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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魔咒美人的奢望》 / 綠光 / 第8章 / 共21章

“……沒有問題?”

“是的,魁爺,這位姑娘的脈象極爲正常,並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
“怎麼可能?她明明在我面前昏了過去!”范姜魁低咆着,眸色陰鷙。

稍早她昏過去時,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給掐住,急得他趕緊駕馬車回城,找來城裏大夫說法是如此,派人請來宮中的御醫,想不到說法也一致。

可是……她的臉色青白如鬼,身體冰冷得嚇人,怎麼可能沒有病?

“可是依脈象看來……姑娘的身子確實是無礙,會昏厥過去,也許是因爲今日較爲酷熱,中暑所致。”

范姜魁緩緩抬眼,直瞪着御醫。

他的眼在商場上被磨得極利,眼前人說的是真是假,他一看就知道。而御醫,說得中肯,面有無奈,代表他所探得的脈象確實是如此,可是……這和他所見分明不同,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?

請下人將御醫送回宮裏,他守在榻邊凝睇着她的病容。

長指輕觸她冰冷的頰,他眉頭緊攏。

也許,他應該將她送回文府,或者是派人去請文世濤過來一趟……但這麼一來,豈不是意謂着他根本沒有能力照顧她?

他不是大夫,不懂藥理,可是聽聞大夫和御醫的說法,不禁讓他開始懷疑,纏在她身上的到底是病還是別的什麼……思忖着,他冷哼了聲。

他向來不信怪力亂神之事,怎麼這當頭卻亂了分寸?

幾不可聞地嘆了聲,感覺指下的她微動着,他喜出望外地俯近她,低喊着,“執秀?”

纖濃的長睫如蝶翼般地輕顫了幾下,緩緩張開,一瞧見那黑琉璃般的瞳眸,他稍稍安心了些,然而接下來卻瞥見血水自她的脣角汩汩溢出,他直覺探手輕觸她的脣角,抹開那黏膩而刺目的紅。

“我……”她一開口,感覺嘴裏有什麼溢出,趕緊抬手捂住,再抬眼,對上他震愕的眼,她不由得緊攏着眉。

他瞧見了……會不會怕她?

震驚過後,范姜魁朝外頭吼着,“叫御醫回來!”

該死的!她都吐血了,還敢說她身子不打緊?!

她抓住他的手,想開口,一口血卻濺在他身上。

“執秀……”他驚惶難定,一把將她摟進懷裏。“沒事的,別怕,御醫還沒走,他可以醫治你,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
怎會如此?他活了二十幾個年頭第一次愛上的人兒,竟有着如此受病痛所折磨的軀體……這老天罰的人到底是誰?是存心折磨他嗎?

“我沒事,不需要御醫。”她低啞喃着,渾身虛弱得緊。

“還說沒事,你……”他瞅着她苦澀的笑,心頭跟着發。

怎麼她還能這麼笑着,她不怨嗎?

這就是她說的麻煩?

他不怕麻煩,他只怕沒有麻煩……只怕她沒有機會麻煩自己。

“我真的沒事,只是牙齒流血而已……”她笑着,虛弱道:“幫我倒杯水來,好不?我想漱口。”

范姜魁疑惑地看她一眼,扶着她倚靠在牀頭,隨即倒來一杯茶,輕柔地喂進她的嘴裏,再取來木架上的面盆,讓她漱口。

一會,便見面盆裏漾着稀釋過的血水,那血像是猙獰的鬼怪,擒住他的喉頭,讓他嚐到畢生以來頭一次的恐懼。

“爺兒,御醫到了。”

“請他進來。”范姜魁聞言,頭也不回地道。

門一開,御醫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。

“御醫,你瞧,她方纔吐了血,你還敢說她無恙,沒有大礙?”他惱道。

御醫一臉疑惑,走向前來,正要爲她切脈,她揚笑道:“不用了,我沒事。”

“還說沒事?”

“我都說了,只是牙齒流血而已。”

“牙齒流血會吐出一大口血?”他眯眼道,無法接受她的說法。

“我只是體質特殊,一旦流了血,就很難止住。”她苦笑。

范姜魁索性問向御醫。“可真有這種體質?”

“這個嘛……似乎曾聽人說過,不過這種狀況少之又少。”御醫忖道。“而且也無藥可醫。”

“既然有病,怎會無藥可醫?”他冷鷙道。

“這……”

“別爲難御醫,這是我的問題。”她說着,忍不住笑嘆。“瞧,這就是我說的麻煩。”

范姜魁聞言,擺了擺手,要御醫先離開。

而文執秀環顧四下發現陌生得緊,遂問:“這是哪裏?”

“是范姜家的一處別院。”他沉聲道。

范姜大宅位在城東僻靜的巷弄間,家裏只剩下姥姥,爲了不讓不規律倒亂的作息驚擾到姥姥,或有個喘息的出口,偶爾他會在別院住下。

這裏是屬於他自己的宅院,鮮少有人知道這裏,將她安置在此,不怕文世濤找來,他可以專心地照顧她。

“我昏過去了,肯定把你給嚇着,對不?”她笑着,打起精神。“可是,我已經很久沒有動不動就昏過去……這樣的我,讓你感到麻煩了?”

