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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1)

《小滿皇後(下)》 / 綠光 / 第17章 / 共23章

“好快的速度,明小滿。”當明小滿被領着踏上金雀宮偏殿時,穆納嶽面露激賞。“看不出來你會騎馬,還騎得挺不錯的。”

“殿下謬讚。”她神色疲憊,憑着一股意志力強迫自己站得直挺。“如今我已歸來,殿下——”

“李彧炎可還沒成爲本殿下的階下囚,所以你的兒子還是得暫時讓本殿下保管。”穆納嶽坐在主位上,身前是滿桌佳餚,他悠哉地喝着燒辣溫酒,身旁坐的皆是他的麾下大將。

“不,我現在想見的是上官凌。”

回到宮裏時,她已迅速釐清思緒,現在她相當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。

穆納嶽微揚起眉。“我知道他是你的表哥,可沒想到他倒是比你兒子重要。”

“兒子我隨時可以不要,但是殿下絕對需要凌。”

“喔?”

“殿下知道我的能力,而凌的能力在我之上。”明小滿頓了頓,暈眩了下,趕緊咬牙站穩。“殿下應該還記得,李彧炎能夠登基,是因爲凌預知了風雪將竭,替他創造了神話,讓百姓相信他是真命天子。”

穆納嶽回想那時的事,總算記起上官凌擅長卜卦觀象。“但他會願意爲本殿下做事嗎?”

“他會的。”

“你何以如此篤定?”

明小滿拉開斗篷,讓他清楚看見她頸間乾涸的血跡。

“這是——”

“說來話長,總之,李彧炎讓幾位將軍知曉我身爲玄人的身份,導致我在回程的路上被守門將領給攬下,險些死在刀下……”她說着,情緒逐漸激動。“這個皇朝還是容不下玄人,凌自然不會再爲皇朝賣命!我從小和凌相依爲命,只要我說的,他一定會爲我做到。”

穆納嶽不置可否的起身審視她的傷勢,確定那落刀的方向不是她自個兒能動手的,才一彈指,外頭的待衛隨即走進殿內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帶她去大牢,將上官凌帶出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“待會,你可以帶着他到寢殿休息,需要你的時候,本殿下會召喚你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明小滿福了福身,身形踉蹌了下,跟着待衛離去。

待她走後,穆納嶽的親信沙達才低問:“殿下相信她嗎?”

“不。”他說得篤定。“不過,殺了她似乎又太可惜。”

他喜歡她的能力,也盼望能爲己所用,而眼前,他更想要藉助上官凌的能力,讓他可以再創神話,使所有百姓臣服於他。

“那麼殿下是打算拿下李彧炎再議?”

穆納嶽哼笑。“先確定上官凌的能力,要是上官凌確實比她了得,她便能夠活得更長久,若反之,待本殿下除去李彧炎之後,就會讓她追上黃泉,好讓他倆做一對陰間鳳凰。”

皇宮的地牢設在金雀宮西方地底下,潮溼而冰冷,裏頭飄着一股濃重的腐味。

拿着油燈,跟隨侍從走下階梯,在黑暗之中左拐右彎之後,明小滿來到關押上官凌的牢前,只見他長髮披散,正盤腿閉目養神。

當侍衛解開牢房的鎖時,他才微微張開眼,一見到她,猛然一震,隨即又重拾冷靜,直瞅着她。

“凌……”她一開口,聲音破碎。

“你可以出來了。”

上官凌聞言,快速起身走出,話還未問出口,便聽她說:“殿下允許我帶你到寢殿歇息,你跟我來吧。”

他神色不變地跟着她,到了寢殿,外頭依舊有穆納嶽的侍衛看守,而他在燦亮的寢殿內瞧見滿室狼藉,所有物品全都被扯落在地,才皺起眉,餘光又瞥見她頸間的傷。

“你怎麼會受傷?”他擔心得立刻上前查看,見傷口不深,才鬆了口氣。

“凌,金雀容不下我們……”她哭喊,但雙眼卻認真無比地看着他。

上官凌會意,拉着她到錦榻坐下。“別激動,告訴我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

明小滿快速將去行宮的事交代一回,並道明她已歸順穆納嶽,又說了她因爲玄人身份,險些死在亂刀之下的事。

然而,在說的同時,她又一心二用的在他掌心寫下真正打算,亦讓他知道皇子落在穆納嶽手中,李彧炎必定會聽命於對方,要他想想屆時該怎麼解救李彧炎。

上官凌聽完之後,動怒低咆,“混賬,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?玄人要真是不詳,李彧炎又是怎麼靠咱們建立金雀的?”

他罵着,亦不動聲色的在她掌心寫下:“皇子呢?”

“所以我說,金雀容不下咱們。”明小滿流着淚,緩慢回答:放棄。

上官凌面色凝重。“……你說,你要我怎麼做?”

“我們現在只能依靠殿下。”可有法子保住哥哥?

