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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2)

《魔咒美人的奢望》 / 綠光 / 第17章 / 共21章

朔夜聞言,不禁笑了,抬起手,長指動了下,半空中出現古老難辨的字體,綜着刺眼金光,瞬地射進她的腹部,隱沒不見。

“師兄!”伏旭想阻止已經來不及。

“記得,當你回到家中時,儘量保持沉默,能不開口就不開口。”

“……這樣就好?”文執秀忍不住再問。

總覺得事情簡單得過份,透着說不出的弔詭。

“嗯?”朔夜玩味地看着她。

“不需要我用什麼東西交換?”

“執秀,你……”伏旭驚詫地看着她。

“他是伏旭哥的師兄,還有他不需要用藥就能夠幫助我,代表他是個咒術師……”她水眸一片清靈無懼。“伏旭哥曾說,咒術師可以施咒治人,甚至施咒殺人,但不需要經過藥石,只要取那人身上的物品做爲交換即可……那麼,要我拿什麼換?”

“你說的沒錯,我的易神咒確實是需要以物易物,所以我用你的聲音做爲交換,我要你保持沉默。”朔夜勾起愉悅的笑。“不開口說話,對你而言也是好事,畢竟你要安胎,對不?況且,這是暫時的,直到孩子生下,這咒就解除了。”

“真的?”文執秀吶吶道。

只要不開口說話就沒事?她有些疑惑,但說也奇怪,剛纔還痛得難受,這會像是瞬間消失不見,根本不曾有過。

“你如果不信,可以問伏旭。”

文執秀看向伏旭,瞧他點了點頭,才總算安心了點。

“剛纔,我不要朔夜師兄幫你,就是怕他會索取你其他的東西做爲代價……如今既然咒已成立,我也無話可說,不過切記,往後你也必須更用心調養身子,否則……誰也保不了你。”伏旭輕聲道。

他怎會忘了執秀是個多慧黠的姑娘,很多事只要說過一遍,她就不會忘,所以她並非貿然求救,而是已經經過一番思索。

“我會小心。”

“一定要小心,別輕易動怒,別……”

“伏旭哥,我很少生氣的。”

“總有萬一敝”伏旭嘆道,極怕自己預見的畫面會發生。“還有,如朔夜師兄說的,等你回府,你就要開始保持沉默,不到必要不要開口。”

“伏旭哥,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,一定會幫我的。”文執秀感動地握住他的手撒嬌。“有你在,我一定不會有事的。”

“你呀……”他沒轍地笑嘆着。

門邊的靜寧見事情有了轉機,不由得鬆了口氣笑了。

唯有站在窗邊的朔夜察覺了外頭的異狀,還好心地往旁退了一步,好讓躲在外頭的人可以清楚地看見屋內的狀況,但卻因爲結界,聽不見屋內的對話。

有時候,聽不見的耳語,纔是最可怕的利器。

果然--

范姜魁目眥盡裂,微眯的魅眸直瞅着文執秀和伏旭緊握的手,她愛嬌地笑着……這一切皆證明了,她背叛他!

天候陰霾,開始飄起牛毛般的細雨,當文家馬車進城之後,雨勢開始變大,回到范姜府時,早已是滂沱大雨。

“小姐,小心一點。”靜寧打傘護着她下馬車,但終究還是讓她身上沾溼了些許,她心裏急,卻又不敢要她走快,就怕出亂子。

等着文執秀走回房,還沒點起燭火,靜寧便急着拉開衣櫃,找出乾淨的衣裳,正要替她換上時,眼角餘光瞥見牀上有人,嚇得她戒備以對,才發現坐在牀上的人是--

“……姑爺?”詫異的她輕抓着主子,讓她知道範姜魁也在房內。

文執秀回過頭,纔要開口,卻想去朔夜要她沉默,她不禁猶豫了下,坐到他的身旁,朝他笑着。

她不能開口,但她可以等他說,再要靜寧幫她答話。

“你去哪?”范姜魁橫睨着她,面無表情地問。

靜寧聞言,點着火後,順口答着,“小姐和我回了趟文府。”

