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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魔咒美人的奢望》 / 綠光 / 第16章 / 共21章

回到寢房,文執秀已經和衣睡下,靜寧守在房裏一隅,一見他進來,準備退到門外。

“少夫人今天去了哪裏?”就在靜寧走過身邊時,他低聲問着。

她一頓,神色不變地道:“少夫人爲了確定船宮人手不足的問題是否獲得解決,特地走了一趟船宮。”

范姜魁神色複雜地道:“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聽到關門聲,他走到牀邊,凝視着妻子的睡顏。

他不應該因爲姚望的片面之詞而對她的信任有所動搖,可是姚望說得言之鑿鑿,教他很難不在意。

聽說,住峚黑霧林裏的煉丹師是妖魔的化身,可以施咒殺人,更可以掠奪人心,亦能夠瞬間除去傷勢,他從來不信的。

可是,她無端端去了那裏,還和那男人環頸相擁……

感覺頰上有人輕撫着,文執秀驀地清醒,一張開眼,瞧見他坐在牀邊,倒也沒嚇到,她嬌憨揚笑,低柔道:“相公,你回來了。”

他垂眼,看着她那雙愛笑的眼,怎麼也不信她會背叛他。

不會的,她沒道理背叛他,更沒理由報復他,因爲她根本不是那樣的性子,又怎麼會有復仇的心思?

“怎麼了?”她眨眨眼,疑惑地看着他緊抿的脣。

半晌,他褪去外袍,躺在她身側。“沒事,只是有點累。”

“相公辛苦了。”她撒嬌地偎進他懷裏。“這一個月來肯定累壞你了,對不?”

“不……”他不怕累,只要能把一切做到盡善盡美,讓她在府裏好過,去除姥姥對她的成見,他就不覺得累。

“你明天還得到船宮忙嗎?”她抬眼問,瞧他半點笑意皆無,像是心事重重,她不禁暗惱自己能幫得上他的實在太少。

“得過去看看,確定進度。”疑,一旦在心底生了根,只要些許風吹草動,都足以撼動他的信任。

不能怪她,她甚少過問他的事,如今問了,意謂着什麼?

不想再胡思亂想,偏偏腦袋像有自己的意志,存心不讓他好過。

“那早點睡吧。”她笑道。

其實,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聊,畢竟她已經太久沒見到他了……可是瞧他像是疲憊又像是不悅,她便不想再分割他少之又少的時間,寧可讓他多睡一點,養足精神。

范姜魁心緒紛亂,溫熱的大手再度撫上她的頰,她又張開眼。

“你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?”他們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好好地聊上話,原以爲今日趕回,她應該會聒噪地告訴他這些日子發生什麼事,然而她的反應好冷淡……

“嗯……沒,我累了,你也早點睡。”她搖頭,纔剛閉上眼,便感覺他的吻落在她的脣正,沒有昔日的溫柔,帶着強迫的索求,教她怔愕地睜眼看他。

他吻得恣意而狂烈,脣舌纏得她發痛,侵略意味十足,像是亟欲從她身上得到一些證明,讓他確定她是屬於自己的。

他可以相信她不是爲復仇而來,但另一個男人的存在……教他很難釋懷。真的很難。

“相、相公。”她氣喘吁吁,不懂他怎麼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對……對不起。”他驚覺自己的失控。

他不想傷害她,可是姚望敘述的那一幕,偏偏在他腦海裏翻飛着。

“相公,你怎麼了?”她咬着脣道:“是不是生意上真遇上什麼難題?”

有鑑於他近日來的忙碌,她唯一能猜到的,就只有這個可能。

范姜魁眯起眼,不懂她爲何問起范姜家的生意……難不成她真是爲了復仇而來?先抓住范姜家的命脈,搏得他的信任之後,再慢慢地將范姜家的產業一樣樣的蠶食鯨吞?

“相公?”面對他陰鷙的目光,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。

“沒事,我只是累了。”最終,他還是沒問出口,大手在她的衣衫底下輕柔愛撫着。

“累了就早點睡。”她羞澀地拒絕他的愛撫。

“你不是說,想要早點生個孩子?”他啞聲問。

她連讓他親近都不肯了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
信任和猜疑在他心間交戰着,他想相信她,偏偏她表現出來的都不像以往的她,在在說明了,她……背叛了他。

“可是我身子不舒服。”她一臉抱歉地道。

不知是今天太累還是怎的,總覺得腹間一陣難受,身體累樣地疲累。

“是嗎?”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。

“對不起。”如果可以,她當然不會拒絕他,但要是因爲她身子不適,行房之後發生更多問題,豈不是讓更內疚?

“睡吧。”他低聲道,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裏。

文執秀窩在他的胸前,聽着他沉穩的心跳,快速地讓她進入夢鄉里。

范姜魁沒半點睡意,在確定她沉沉睡去之後,輕輕地拉開她腳下的被子,只見兩隻腳丫如無瑕白玉,半點傷口都皆無。

他的心狠狠地往下墜着。

如果,姚望說的都是真的,那麼她無傷的腳丫便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。

她確實去過黑霧林……去見過那個男人。

煉丹師向來不與人交往,總是獨來獨往,而她又是怎麼識得那個人的?

他的內心矛盾地拉鋸着,但儘管如此,他還是堅信,一切必須眼見爲憑!

