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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魔咒美人的奢望》 / 綠光 / 第5章 / 共21章

“崔凝兒”氣呼呼地往前走去,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跟上,卻沒有人發現掉落在地的燈籠火苗未熄,沿着地上的枯葉,一路延燒向觀景樓的門板。

至於還在裏頭等待的文執秀,開始興致缺缺地看着窗外的蓮,當她一等再等,始終沒有人再踏進這棟觀景樓時,她不禁猶豫自己要不要離開。

就在這時,她聞到一股焦味,忍不住疑惑地回過身,想了下,緩緩地下了樓,卻見正對樓梯的一樓門板正染着弔詭的紅。

她愣住,直到熱浪席捲噬人的殺意逼近,她才認清自己的處境--觀景樓失火了。

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再走回二樓,二樓四面皆有窗子,一面有露臺,正對着溪水,是她剛纔待的地方,其餘三面窗,皆面向通往觀景樓的小徑,她放眼看去,竟不見有半個人在附近走動。

“怎麼會這樣?”她低喃着。

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分,爲什麼蓮池邊都沒有人?明明方纔來的時候,還有不少人的,怎麼轉眼全都不見了?

文執秀懊惱地趴在窗臺上,她不該亂跑的,不該傻傻跟着人走的。

如今想來,那幾位姑娘根本不是真心邀她賞蓮,但爲何要這樣害她?她曾經做了什麼傷害她們嗎?可她跟她們根本是素未諜面,哪會產生過節?

不,現在再想那些都於是無補了。

重要的是,她一定要逃出這裏,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裏。

要是她真發生不測,文家就只剩下大哥一個人了,他不知道又會怎樣地胡思亂想,怎麼折磨自己……

想起兄長,她不禁緊握粉拳,回頭看向有露臺的那面窗。

露臺下是蓮池,要是從那裏躍下,總還有一線生機,雖說她不懂得泅技,但總比待在這裏火燒死的好。

想着,她緩步走向那扇窗,沒瞧見外頭,范姜魁正疾步奔來,朝她大喊着,“文執秀!”

他瞧見了她,一路拔高聲音喊着,但她卻是置若罔聞,離開窗息,背對着她。

“魁哥哥,火越來越大!”跟着跑來的安玉緹一顆心提得老高。

“我知道!”正因爲如此,他纔會喊得那麼大聲,就怕文執秀還沒注意到,傻傻地下了樓。

可,她離開了窗邊,他站在底下,根本瞧不見她走到哪去。

“我去找人來!”安玉緹當機立斷,轉頭就跑。

范姜魁瞪着那扇已燒得近毀的門,一樓都已陷入火海。

火很旺,在風勢的助長下,直往二樓撲去,這火勢已經是難以消滅,就算玉緹找了人來,怕也救不了人。

眼前只剩下一個辦法,那就是由他衝上樓去救她。

可這麼做,並非沒有風險……

腦袋還在猶豫,但待他回過神時,人已在火海里,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爲了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姑娘這般奮不顧身,然而這瞬間,他只在乎她是否能夠安好!

“文執秀!”他大喊着,火海里卻份外黑暗,濃煙密佈讓人看不清,他只能呼喚她,想從她的回應找到方向。

然而,他沒有等到她的回答,捨棄早已半毀的樓梯,他蹤身躍上二樓,“文執秀!”

他眯起眼,感覺喉頭鼻間被濃煙嗆得發痛,卻還是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,一個轉身,瞧見她在面東的窗子,狀似要爬過露臺,他不假思索地衝向前,一把將她抱下。

被突來的力道擒住,下一刻,她的背撞在厚實的胸膛上,文執秀驚呼出口。

“文執秀!”他喊着,扳過她的臉,強迫她看着自己。“是我,別怕。”

文執秀怔怔地看着他,疑惑地瞧向他身後。“你……怎麼上來的?着火了……”

“先別提那些,咱們趕快離開這裏。”他將她打橫抱起,她又是一陣驚呼。“別怕,抓着我。”

文執秀一臉遲疑,不知道要抓哪裏。

和他靠得這麼近,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……好羞人,她的臉發燙得可怕,這也教她意會,原來她的臉發燙是因爲羞澀……

心慌意亂間,突見他騰出一,拉着她將雙手勾上他的頸項。

“這、這樣於禮不合。”掌心底下是他高熱的體溫,讓她更不知所措了。

就算是大哥,她也很少這麼靠近過,尤其這個男人這麼陌生。

“危難之際,不用講禮吧。”他嗤之以鼻,一邊走往面向小徑的那扇窗。

“你要做什麼?”她瞪大眼,猜測他的意圖。

“樓下已經着火了,咱們只剩下這條路可以走。”當然是跳窗逃生了,要不然呢?