“好。”他毫不猶豫的回應。我有方法。

明小滿淚如雨下,卻笑了開來。“真的嗎?”她問得一語雙關。

“只要是你的願望,我一定會替你實現。”這是他的承諾,從未更改。

迎娶烏靈之後,他已經將她視爲親妹,對她的疼惜依舊,卻不在是男女之情。

“凌,謝謝你,沒有你的話,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她偎進他的懷裏,覺得無比疲累,卻不容自己在這關鍵時刻倒下。

“沒事,有我在。”他輕摟着她,看見她頸間得傷,眉頭又皺起。“我先替你上藥,你的傷口不能不處理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突地,殿門被人推開,穆納嶽堂而皇之地踏進,看見相擁的兩人,有些驚愕的揚起眉。

“原來……”他玩味地笑了。

“殿下有事?”明小滿退開一些,啞聲問。

“當然有事,李彧炎來了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永雀門外,李彧炎孤身一人傲立着,身後的金雀士兵已退到幾尺之外。

他垂眼等候,直到眼前團團包圍他的泰漠兵退開,而他最珍愛的女人和穆納嶽緩步走來。

“小滿兒。”他眯起眼低喚。

“讓他進來。”穆納嶽神色愉悅地擺手,泰漠兵隨即退開。

然而,就在李彧炎踏進永雀門內時,穆納嶽一個眼神,泰漠兵隨即上前將他架住,押到穆納嶽面前,也不掙扎,只是死盯着沉默不語的明小滿。

“朕來了,可以讓小滿兒離開吧。”

“那得要問她。”穆納嶽幾乎笑裂了嘴。“明小滿,你想走嗎?”

“不。”一句話,答得毫不猶豫。

李彧炎一愕,可震撼他的不是她的拒絕,而是穆納嶽看似早知道她已恢復記憶。

但他無暇細想其中因由,便低聲道:“你先走。”一如在赤林山遇到山賊時一樣,她定會想法子幫助他,然而此刻,他不需要她當內應幫忙。

“不。”明小滿驀地抬眼。“我不要。”

“小滿兒?”

“殿下,外頭風雪極大,既然已經押了人,請讓小滿回寢殿吧。”身後傳來平靜無波的嗓音,是上官凌。

李彧炎更是驚詫,不懂爲何他沒被關在地牢。

“可不是?”穆納嶽一彈指,泰漠兵隨即上前。“搜他的身,找出水凰印和火鳳令。”

然而泰漠兵搜完身,卻是一無所獲。

“看來你是有備而來。”穆納嶽哼笑着走向前,猛一抬腿就往他腹間踹下,接着又一把扯起他的發。“說,鳳凰門的信物究竟在哪?”

即使喫痛,李彧炎卻笑眯了眼。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以爲本殿下不會殺你?”穆納嶽面露陰狠。

他搜過整座金雀宮,只找到傳國玉璽,卻不見鳳凰門最重要的信物。

“殺了朕,你更得不到金雀天下。”他有如勝券在握。“朕只要此刻死在此地,封鎖皇城的三十萬大軍便會即刻將信物銷燬。”

穆納嶽壓根不在乎他的威嚇,“三十萬大軍很了不起嗎?你真以爲本殿下只帶兩萬兵馬前來?”

“那麼,殿下的援軍可已來到?”

穆納嶽聞言,笑容不變,心卻漏跳一拍。

他的計劃天衣無縫,然而早該抵達的後殿軍至今卻無消無息,這點教他疑惑,可也不會太擔憂,只因他手中已握有最重要的人。

“有你的皇后和皇子在場,誰敢殺進來?金雀皇朝只怕後繼無人,就要滅朝了。”

“要滅朝的,是你泰漠國。”李彧炎笑得陰冷。“你真以爲朕對你一點防範皆無?何不去屠靈山哨口查查,你便會知道,泰漠皇室已被金雀大軍踏入,就連所又礦產也都被鳳凰門帶走了,真不知道你泰漠的子民要如何度過這個寒冬。”

他無心做絕,卻有人逼他背德失信。

穆納嶽頓時有些驚愕可隨即快速恢復自信。“那又如何?你以爲本殿下想當的只是泰漠皇帝?真是太傻了,而且泰漠子民如何,與本殿下何干?只要能拿到鳳凰門信物,本殿下便可以號召天下,連你金雀子民也得要臣服在本殿下之下!”

“很可惜,信物不在朕的身上。”

“但是,你一定知道在哪。”穆納嶽一臉躍躍欲試。“聽聞前朝皇帝喜歡虐人,刑部地下滿是幸求的各式工具,何不讓本殿下以你試試,嚐嚐滋味?”

