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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腹黑奴》 / 綠光 / 第5章 / 共21章

***

翌日,丹禾狀似毫不留戀地路過春棠水榭,來到位於尹府東院的夏荷齋。

紅袖一瞧見她懸在腰間的木雕娃娃,不禁皺起眉。

“紅袖,可以請你替我向大少通報一聲嗎?”丹禾漾着和氣的笑,讓五官更顯柔美甜潤。

“進來吧,大少交代過了。”

紅袖領着她踏上穿廊,夏荷齋是穿鑿架空在大塊岩石上頭,上有頂臺,下頭則是懸空,可見穿環尹府各個院落的人工湖泊。

她們拾級而上,來到二樓書房,只見尹子蓮懶懶斜倚在窗邊長榻上。

“大少。”她勾着得當的笑,福了福身。

雖說這是頭一次踏進夏荷齋,但她對尹子蓮卻是一點都不陌生的,只因在她當尹府千金的那幾年,大夥總是玩在一塊。

但是面對他,卻遠不如像面對三少那般自然而輕鬆。

“你一句大少叫得我頭皮都發麻了。”他懶懶瞅她一眼,瞥見她腰間的木雕娃娃。“虧你真能將這木雕娃娃給系在腰帶上。”

丹禾愣了下。“奴婢不明白大少的意思。”

“你不覺得那娃娃醜得緊?”尹子蓮長髮未束,滑落柔白臉龐,更顯陰柔。

“……奴婢不懂。”

如此精雕細琢之作,肯定出自於擅長雕刻與墨寶的大少之手,但爲何大少會這麼說?

“那是於棠親手雕的。”

丹禾頓時瞠圓美目。

“醜得要命,虧他送得出去……還是他以爲能以假亂真,充當那是我雕的?”尹子蓮低喃,看向貼身奴婢。“紅袖,我雕得比較精緻,對不?”

“對。”她毫不猶豫地點頭,只因在她眼裏,自家主子就像天神一樣完美。

他滿意地勾笑。點頭緩緩看向一臉錯愕的丹禾。

“可、可是三少說……”

“那是他要送給你的生辰禮物。”尹子蓮懶懶地倚在長榻上,看向窗外,笑得狡黠。“於棠的手向來拙得緊,竟然異想天開要雕木娃娃,找我討教,煩得我頭都痛了,花了大半年他才終於雕出那隻木雕娃娃,指頭都快被雕刀給戳爛了。”

丹禾眉眼出現慌亂之色,纖手緊握着木雕娃娃。“大少,我……我可不可以去……”

“去哪呢?三弟都離開了,你回水榭又有什麼用?”他邪謔低笑。

“三少離開了?他去哪了?!”

“沒說。”

想也沒想地,丹禾回頭就拉起裙襬奔跑出門,當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衝回水榭時,那裏已空無一人。

她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。

他明明老愛賴着她,寵她、溺她,這次怎會連離開都沒告別,甚至沒知會她一聲?

是她的態度真惹他厭了?所以,他是真的不要她了……

坐在兩人曾同睡多年的牀上,丹禾緊抿着脣,任由淚水點點滑落,最終躺到牀上低聲哀泣。

三少疼愛她,她一直都是知道的。

可是……她不能成爲他的絆腳石,她不得不對他壞,這麼做,是爲他好啊,可是他卻不懂,他不懂,所以最終選擇的是離開她。

他,不要她了……

她放聲痛哭,感覺自己遺失了好重要的東西,難過得怎麼也收不住淚水。

尹於棠離開家之後,一路往西而去。

他想要逃離那種令他難以接受的生活,想要藉着出外遊走,減少對丹禾的寵溺之情,但思念卻纏着他不放。

很想念她。

離家這麼遠,可他思念的只有她。

拿起紙筆,卻寫不出他的思念,最終只能草草以幾個字帶過,寄給娘,望娘別擔憂。

***

不知不覺間,三年過去了,他不知道如果再見到丹禾,自己是不是能別像以往那般纏着她,只知道,他想她想得快發狂。

“於棠。”

抬眼,見友人走進他的書房內,尹於棠隨手想將桌面的紙筆收起,卻遲了一步,硬被搶走。

“哇……”男人頓了下,緩緩放下紙,挑眉看他。“你病得真不輕,這天底下,很少見你這般疼惜妹子的兄長。”

男人長得丰神俊秀,立體濃眉底下有雙亦正亦邪的黑眸,一身錦衣華服,看得出出身不凡。

“你在說什麼?”尹於棠啐了口,將筆擱好。

“上頭都畫着丹禾了,還想狡辯?”嚴風將紙遞給他。“你到底要畫幾張?”