話落,她突地被摟進他溫熱的懷抱。

他的動作很狂烈,緊緊將她摟着,像是企圖拿自己的身體擋住上門的鬼差,以命保護着她……不需要言語,他的舉措深深地打動她。

“這不是麻煩……”他啞聲道。

從小,他就得天獨厚,不管學習什麼,他的領悟力都比別人快,文才武略經商之道沒一樣難得倒他,所以他總覺得這世間上沒有什麼難題。

可是……她的存在,對他而言,是最艱辛的挑戰。

“從小,我的身體就是這樣反反覆覆,是大哥找了許多大夫,拚了命將我救回,我的病是註定好不了了,得靠一天三次的湯藥才能勉強穩住,學一直是大哥的累贅,而我……不想也變成你的累贅。”她試着微笑,淚水卻在眸底打轉。

她一直很努力,想要表現得跟尋常人沒兩樣,可是老天很殘酷,總讓她上一刻還安好,下一刻便不省人事……

她沒有不服氣,她很認命,爲了愛她的人忍受這一切,可是當爲她擔憂的人可能再多添加一個,她忍不住討厭自己。

這樣的自己,很討厭,沒有能力幫助人,只會束縛住身邊的人。

也許,趁着情愫還沒有太深,要他趕緊抽手,對彼此都好。

“不是累贅,只要你安好,我就好。”

“你……你就別喜歡我了吧。”她慘澹笑着。

他定定地看着她。“……要是能說愛就愛,不愛就不愛,這還是愛嗎?”

他不曾對愛情有所期盼,但她的身影卻如藤蔓快速在他心裏盤根錯節,要他割捨下她,那無異得將他的心刨去一塊。

“魁爺……我並沒有愛你,你也不要愛我。”她撒着謊,水眸泛着薄霧。

她的愛情初萌芽,應該還來得及連根拔起,就算會痛,可以忍……她已經痛很久了,很習慣和痛楚並存,不怕再多痛一些,就怕她的痛會轉移到她所愛的人身上。

“你不愛我,你會讓我吻你?就算你養在深閨,不解世事,也該知道清白對於女人何其重要,你心裏沒有我怎會放縱我?”他問,眼裏噙滿心疼。“你只是怕……會變成我的累贅,對不?”

他又不傻子,怎會看不出她對他的眷戀?

“我……”想再說什麼,但話到了舌尖,腦袋卻是一片空白。

除了拒絕他,她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不拖累他……

“我要上門提親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錯愕。

“你不是累贅,是我的妻,從此以後,禍福與共,不離不棄。”他本來就有意要娶她,但這念頭一開始是建立在強烈的佔有慾上,如今他想的是他要照顧她,只有將她留在身邊,他才能確定她的安好,才能安撫內心的不安。

她眸底的淚水緩緩滑落。“我真的會拖累你……”

“能拖累多少?拖累一輩子吧,好不?”他吻去她的淚,不捨她一心只爲他人着想,只能壓抑自己的渴望。“說好了,真要拖累,就是一輩子,我心甘情願。”

娶一個病弱姑娘爲妻,簡直是身爲商賈最賠本的選擇,可是無所謂的,只要她願意愛他,不管要他付出什麼代價,都值得。

“你簡直是在胡鬧!”文世濤怒不可地駕道。

當他發現秀兒被范姜魁帶出悅來酒樓,他便派人沿路追查,直到晚上,依舊一無所獲,結果反倒是范姜魁主動派人捎來消息,他才得知秀兒又昏厥過去。

趕忙來到范姜魁的別院,卻聽他說,他要提親!

“大舅子看不出我很認真?”他不再如往常笑得慵邪,眉間鎖着濃愁。

“我不會答應。”文世濤眯眼瞪他,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。

要不是秀兒沒什麼大礙,他發誓,一定會殺了他!

“爲何不答應?”

“沒有答應的理由。”

“我愛她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他哼笑着。

秀兒可人窩心,長相甜美討喜,本就是人見人愛,多他一個范姜魁,他也不會太意外。

“執秀也愛我。”

文世濤冷眼看着他。“你們才相識幾天,談愛會不會太早?”

“你可以問她。”沒有以往的意氣風發,他像是被困住的獸,卻被困得心甘情願。

文世濤這才察覺他的不對勁,細細打量着他,半晌才淡淡開口,“秀兒不適合你,你打消念頭吧。”

“放眼出雲王國,除了我,再沒有一個男人會像我這般愛她。”

“你們才相識幾天……”

“愛就是愛了,與相處幾日無關,要是沒有感覺,就算一輩子瞎和在一塊也生不出愛情。”從沒有一個女人像執秀一般,在初見的第一眼,就強烈地佔住他的心,彷彿她早就深植在他心中,只是被封印了,直到她的出現,才解開封印,被禁錮的心也才恢復跳動。

文世濤抿緊脣。“你應該也發現了秀兒的病,又何苦執着於她?”

“因爲她不值?”他笑得嘲弄。“文世濤,你這錢精都能不計一切代價要保住她的命,難道愛情就比不上親情?我會向你證明你錯了,我很願意被她拖累,一輩子、兩輩子,只要她願意,我就甘願。”

“……那是因爲你沒有經歷過可能一再失去她的恐懼。”

“我嚐到了。”在那一瞬間,他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凍住,他無法呼吸,嚐到可怕的無力感。

正因爲如此,他要立刻迎娶她進門,把她擱在身邊,日夜都看得到她,他才能真正安心。

文世濤深吸一口氣。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
“你不讓她出嫁,難道你要照顧她一輩子?像養一隻金絲雀般,將她永遠關在文府裏,讓她最終老死在府裏,而從不知道外頭的世界有多遼闊?”范姜魁說起話來咄咄逼人,不容他逃避。“文世濤,你那不是在寵她,你是在扼殺她的生命。”

“你懂什麼?!秀兒她是因爲……”

“因爲什麼?”他眯起眼,嗅出些許不尋常。

文世濤抹了抹臉,不願再多說,轉了話題。“你想要提親?你家姥姥會答應嗎?”

“會。”他說得篤定。

“……好,只要秀兒答應,只要你請得動范姜老太君,我就答應讓秀兒嫁進范姜家!”文世濤孤注一擲地道。

因爲他相信,范姜老太君根本就不會答應兩家結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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