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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掌上明珠》 / 典心 / 第10章 / 共22章

天氣涼冷,但是坐在篷車裏的她,卻覺得心情好極了,只要看到徐厚那坐得筆直,僵硬如石的背影,就會噗笑出聲。

瞧他一路上不言不語,她也覺得無聊,主動開口問道:“我們還會遇到下一個村寨嗎?”

沉默。

“大概什麼時候到呢?”

沉默。

“還會遇上你朋友嗎?”

沉默。

“你下一個朋友也是山賊嗎?”

還是沉默。

就這麼一路保持緘默,不論她問東問西、主動攀談,甚至開始談論起樹上的花、天上的雲、路邊的小狗小貓,他還是不言不語,連一個字都不吭,活像是舌頭被人剪了似的。

中午的時候,他停下車來,替她煮了一鍋兔肉野蔬熱湯,卻在喫的時候,坐到遠遠的地方去,還背對着她靜默喫喝。

下午的時候,他繼續駕車,還是處於聾啞狀態。

不論她怎麼問、怎麼說,直到口乾舌燥,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他還是默不吭聲,僵着背脊駕車,活像是跟馬兒有仇似的,急着要趕往京城,快快到達目的地。

到了傍晚的時候,按照慣例,他找了一處臨水的樹叢,生起營火準備晚餐,也將毯子鋪好,預備夜裏休憩。

唯一不同的是,今天晚上,他鋪了兩塊毯子。

除了他的那張虎皮毯之外,他把她的毛毯也鋪開了,兩張毯子中間甚至隔着一段距離,就只差沒在中間放一碗水,警告她不要趁夜半時分,跨過楚河漢界,睡到他那張毯子上去了。

她的好心情,老早被他的沉默消弭殆盡,甚至開始覺得生氣了。

當她看見兩張分開的毯子時,好心情全數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火,閃亮的明眸瞪着那僵硬的寬大背影,好想上前去踹他一腳。

哼哼,她甚至敢打賭,現在的他肯定是打不還手、罵不還口。

當徐厚用溪水簡單梳洗,走回虎皮毯子上,無聲的拉上披肩蓋妥,翻身背對她,預備去找周公下棋的時候,她再也忍不住了。

“喂,今晚你打算讓我自己睡?”

好不容易,這一整天下來,他終於有響應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就不怕我逃走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我真的會逃喔!”

“沒關係。”

“你不要以爲,我是在說着玩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要是我逃走了,你就不能對相爺交差了。”

“我會把你抓回來。”

“那你爲什麼不乾脆,像是先前那樣抱着我睡?”她咄咄逼人,不肯罷休的追問着。

這下子,他又不說話了。

“喂,我在問你話。”

沉默。

“你睡着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你爲什麼不回答我?”

“我沒有不回答你。”

“明明就有!”她氣得跺腳。“你故意不回答,爲什麼不抱着我睡覺。”

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用平板的聲音回答。“因爲,我不想要抱着你睡覺了。”

轟!

秋霜只覺得腦中一炸,像是被點了火球兒似的,因爲他的答案而惱怒得頭上都快冒出煙來了。

不想要?

他、不、想、要?!

“徐厚!”她尖叫出聲,在原地氣得蹦蹦跳。“到底是你被佔便宜,還是我被佔便宜了?你不想要?這是什麼回答?輪得到說想不想要的人,該是我這個姑娘,不是你這個大男人!”

她氣壞了,不僅僅是對他生氣,也對自己生氣。

可惡,瞧他那委屈樣兒,再聽聽他的回答,活像是她期盼着,被他抱着睡覺一樣……更可惡的是,她還真的期盼,他會照舊抱着她睡!

“怎麼,我是咬了你嗎?還是拿刀劍暗算你了?”她逼問着。“我有多大能耐,能讓堂堂徐大鏢師,嚇得光着屁股逃走,連看守我的勇氣都沒有了?”

秋霜氣惱得口不擇言。

既然,他敢做不敢當,那麼爲什麼還要吻她?

既然,他吻了她,爲什麼還要逃走?

既然,他清晨時有膽子那麼做,爲什麼兩人獨處之後,他就再也不敢吻她、不敢碰她,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肯。

她好氣好氣,而最最氣惱的,是氣惱着這一切的自己。

“你說話啊你,不要裝聾作啞!”她催逼着,甚至走到他的背後,伸出食指用力戳刺他的背,戳戳戳戳戳戳的想在他背上戳出一個洞來。

“我不想說話。”他悶悶的說。

“是不想,還是不敢?”她還在戳,而且愈戳愈用力。“怎麼樣,我們就攤開來說吧,你是因爲吻了我,卻不想負責任,所以才裝縮頭烏龜的吧?”

“我沒有。”

“還說沒有?”她氣呼呼的質問。“那你爲什麼不看我?”

“我不想看。”低沉的語音,滿是壓抑。

“爲什麼不想看?”

“不想看就是不想看。”他的回答漸漸不耐了。

“我醜嗎?我不美嗎?看一眼我的模樣,就會害得你瞎了眼嗎?”她步步進逼,就是不肯放過他。“說到底,就是你不敢!你不敢看我,是因爲作賊心虛,知道自己的作爲是監守自盜。”

“我、沒、有、不、敢、看、你!”他一字一字的,咬牙切齒的說完整句話,每一寸緊繃的肌肉都充斥着怒氣。

氣惱到極點的她,卻不如黑家寨的人們,懂得察言觀色、適可而止。她就是要逼他,逼得他作出回應、逼得他火冒三丈、逼得他跟她一樣,因爲那個吻而困擾不已,根本不可能閉眼睡覺。

“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啊!”她叫嚷着,持續挑釁,試探他的最後底線。

驀地,徐厚拔身而起。

他猛然轉過身來,惡狠狠的瞪着她,映着火光的黑眼灼亮異常,像是一頭飢餓無比的狂獅,立刻就要擇人而噬。

“這是你自找的!”他憤怒的咆哮,再也忍無可忍。

被吼得愣住的秋霜,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,整個人就被拖進他的懷裏,被圈抱得又牢又緊,像是要被捏碎,火熱的男性厚脣也隨之而來,毫不憐香惜玉的覆下。

終於,她的伶牙俐齒,再也不能發出噪音了。

徐厚吻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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