“爲什麼不跳那扇窗,那邊底下是蓮池,比較不會受傷。”她急聲道。

這些觀景樓做挑高設計,從二樓往下躍,高度很嚇人,她可是努力很久才說服自己的。

“不成,你的身子骨那麼弱,要是躍下蓮池染上風寒,那就糟了。”他聽入羲提過,她是因爲身子不好才甚少踏出文府。“往這兒走,我保證,你絕對不會有事。”

“真的嗎?”她看向窗外,瞥見遠處,兄長和貼身丫鬟正朝這兒奉來,後頭還有不少人跟上。

“交給我,抱緊一點就沒事了。”他享受着這短暫的軟玉溫香抱滿懷。“你要是怕,把臉埋在我的胸膛前,一會兒就下樓了。”

看着他,她連耳根子都羞紅了。

“你……你爲什麼要救我?”她低聲喃着。

一樓已經着火,他分明是從那兒上樓的,可火勢那麼大,爲什麼他要爲她冒這麼大的危險?

文家和范姜家不是水火不容的世仇嗎?爲何他還要救她?

“爲什麼呢?”他沉吟着,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,尋思片刻,他垂眼瞅着她。“誰要你讓我這麼放不下?”

她是文家的女兒,身子骨又差,就商人的功利心態,他知道不該招惹她,偏偏一知道她身體不好,他非但沒有降低對她的渴望,反倒更加掛念着她……他找不到理由解釋自己的失常,一時半刻也不想追究原由。

“我?”瞅着他熠亮的雙眸,她的心被狠狠扯動着,下一刻,聽他大喊、--

“走了!”

她感覺自己被緊擁着,身子急速下墜,得出聲尖叫,直到兩人安稱地落到地面。

“秀兒!”文世濤飛奔而來。

“小姐!”

文執秀嚇得臉色蒼白,抬眼,對上那雙放肆不羈的眸,感覺自己還在繼續墜落……

眼前一片漆黑,在意識昏沉之際,浮現在她腦海的是,如果這片黑暗與他共存,那麼陷入黑暗也是幸福。

悅來酒樓的後院觀景樓失火一事,讓樊入羲大動肝火,誓言追查到底,一天不到,便查出事情始本,儘管那幾個千金再三解釋純粹想嚇嚇文執秀,並無傷人意圖,不過樊入羲還是將幾人移送官府,即便他很清楚,憑着她們的身份,此案最終不了了之,但總得給她們一點教訓。

畢竟人命關天,雖然執秀毫髮未傷,但要是范姜沒有及時趕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

更何況,執秀因爲受到驚嚇,如今還躺在牀榻上呢。

“世濤,我真是對不起你,我……”坐在文執秀的繡房裏,樊入羲的俊臉皺成一團,愧疚至極。
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文世濤淡聲道,眼角餘光瞥向站在他身後的范姜魁。“爲什麼他也來了?”

“別這樣,好歹執秀的命也是他救的。”樊入羲試着打圓場。“他擔心執秀的身子,所以陪我一道過來關心。”

“跟他說,不用。”文世濤瞧也不瞧來人一眼。

“不用我的關心,那麼我可以討份人情?”范姜魁懶聲道,看向擋在內室前的屏風。

屏風是實木擺飾,他自然看不見裏頭的文執秀,但她總聽得到他的聲音,知道他的到來吧。

“我代舍妹謝謝你。”文世濤咬牙道。

要對仇視的人道聲謝,那還真不是普通的艱難。

范姜魁聳聳肩。“我救的又不是你,要說謝還輪不到你。”

“舍妹身子不佳,還在休憩,不要打擾她。”直視着他,文世濤在他的眼裏看見走裸裸的企圖,不禁攏緊眉頭。

“她身子真這麼糟?”范姜魁微擰起濃眉。“要不要我請宮中的御醫替她診治?”

他沒有想到她的身體竟然差到這種地步,只因爲那日的折騰,就得在牀上躺個好幾天,教他萬般心疼。

“不勞魁爺。”

面對他的軟釘子,范姜魁不痛不癢,逕自坐在他面前,再問:“她的身體不太好,可有要大夫好生調養?”

