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1章(2)

《腹黑奴》 / 綠光 / 第3章 / 共21章

丹禾走向拱門外的穿堂,有着雅緻的小石桌和石椅,這裏專門用來招待未持帖的訪客。

只見徐洛可安坐在石椅上,一旁站着她的貼身丫鬟春娘。

這些年來,她只要一找到機會,便會到尹府走走,用意在哪,實在不須點得太明,然而她偏偏就是不對尹於棠的味,所以只要她上門,他二話不說就逃。

“徐姐姐。”丹禾走上前去,清冷喚着,正要靠近對方時又突地頓住,只因一股濃豔香氣從堂裏迎面而來。

皺起秀眉,她直睇着這些年裝扮得愈來愈俗豔的徐洛可。

“好妹妹,三少呢?”她就坐在石椅上,冷眼睨着她。

“小哥哥不在。”

“是嗎?這麼巧,每回找他,他都不在?”徐洛可眉倒豎,滿臉不悅。

丹禾眼皮抽動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聰明一點的人都該知道,這樣屢次撲空代表什麼意思。”正因爲知道自己開口說不了什麼好話,所以她纔不讓丫鬟跟着,也算是給對方一點面子。

徐洛可眯眼瞪她。“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“徐姐姐,你今兒個豔麗動人,讓花兒都自慚形穢。”她突道。

“咦?”

“也把我小哥哥給嚇跑了呢。”丹禾掩嘴乾笑,笑意中噙着幾抹放肆。“徐姐姐,就算是妹妹求你了,小哥哥正要接手商事,正是繁忙之際,還請徐姐姐別三天兩頭就晃過來一次,嚇得他不見蹤影,讓他老是在外流連不返,我可難對我娘交代呢。”

徐洛可聞言,驀地站起身,正要發火,身旁的丫鬟春娘卻先開口,“尹小姐有所誤解了,咱們主僕兩人過府,其實是來跟三少借桃花釀的。”

“桃花釀?”

“前陣子,尹府賞楓桂,三少不知打哪買來的桃花釀,香醇入喉,齒頰留香又不易醉,教受邀前來的我家夫人好生喜愛,而三少也允諾獻上一罈,可都等了好一陣子了仍是沒有消息,我家夫人才要我們特來取那一罈桃花釀,不知道小姐能否作主,將桃花釀交給奴婢?”

春娘口條分明,說得頭頭是道,還不忘朝自家主子使了個眼色。

丹禾垂睫尋思片刻。“好吧,你們跟我來。”她不知道小哥哥是不是真有允諾此事,但要是能趁現在把話說開,把事辦妥,好讓她們再沒有機會過來,也是好事一樁。

於是,她領着徐家主從繞過春棠水榭後方的小徑,朝靠近後門的地窖走去。

開了地窖的門,她緩步下階,卻發現裏頭太暗,想要回頭取火把時,門卻突地被掩上。

她急忙上前拍門,卻聽見外頭不客氣的奚落聲。

“明明就是個棄嬰,還敢在徐家千金面前作威作福,真以爲自個兒是鳳凰了?告訴你,你不過是沒人要的小雀!”

每回她們到尹府,總是被這小丫頭擋着,早已看她不順眼,再加上她對主子大不敬,她便決定趁機教訓她。

丹禾驀地愣住,隨即咬牙低斥,“你在胡說什麼?春娘,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關上門,還不快把門打開!”

“哼,沒人告訴你真相,你就以爲自己真是尹府千金了?”春娘低笑,在外頭找了支掃帚頂住門板,讓她出不來。“我告訴你,真正害尹三少變得無能的人就是你,要不是你,他不會無所事事地跟在你身邊!尹三少從小聰穎,卻因爲你而開始懶於學習,造成他至今一事無成的人是你!”

“……你胡說!小哥哥只是疼我而已,因爲我小時候重病過,所以他放心不下我!”丹禾義正詞嚴的反駁,卻沒來由地感到心慌。

“那當然,聽說是他撿着你的,那時候你只剩下一口氣,是尹老爺花了不少錢纔將你從鬼門關救回來。”徐洛可哼笑。“你的名字叫丹禾,你可知道意思?那是說,你只是個用藥買回命的小雜草罷了!叫你丹禾,是要你記住恩情!”

徐、尹兩家比鄰而居,有着多年的好交情,丹禾是棄嬰,是兩家人知而不宣的祕密。而徐洛可會得知此事是因爲前陣子和哥哥到尹府賞楓桂,哥哥欣賞丹禾的貼心,才脫口說出丹禾雖非親生,卻和尹家三兄弟像極了親生兄妹。

一想到這個出身不明的棄嬰,每回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,如今,她要一口氣把以往受到的侮辱討回!

“胡說、胡說!我是尹丹禾,是尹府的千金,我……你們快給我開門,否則我要爹爹跟徐家斷絕往來!”她用力地拍着門。

“你要是出得來的話,大可去問尹府的資深下人,到時你就知道我們說的是不是實話了!”話落,主僕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。

聽見離去的腳步聲,她不禁急得直拍門。“喂、喂!放我出去、放我出去!”