翌日一早,欲出門前,范姜魁特地把總管叫來,吩咐了幾句。

姚望聽完,喜出望外,守在府裏監視着文執秀的一舉一動。

直到過了晌午,在范姜老太君送安玉緹回安府後,靜寧也立刻迴文家調來一輛馬車,載着文執秀外出。

姚望立刻派人告知主子,自己也追了上去。

果不其然,馬車又是駛向黑霧林。

姚望在黑霧林外等候着,要讓主子親眼看見,他娶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妻子。

而文家馬車緩緩地停在伏旭的茅屋前,文執秀徐緩地下了馬車,臉色青白交錯,必須靠着靜寧的攙扶才能行走。

然而,進到茅屋,卻不見有人在。

靜寧趕緊攙着她到竹榻上坐下,再走到外頭找人。

文執秀擰着眉,腹間有股難以言喻的痛楚陣陣傳來,不是很痛,卻是很磨人,磨得人心煩意亂。

她額上冷汗密佈,微眯着眼,虛脫乏力地倚在榻邊,直到感覺有道陰影罩下,她才緩緩抬眼,驀地一愣。

“你是誰?”

眼前的男人穿了件黑色斗篷,臉上戴着黑色皮革面具,面具順着臉形從額頭罩自鼻尖,五官只露出雙眼和嘴,難以看清他的面容,難辨他的心思。

“……你的耳朵聽不見?”男人勾起邪謔的笑。

文執秀防備地看着他,緊抓在榻沿的雙手指關節泛白,思忖着一有萬一,她要怎麼逃出茅屋。

眼前的男人雖然難辨五官,但光是他抹在脣角的邪冷笑意,就教她不寒而慄、遍體生寒,巨大的壓迫感使她直覺他並非善類。

“別亂動,你可知道你有孕在身?”男人玩味道。

文執秀驀地瞪大眼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她顫聲問。

他儘管是笑着,但那沉魅的眸色透着些許瘋狂,卻又尖銳如刀,在他面前,她好像無所循形……就算他方纔的話引起她的興趣,她也不想跟他攀談。

“你說呢?”男人身形高大,信步而來。

腹部激烈地陣痛着,像是有什麼要從那裏剝落,文執秀不敢貿然起身奔跑,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愈靠愈近、愈靠愈近--

“朔夜師兄,你的老毛病又犯了?”

見伏旭從門外走來,文執秀如見救星,趕忙喚着,“伏旭哥。”

他徐步走近,發現她臉色蒼白如鬼,趕緊往她腕間一扣,驀然抬眼。“你……”

“我肚子好痛。”

“小姐。”靜寧奔了進來,緊抓着她冰冷的手。

“你知道你有身孕了嗎?”伏旭沉聲道。

文執秀驚詫,不由得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。她原以爲他是從哪打聽了她的事,推測她有孕,沒想到他光是查看她的臉色便判斷出她有孕……

“我不知道,只是這兩天肚子不舒服。”正因爲是未曾犯過的痛,才教她心生警惕趕忙前來。

“你的孩子剛成形,但是註定保不住。”

她怔愣地看着他,許久,緩緩皺起眉頭。“怎麼會?”

“也許是你昨天受到驚嚇所致。”嘆了口氣。“難怪你昨天來時,我預見了血。”

如今對照,才知道是這麼一回事。

“伏旭哥,幫我,我要留下這個孩子。”她緊抓住他,像是抓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
她一直想要個孩子,卻沒想到孩子早已在她的肚子裏待着了,可是她沒有注意,驚嚇又加上勞累……

“我不會幫你。”伏旭瞪着她。“我告訴過世濤,你不適合有孩子,難道他沒告訴你?”

“大哥說過,可是我想生啊……”

“你不能生!”伏旭怒道:“你的血難凝止,一旦生產,你可知道自己將冒多大的險?要是到時候血止不住呢……你知不知道要生一個孩子,得要你用命去換?”

並沒有因爲他的一席話受到嚇驚,她忍着痛,面色淡定。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要嫁給他之前,很多事她就仔細想過了。

“你知道,爲何還要這麼做?”

“因爲他愛我,因爲他是家中獨子……”她自私,不願意他去擁抱其他女子,能生下范姜家子嗣的,唯有她。“而且,孩子的出世,纔有機會可以消弭兩家的仇恨。”

而這,恐怕也是她唯一能爲他做的。

“你以爲,用你的命換來這個孩子,世濤和你的男人會開心嗎?那豈不是等於另一個仇恨的開始?”

文執秀怔住,很顯然沒料到這種狀況。

“然後呢?這個孩子該怎麼辦?從小處在不睦的兩個家庭裏,你爭我奪,你恨我怨……”

“仇旭,八字都沒一撇,說得這麼可怕是想要嚇誰?”朔夜低啞笑着,像是察覺了什麼,長臂一揚,在屋裏設下結界。

“師兄,請你不要插嘴。”伏旭冷聲道,也奇怪他的舉止。

“我說錯了嗎?”他笑眯了黑眸。“那孩子還在,她也還在,又不是非得要在兩者之間選擇,你這不是在嚇她是什麼?”

伏旭聞言,緊抿着脣。“你不清楚執秀的身體狀況,你不會知道要他們母子平安是多難的一件事。”

“在我眼裏,那可是一點都不難。”

文執秀蒼白着臉看向朔夜。“請問……你是不是能幫我?”伏旭哥的話無異是宣判她死刑,然而她卻依舊不認命地想要抓住最後生機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師兄,你不要胡來!”伏旭冷瞪着他。

“伏旭,你真是太難伺候了,我不幫人,你罵我冷血,我想幫人,你又說我胡來,你到底要我怎麼做?”朔夜始終噙着笑,只是黑色瞳眸覆着冰,令人望而生畏,他看向文執秀。“你呢?你想怎麼做?”

“我要保住孩子,而且我會努力保住自己。”不到最後關頭,她絕不放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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