“魁爺未免關注太多。”

“關注多,是因爲……”

“因爲范姜救了人,總希望被救的人可以安好嘛。”樊入羲趕緊切入,就怕兩個人脣槍舌戰到最後變成真的出手,那就糟了。

文世濤不禁眯眼瞪他,就連范姜魁也不滿被打斷,涼涼看着他。

樊入羲被瞧得渾身不自在,有點心虛地咳了兩聲。“既然執秀還在休息,那我們就不打擾了。”說着,推着范姜魁要往外走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正當范姜魁被推到門邊時,瞥見文執秀從屏風後走出。

她穿着單薄的中衣,檀發垂披,小臉上還帶着惺忪睡意,臉色是蒼白了點,但至少人已可以下牀走動,教他安心不少。

“秀兒,怎麼起來了?”文世濤趕忙起身擋住她,不讓任何男人以眼神輕薄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說到一半,雙眼對上站在門邊的范姜魁,有些傻氣地眨了眨眼,再瞧,他還是站在那兒,她呆愣一會,驀地清醒,轉身衝回內室牀上,拉起拉子把自己蓋住。

天啊!他怎麼會出現在她房裏?!

“秀兒。”文世濤仕到牀畔,輕拍着她的頭,拉下被子,突地感覺後頭有人走近,微惱地瞪去。“魁爺,姑娘閨房請止步。”

這話打從剛纔他就想說,一直隱忍沒說,是因爲秀兒還在睡,如今秀兒醒了,自然沒道理讓外人繼續待在這裏。

“我只是想確定她安好,文當家沒必要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。”范姜魁涼聲道,雙眼如鷹隼般鎖定文執秀,瞧見她飛紅的頰,杏眼像是凝了水的琉璃,教他想要將她摟進懷裏,重溫那日軟香記憶。

“執秀,身子可好些了?”他問。

“魁爺,姑娘閨名豈是你能唐突?”文世濤皺起眉,不能接受他用這麼溫柔親暱的口吻呼喚妹妹的閨名。

“大哥,沒關係啦。”她輕喃,隨即又羞澀地看向范姜魁。“我好多了,謝謝你。”

“不客氣。”

“你沒事吧?”她問着。

那日落到地面時,她便昏厥過去,不記得後頭的事,詢問大哥有無向他道謝,或他是否有受傷,大哥也只是隨口搪塞。

“我沒事。”聽她關心着自己,他不由得笑眯了眼。

“好了,魁爺可以出去了嗎?”文世濤不耐地下逐客令。

“執秀,趕緊把身子養好,採菱節快到了。”他道,無視文世濤的存在。

“魁爺!”

“好了、好了,范姜,咱們走吧,改天再來探望執秀。”樊入羲趕緊將好友拖到屏風外。

“還有改天?”

“文當家,枉你在商場上行走多年,卻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?”范姜魁笑得傭懶。“我沒要求任何回禮,不過是希冀可以過府探視執秀,這一點都不爲過吧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畢竟我是她的救命恩人。”

一句話堵得文世濤快要內傷。正因爲他是秀兒的救命恩人,他纔會一再忍讓。

“文當家,聽我一聲勸,這文府雖然奇花異由不少,但是再美的仙境,是人都會看乏,沒病的人要是天天窩着也會悶出病來。”話落,他向文執秀致意,轉身離去。

文世濤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。“你懂什麼?你懂什麼!”

如果可以,他又怎麼願意將秀兒囚在府裏?

“大哥。”

感覺袖角被輕扯着,文世濤收拾不必要的情緒,揚笑看着她。“怎麼了?”

“大哥,採菱節那天,我想去樊大哥的酒樓。”

“秀兒。”他攢起濃眉。“你忘了纔剛發生的事?”

“哥哥,那不過是意外。”

“……秀兒,聽話,好不好?”他怕,他怕一個不小心就連她也要離他遠去。

“大哥。”她輕撫着他的眼罩。“爲何你硬要將不相關的事攬到身上?我的身體不好,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,別再自責了,好嗎?”

文世濤不語。

“大哥,其實這些年,我的身子已經調養得很有起色,伏旭哥的煉丹真的很有用,我可以像尋常人一樣行動自如,你別再擔心我。”

文世濤直睇着她,神色哀慼。

“況且,這一回不過是那幾個姑娘的惡作劇罷了,跟大哥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她再次強調,很怕自己一出事,大哥就自動把罪攬下。“大哥,人不能什麼事都怕,要是怕了,什麼事都做不好,又怎麼會快樂。”

她嘆氣着。已經太久不曾見過大哥打從內心的喜悅,而她的存在不能帶給大哥快樂,反倒是一直磨損他的笑容。

所以,她必須用行動證明,她的身體已經好到不需要時時有人隨侍在旁。

“秀兒,只要是你想做的,大哥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實現。”他承諾着。

他黑暗的人生,因爲秀兒的存在被唾棄到頂點,卻也因她得到救贖,爲了守護秀兒,他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。

“嗯,我知道大哥向來說到做到,所以……”她笑得淘氣。“那麼採菱節,你一定要陪我去喔。”

文世濤不禁笑了,寵溺地輕撫她的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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