼,在那偌大的皇宮中,沒有人會保護她,沒有人能成爲她的依靠。

他根本不會知道,他如此簡單的一句話,給她帶來怎樣的震撼和感動。

“謝謝你!”她很真誠地道謝,小手忍不住拭去眼角沒出息的淚水。“第一次聽到人家對我說這樣的話,我竟然哭了,我好沒用哦……”

他看着他,意味深長的說:“我要你知道,雖然我們是政策聯姻,但做爲我的妻子,我會盡到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,而你,也要不辱世子妃的名銜。”他話中暗示的,就是她不可以背叛,雖然也許她根本聽不懂,但他還是很認真的說着。

而她,果然想歪了。

瑛符小臉一紅,很老實地點點頭。“離宮前,花妞有交代我,嫁給人家做妻子了,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任性,我會盡我所能的好好伺候你的。”

在聽到花妞這個名字時,哲烈嘉的眸光閃了閃,但他不動聲色,反倒被她之後的話惹得挑起了眉。

“伺候我?”他非常懷疑。“你確定你知道該怎麼伺候我?”

被他一問,她反倒是遲疑了,也不是很確定地說:“應、應該知道吧……”

看她臉蛋紅得像炮仗,可能下一刻就要爆炸了,看起來煞是可愛,他忍不住逗她。“那你知道我們今晚要做什麼嗎?”

他突然曖昧的逼近,讓她慌神,嚇得拼命想縮起身子,小臉皺成一團,結結巴巴地說:“我、我們今、今晚要做、做什麼?”

哲烈嘉故意在她熱燙的貝耳邊猛吹一口氣,低語,“你說呢?”

“你、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吹啦?”可憐的小白兔抖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
他臉上驀地升起邪惡的笑意,更加貼近她,倏地伸出手抱住她,她又驚又羞的想要退開,卻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
他緊緊抱着她,兩人像是連體嬰一樣,她絲毫無法掙扎。

“你快點放開我,我快呼吸不過來了啦!”

見她一張小小的包子臉憋得通紅,哲烈嘉終於善心大發的放開手。

“呼呼呼。”她趕緊拼命大口吸氣,悄悄的往後移動身子。

不行,這男人太可怕了,對她說是大大的危險!她得離他遠點,免得一顆心從胸腔裏跳出來。

“你怕我?”他促狹一笑,邪魅的俊容害得她小小的心窩裏又開始兵荒馬亂。

她猛地往後跳一大步,雙手交叉,擋在胸前。“你你你,不準過來!”

“怕我喫了你嗎,嗯?”有趣,這丫頭太有趣了。哲烈嘉笑得邪肆。

“都跟你說了,不準過來哦!”他進一步,她就退一步。

瑛符向後瞥一眼,一臉苦相。再退就要退到牀上啦,花妞說過,如果她不想受到傷害的話,千萬不能隨便靠近牀。

靠近牀,就會被輕易推倒,被推倒就意味着……意味着……

她不知道啦,反正就是後果很嚴重就對了!

瑛符這廂急得要死,哲烈嘉卻好似逗弄老鼠的大貓,饒富興味地觀察着這小妮子豐富的臉部表情。

“不準?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限制過,我倒想看看你怎麼不准我過來!”

他怎麼會看不出這小妮子在想什麼,他逼近她身前,雙手巧力一使,她就倒在牀上了。

“啊!你做什麼?幹麼推我啦!”瑛符慌得六神無主,雖說他們已經是夫妻,她也想好好地“伺候”他,可她是真的很怕呀!

哲烈嘉一臉戲謔,輕易箝制住小傢伙不停掙扎擺弄的小爪子。

“看來,你真的很怕我哦,新娘子這麼怕新郎,可怎麼辦好呢?”

“我……我纔沒怕你!”他幹麼又湊到她面前來?瑛符趕緊屏住呼吸,歪過小腦袋,儘量跟他拉開距離。

“那你一看到我就一臉害怕的猛往後退是爲什麼?跟我玩遊戲嗎?”他好整以暇的逗弄着她。

“我覺得,那……我們來打個商量,好不好?”她試圖討價還價。“嗯,我們現在其實還算陌生人嘛,那個能不能——”能不能有個適應期?

“不行!”他斷然拒絕。

他要這樁婚姻,誓在必得,容不得她退縮。

他強行扳過她小臉,可她視線到處亂跑,就是不敢看他。

爲什麼不看他?他莫名惱了,低下頭,給了她一個很重的吻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