“我是在問你嗎?”范姜魁橫眼瞪去,冷聲道。

那眸色冷例,教靜寧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

“你去哪了?”看着妻子,他再問。

文執秀感覺出他的不對勁,也想關心他,這才發現要保持沉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“姑爺,小姐身上淋溼了,先讓她換件衣裳吧。”靜寧也察覺他的古怪,想以換衣裳當藉口,好讓氣氛緩一下。

“你……去哪?!”他悶聲吼着。

文執秀雙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。她聽不到他音量的變化,也沒注意靜寧的震愕,但是他的神情森冷得教她詫異。

爲什麼他這麼堅持質問她上哪…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

“姑爺,你嚇到小姐了!”靜寧不顧身份,硬是上前。

“走開!她已經不是你文家的小姐,她是我范姜家的夫人,你不改口,是因爲你認爲她根本沒有出嫁?”范姜魁眯起的黑眸迸現危險氣息。

靜寧喉頭一窒,總算嗅出古怪之處。“難道姑爺是在懷疑小姐什麼嗎?我叫小姐,只是因爲我叫慣了,這有什麼不對?姑爺懷疑小姐,肯定是府裏有人造謠生事吧!”

她說得篤定,畢竟這府邸裏,沒有半個人對小姐和善。

“你是什麼身份?這裏有你置喙的地方?”范姜魁緊抿着脣,剛毅的下巴繃得死緊,質問從齒縫中迸出。“出去!”

“姑爺有疑問,奴婢可以解答。”她不能理解向來疼寵小姐的姑爺怎會一夕變得如此可怕。

“出去!”范姜魁見她依舊動也不動,遂而粗聲喊道:“姚望!”

“小的在。”

靜寧一回頭,就見姚望走了進來,後頭還跟着幾個家丁。

“把她拉出去!”

“是!”姚望隨即上前,輕而易舉地將靜寧拖往房外。

“姑爺,我不知道你聽信什麼讒言,但奴婢可以發誓,小姐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!”靜寧被架着走,一路不斷地喊着。

這一連串的發展,讓文執秀呆若木雞。

她看不到人,就讀不出嘴形,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,唯一能確定的是,她的丈夫正在盛怒之中,最糟的是,她不知道他在氣什麼。

“好了,你現在可以告訴我,你今天去了哪裏?”范姜魁直睇着她,等着她的回答。

他想相信她。儘管在他親眼目睹之後,依舊想要給她機會,好好解釋。

文執秀一臉困惑地看着他,隨即指着自己的喉嚨,讓他知道她不能開口說話。

“……你在我面前裝聾作啞?”他哼笑着。

那尖銳的字眼,看在她的眼裏,化爲一把利刃扎進她的心底。

爲什麼要這樣說她?她到底做了什麼事,惹得他這般生氣?

“好,你不說是吧,”他抹了抹臉,冉抬眼時,臉色冷漠。“那麼,告訴我,你去黑霧林做什麼?”

文執秀瞠目結舌。

他爲什麼會知道?他不是去了船宮……難道說他跟蹤她?可他又怎會知道她會前往黑霧林?

所以,不是突然起意,而是每天行事?所以……昨天他就知道她去過黑霧林,而今天不過是再證實一回罷了。

他這麼做,意謂着,他……並不信任她。

“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?”瞧她瑟縮地垂斂長睫,他伸手逼她抬眼與他對視。

文執秀望着他,霧氣在眸底瀰漫。

他不信任她,誤解了她……他不會無緣無故變了,肯定是他相信了府裏的蜚短流長,所以將她定罪了……

“你爲什麼不說話?還是你無話可說?”他一雙黑眸滿是痛苦。

文執秀被他掐得發疼,眯起眼,卻有着不能說的無奈。

“所以……你是喜歡那個男人?還是要藉助那個男人的力量,除去我范姜家?”她的沉默無疑點爆他內心壓抑已久的憤怒,他狠狠將她推開,站起身,離開牀一段距離,就怕自己失控傷了她。

他不想傷害她,可是事實擺在眼前,她的沉默等於是默認了一切……她居然默認了、居然默認!