地窖靠近尹府後門,地屬僻靜,平常少有下人會從這裏經過,而且窖裏擱放的向來都是酒和易腐之物,冬天收集的雪亦放在這裏,所以這裏的溫度要比外頭涼上許多,此刻丹禾身上只穿着涼薄的衣裳,沒多久就凍得直髮抖。

她站在門前,望着階梯底下的黑暗,不斷摩挲雙臂,不斷地拍着門,也想着徐家主從說的話。

儘管覺得徐洛可的說法太可笑,但卻又莫名的感到不安。

如果她只是個棄嬰,尹府上下怎會對她這麼好?尤其小哥哥待她,幾乎到了溺愛的地步,如果她是棄嬰……爲何從來沒有人告訴她?

但如果她不是,她們又怎能造出如此生動的謊?

疑問在心裏紮下了根,她想要證實,卻苦於被關在地窖裏動彈不得。自有記憶以來,她第一次嚐到了飢寒交迫的滋味,這種求救無門的無助幾乎讓她快崩潰,直到她在黑暗之中,凍到失去意識。

***

當丹禾再清醒時,她感覺有人抱着自己,緊密的,不透半點風,摟得她渾身發燙,再也感覺不到半點冷意,而這股好聞的氣味是非常熟悉的。

“……小哥哥……”

“乖,別開口,你脣都凍裂了。”

她張開眼,直睇着他泛紅的眼眶。“小哥哥……你哭了?”

“……不是哭,是氣得想打人。”他在府外過了一天,才被家人找了回來,告知丹禾失蹤了。

家人和府裏下人全都外出尋找,最終他心念一轉,想起徐家千金可能是今日最後見着她的人,於是親自到徐家一趟,才得知丹禾竟被徐家主僕給關在地窖裏,待他將丹禾從地窖抱出時,早已過了兩天兩夜,她的脣不但凍得發裂,渾身還燒着高溫。

目睹這一幕,教他目眥盡裂,心如刀剜,這還是有生以來頭一回,他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憤怒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冷嗎?因爲你的衣裳溼透了,我得替你脫下,裹上被子纔不冷。”尹於棠心疼地替她拉好被子,緊緊摟着她。“對不起,小哥哥沒在你身邊,竟讓你被人給欺了,小哥哥真對不起你。”

丹禾腦袋渾沌不已,卻將徐洛可的話記得一清二楚。那些尚未經過證實的話,正深深動搖着她這十二年來的生活。

“三少,老爺找你。”門板突地被人推開,是胡大娘慈祥的眉眼。“把小姐交給我吧。”

“不,你去跟我爹說,丹禾病着,我要陪她。”

丹禾聞言,心中發出尖銳警訊,扎痛了她。“小哥哥,你去吧,爹爹在找你呢,怎能不去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有可是,你再這樣,我不理你了。”

一句我不理你,嚇得尹於棠立即棄械投降。“好,我去去就來。”臨走前,他還不忘囑託胡大娘,“丹禾有什麼狀況,馬上告訴我。”

“我知道了,三少。”她點頭承諾。

看他又撫了撫丹禾的額,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樣,胡大娘不禁想,他應該會疼愛丹禾一輩子的,丹禾雖然名義上爲尹府千金,但大戶人家養女爲媳的前例,也不是沒有。

“好好照顧丹禾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待他一走,胡大娘隨即將門掩好,走到牀前,擰了溼手巾往丹禾額面一敷。“小姐,三少真是疼你疼得緊呢,他先前氣得要找徐家理論,要不是因你病得重,需要人細心照顧,他早衝過去了。”

丹禾只是直睇着她。胡大娘在尹府已經待了二十年,那麼,她一定能夠證實她到底是不是尹府的千金。

可是,她要怎麼問,才能讓胡大娘說出實話?

“小姐,身體難受嗎?”察覺她緊蹙着眉,胡大娘拉了張椅子坐到牀邊,輕撫着她的手。“小姐,喝藥好嗎?會舒服些。”

“大娘……”她瘖嗓音一出口,胡大娘隨即斥責起罪魁禍首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大娘。”丹禾忙將她拉住。

“小姐,怎麼了?”

“大娘,小哥哥說我的衣裳是他脫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胡大娘不解地看着她。

“怎麼可以?天底下有哪對兄妹是這般相處的?”

“有什麼關係?你們是兄妹啊。”以往胡大娘雖對尹於棠太過親近丹禾的舉動感到不妥,但後來看見尹家人對她的疼愛,心想也許往後是要讓她嫁進尹府,也就不覺得如何了。

“可,小哥哥說我不是他的親妹妹。”

“咦?三少他說了?!”胡大娘不解低呼的同時,發覺丹禾倏地瞪大眼,這才明白自己在無意識下,將祕密說出了口。“是兄妹,是真的兄妹,小姐別胡想了。”她試着亡羊補牢,卻已來不及。

“徐洛可說,我是被小哥哥撿回來的棄嬰……我真是棄嬰……”還是害小哥哥不務正業的兇手?

胡大娘聞言,眉頭皺得極緊。“小姐,不管如何,老爺夫人待你像女兒一樣,這是不爭的事實,你又何必管別人怎麼說?”她暗自氣惱徐家千金竟連尹府的祕密都說出。

“不……不能再這樣下去,我不能害了小哥哥。”丹禾心慌意亂卻又力持鎮靜的告訴自己,必須想個法子阻止小哥哥再將心力放在她身上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