打他認識於棠以來,已經見過無數張丹禾的畫像,就像本來沒交情,都已經看畫像看到像老朋友一樣熟識了。

尹於棠怔住,沒想到自己又在不經意之間畫了十五歲展笑的丹禾……他這是怎麼搞的?見不着她,他似乎快要被思念給淹沒了。

“想見她就去見,反正你把酒廠設在金陵城城郊外,順道回去一趟又不會花上多少時間。”

他抹了抹臉。“不用了,她不想見到找。”

離開金陵城之後,他在山西安徽一帶行走,增廣見聞,前年,淮南府舉辦了品酒賞,他前往品灑,巧遇同樣愛酒的嚴風,從此兩人結爲好友,在嚴風的幫助下,他開設了酒廠,釀造各種美酒。

“怎麼,你到底是做了什麼事,讓你家妹子這麼氣你?”

尹於棠苦笑着,不打算提起往事,轉了話題。“對了,你這趟打西域回來,可有將我所託的東西帶回?”

“真是的,我以爲你會先問我葡萄購買的狀況,豈料你問的竟然是那隻琺琅手環。”嚴風嘟着嘴,從懷裏取出一隻錦盒遞給他。

“葡萄買了幾斤?”他問得漫不經心,先打開錦盒,睇着上頭的琺琅手環,拿在手中把玩。

去年,他在市集上瞧見一隻琺琅手環,初見時便認定丹禾一定會喜歡,那時他想買,可惜阮囊羞澀,但如今酒廠大有進帳,他總算得償所願,只是不知道丹禾願不願意收下這手環,當她十八歲生辰的禮物。

“約有五百斤,該是夠用了。”嚴風隨口說着,又抽起他擱在案上的畫。“於棠,你家妹子真是個大美人哪,不如今年我陪你回家一趟,你介紹你家妹子給我認識認識。”

“做什麼?”他立即戒備地眯氣眼。

“瞧瞧,你這是什麼眼神?你家妹子今年都十八歲了,也該出閣了,難道你認爲我配不上你妹子?”

“……出閣?”他愣住。

嚴風見狀,不禁放聲大笑。“哪個姑娘不出閣?你該不會要跟我說,你根本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出閣吧?”

尹於棠微惱。“她不需要出閣,我會照顧她一輩子!”突地,他想起丹禾和夏傑有說有笑的畫面,那場景像是一根軟刺,老是騷擾着他,偶爾在夜裏憶起,總讓他夜不成眠。

嚴風聞言,不禁斂笑,認真地說:“天,要不是知道那是你親出的妹子,我真要以爲她是你的心上人了。”

他突地頓住,長睫微動了下。“……心上人?”

“沒有一個兄長會允諾照顧妹子一輩子的。”

尹於棠想了一下,斟酌着用字。“……那麼,一般兄長會和自己的妹子共浴同寢嗎?”

嚴風頓時瞠目結舌。“你該不會跟自己的妹子共浴同寢吧?!”

“我、我是問問而已!而且,丹禾不是親妹子,只是撿回來的妹妹!”幹麼用那種看下流禽獸的眼神看他?

這下子,嚴風總算恍然大悟。“原來你妹子跟你沒有血緣關係,還是你撿回去的?”

他無奈地閉上眼,不多做辯解,

“接下來,你該不會要跟我說,你還會跟她親親抱抱吧?”

“不、不成嗎?!她是丹禾,是我最寶貝的妹子,就算是你,我也不給!”尹於棠說得鏗鏘有力,彷佛這事毫無轉圜餘地。

嚴風錯愕地看着他,而後放聲大笑。

“你笑什麼?”他氣惱地低吼。

“笑你是個傻子!”

“什麼跟什麼?!”他怒氣衝衝地收回畫,放進抽屜裏,而抽屜中早已放滿一大疊丹禾的畫像。

“尹於棠,你那不是思妹之情,而是愛上她了,不,你愛慘她了!”

“胡扯!丹禾是妹子。”他很堅持。

“好,如果只是妹子,咱們現在就起程回金陵,我要跟你妹子提親。”嚴風扯着他站起身。

“別胡鬧,我說過,丹禾有我就夠了!”

“有你怎麼夠?你要用什麼名義照顧她一輩子?當她的兄長?還是良人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仔細想想,你能忍受你的丹禾被我壓在底下?”

聞言,尹於棠想也沒想便揮拳而去,幸虧嚴風反應極快,往後退上兩步才勉強閃過,但他壓根不惱,反倒是笑得放蕩。

“瞧,你根本無法忍受,不是嗎?那是一個男人對心上人的反應,絕不可能是對妹子的情誼。”

尹於棠不禁怔住。回想當年他一聽見陸清瓏說出對丹禾的猥瑣字眼,便失去了理智……原來,他對丹禾抱持的手足之情早已經變質,而他卻一直沒發現?

原來,那是愛情。

原來,他的心早已經迷失在她的笑裏。

當他釐清的瞬間,思緒份外清晰,彷彿連心都恢復了跳動,而思念化成了衝動,教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她。

“爺,有封金陵來的信。”下人從外頭走來。

回過神,接過信,他快速拆開,卻臉色愀變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……我爹病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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