在黑霧林時,他沒有勇氣闖入茅屋質問她,心想先回府讓自己冷靜一下,替她編派千百個理由,等着她告訴他,那個男人只是一箇舊識或是好友,那些舉動不過是一些熱情的應對,沒有任何的情愫……

然而,她只有沉默。

被甩至牀上的文執秀難受地瞧着他的背影,她沒有想到他這麼輕易地誤解她,一點都不信任她……

她黯然垂淚,突地眼前一片黑暗,她抬眼望去,見他惱怒地踹翻了桌子,一併打滅了桌上的燭火,屋內漆黑一片,驟雨在窗外斜打着,銀亮的電光閃落,剛好映照出他回頭的臉。

銀光勾勒着他彷彿惡鬼般幽晦的神色,教她心頭一震。

“你爲什麼要這樣傷害我?”

她眯起眼,但房內太暗,距離太遠,她怎麼也看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。

“難道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愛你……”背叛如利刃,殺得他傷痕累累,他憤怒,卻不想傷害她,可是他的心像是被剮開了般好痛……“我不希望姥姥有任何理由嫌棄你,所以我每天早出晚歸,做好本份,不害你落人口實,但是你卻趁我不在府裏私會……”

情郎兩個字,他說不出口。

即使是現在,他也還在等待她的解釋,只要她肯說,再胡扯的理由他都願意相信。

文執秀掙扎着站起身,想走近他,他卻已大步來到牀前,雙手掐在她的肩頭上。

她直瞅着他,他卻沒再開口,她根本不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麼。

“執秀,你說,告訴我,你沒有背叛我……告訴我……”他卑微地請求着,等待着,但她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看着他,一臉的困惑不解。“說!你爲什麼不說?!”

還要他退讓容忍到什麼地步?還是她連謊也不肯對他說?!

因爲不值得,因爲沒必要?因爲從一開始她的心就不曾落在他的身上,所以她不在乎他的感受,所以她不需要替自己辯解?!

文執秀急了,不懂他在激動什麼,她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得動彈,頭一次發現,她真的和尋常人不同。

不管她再努力,再怎麼專注地讀脣,終究有她跨不過的橫溝!

他說得太快,她跟不上……

“文執秀!你就連說點謊騙我都不肯?”天之驕子的范姜魁爲她紅了眼眶,不能忍受她一再的保持沉默,抓着她肩頭的力道不斷地加重,他一字一句地道:“還是你要告訴我,你對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?”

後段的話,他說得咬牙切齒,教文執秀看清楚他的脣,卻也讀出他更可怕的誤解。

“所以說,姚望說的都是真的?你不愛我,你嫁進范姜府,爲的是要執復?!”他揪緊她的肩頭,直搖着她。“你說!你要文家木匠到船宮幫忙,是不是要偷造船技術,還是偷我的設計圖?你和邪惡的煉丹師在一起,是不是要合諜滅我范姜家,報復許多年前,范姜家在商場上不斷地打擊文家?!”

“不是!”文執秀心痛不已,暫且將不被信任的悲傷丟到一旁,更把朔夜的交代忘卻,就怕再不解釋,那些誤解將要扯斷他們之間的姻緣線。“伏旭哥不是邪惡的煉丹師,他是我的……”

“伏旭哥?”他驀地掐住她的喉頭,殷紅的眸有些失焦渙散。“他不是邪惡的煉丹師,他是什麼?你的愛人?你的男人?你不是不能說話嗎?怎麼一說到他,你又能說話了?”

文執秀瞪大眼,難以置信他竟然一再曲解她的意思。

她想先解釋伏旭哥的身份,那是因爲她認爲伏旭哥是他誤解的癥結,爲何不讓她把話給說完?

“文執秀……你不值。”他低啞道。

她張口想說話,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。

“不值……”他很心地將她推開,走出房外。“聽着,上煉,不準少夫人踏出門外一步!”

就算她不愛他,就算她爲報復而來……都無所謂了,她終究是他范姜魁的妻子,是他的女人,誰也別想將她帶走!

哪怕是得不到她的心,他也要囚住她的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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