始終沒開口的明小滿聽了,立刻柔聲開口,“殿下,霸業即將成功,不宜見血。”

方纔聽兩人對話,她才猛然發現,哥哥確實已有了應對之法,然而此刻,他身上的黑影依舊不散,讓她不禁疑惑起鑄成他死亡的人,到底會是誰。

沉着心神,她的指尖直搓藏在袖中,金鎖片上的玄石。

“怎麼,你心疼了?”穆納嶽直睇着她。

“不,我是突然想起在行宮時,我曾瞧見一個人身上佩戴着鳳凰門的信物。”

她淺淺啜笑,不讓任何人發現她暗地裏的動作。

娘死後,爹挖出了娘額上的玄石交給她,告訴她,玄人有養石的習慣,以身體養出玄石的靈性,若死後取下,經過全神貫注的祈求,透過指尖凝聚熱能,便能實現所願。

而今,不管她所做的有沒有用,但她不會停止祈求,直到玄石實現她的希望。

李彧炎聞言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誰?”

“國師府總管,褚善。”

李彧炎因爲她真把褚善供出而心亂不已。

此舉肯定是爲了讓他免去酷刑而爲,但就算爲了救他,也不該供出褚善!褚善是與他一同長大親如手足的家人,對她而言亦是,她怎能出賣她?

“一個總管?”

“殿下有所不知,褚善是照顧李彧炎長大,與他親如手足的家人,雖說只居總管一職,但那不過是用來掩飾他真實身份的頭銜而已。”明小滿避開李彧炎的視線,朝穆納嶽嫣笑,“那時,皇上要國師夫人前來照顧我,褚善還特地替我買了杏餅。他對我向來不隱瞞,當時就告知我,是皇上將權責交給他的。”

“小滿兒!”李彧炎怒咆。

換言之,難道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恢復記憶?

明小滿冷漠的不看他。

“只要殿下差人傳報,想要李彧炎活着,就要褚善進宮,這事不就簡單了?”

她道出褚善的身份,還給了法子,就是要這件事快速解決,讓哥哥遠離酷刑折磨。

“小滿、小滿,你真是聰穎過人!”

“殿下繆讚了。”

“只是,你真可以如此狠心地供出褚善?”李彧炎挫敗的表情使穆納嶽對她信任了些。

“供出?”她掩嘴輕笑。“我不過是說出一件事實,怎麼了?”

“說得好!”穆納嶽笑得愉悅,彷彿可見自己即將登基。“來人,將李彧炎拖下立斬,將首級懸在永雀門上!”

明小滿聞言,心一抖,忙笑着阻止,“殿下,何不先將他壓入地牢,等確定信物到手,在處置他也不遲。”

“有道理,反正也不急於一時。”穆納嶽點點頭。“來人,將他押入地牢,在傳人通報,要國師府總管褚善進宮換回他們的皇帝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“小滿兒!”李彧炎啞聲吼。

她沒看他,只是緩緩拉開遮掩傷口的斗篷。“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沒有辦法創造一個不傷害玄人的皇朝。”

李彧炎張圓黑眸。“怎麼回事?你怎麼會受傷?”

“被你座下的將軍所傷,所以你千萬別怪她背叛,她只是選擇較好走的路罷了。”穆納嶽笑得得意洋洋的抬手,要下屬將他押下。

被押下之前,李彧炎的眼始終沒有離開她,然而明小滿卻看也不看他一眼,讓他難測她的心思。

等褚善踏進永雀殿時,雪花鋪天蓋地而落,整個天色安如深夜,讓人看不清此刻正是天亮之時。

他領命而來,進宮之前,烏靈早已對他三令五申,穆納嶽不可能放人,要他多帶點消息回來。

然而,當他踏進殿內,瞧見明小滿就坐在穆納嶽身邊,上官凌則守在她身後,兩人冷漠的目光,沒來由的讓他心頭一顫。

“你就是褚善?”

“本大爺行不改名、坐不改姓,褚善是也!”儘管心頭不安,他聲音依舊大得嚇人。

穆納嶽回頭看向上官凌,見他微頜首,才問:“褚善,你可將火鳳令和水凰印帶來了?”

“……帶來了。”褚善從腰帶間揚開黃金雕制的信物,見侍衛走上前來要取,他忙護在手中。“我朝皇帝呢?”

這狀況太詭異了,和烏靈猜測的完全不同。

應該縛在牢裏的人,爲何會出現在殿上?若是他已被放出,爲何又不想法子就出皇上?

更令他不解的是,皇上根本不可能供出他是信物持有人,而且信物在他身上這件事,唯有皇上和烏靈知道,所以,到底是誰要求他前來的?

“他在地牢。”穆納嶽雙眼直盯着他手上的信物,難以置信李彧炎竟將如此重要,足以號令亞域諸國的東西交給這麼不起眼的人。“快點將東西呈上來。”

“我要見皇上。”褚善將信物緊握在手中要脅。“一手交人,一手交物,要不然,我馬上毀掉。”

穆納嶽微揚起眉,笑得陰邪,“這有什麼問題呢?”他一揚手,殿外的侍衛隨即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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