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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幕後的黑手(2)

《東宮錯之棋子皇後(下)》 / 綠光 / 第14章 / 共32章

整個七月,大雨小雨不斷,增加情理家園的難度,每個路口都堆積着百姓情出的大量磚石和破瓦損梁。一些受損不重的房舍率先修繕,嚴重的只能等待雨季過後再重打根基。

而這幾日,巳太一和四位總兵派兵協助,並命火夫兵準備大量膳食。

只可惜雨不停,重建只能一再延宕。

站在長廊上,梁歌雅睇着傍沱雨勢,眉頭深鎖。

“你在想什麼?”巳九蓮從身後環抱住她。

“雨不停,真煩。”她悶聲道。

“忍忍吧,七月就要過去了。”

“可這麼一來,很多事都辦不了,再者,屠老他們回孤嶺村了,雨勢這麼大,也不知道安不安全?”孤嶺村就位在孤嶺山腳下,怕地動和雨勢會造成土石松滑,她一直沒出城探視,也不知道狀祝到底如何。

“他們傍山而居許久,一有不對,他們會立刻離開的。”他安撫着她。

“倒是你,穿這樣冷不冷?”

她不解地回頭。

“雖然大雨連綿,但畢竟是盛暑,怎麼會冷?”她身穿藕色月牙白儒裙,這可是衛凡替她準備的,雖然她嫌累贅,但在無衣可換的情況下也只能將就了。

巳九蓮動手,將她的衣襟拉攏一些。

“這襟口太寬了,得縫條繫繩才成。”

“宮中的衣裳襟口更寬,怎麼我從沒聽你嫌棄過?”

“在宮中只有我看,在宮外……總是令人不快。”她一天到晚在外走動,那一雙雙眼老盯着她瞧,他動氣也不是,但再憋下去,他就要內傷了。

她不由得失笑。

“由着你兩種標準。對我而言,宮裏宮外都一樣,況且這兒的人們待我像家人,全是你在胡思亂想。”

“衛凡何時也變成你的家人了?”他把玩着她束起的長髮。

“別亂想。”

“那麼巳太一呢?他盯着你的目光,儼然像是要把你給喫了,真虧我忍得下這口氣。”他哼聲自嘲着。

巳太——向是心思藏得很深的人,但卻有幾次讓他捕捉到他目光熱切的看着歌雅,究竟是故意讓他察覺的,還是真應驗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?

“有些事需要他幫忙,總是得碰頭,但也不過見一、兩面,況且還離得很遠呢,這也由得你想那麼多,你這麼會說戲,改日干脆當說書人算了。”她沒好氣地搶回自己的頭髮。

“好啊,就說護國公之女如何情戀東宮太子。”說着,他撥下頭上的玉釵,插到她的頭上。

梁歌雅睇着他,皺皺鼻。
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她輕撫着頭上的玉釵。

這玉釵是當初他送了,而她唯一收下的禮,如今再收下就是前緣再續。想着,她從腰帶上取下一隻七夕繡娃,繫到他腰帶上。

這舉措無須追問,他已知她的心意,忍不住揚笑抱着她。

“難道不是?”他輕啄着她的脣。

她霎時羞紅臉,輕推着他。

“你做什麼,光天化日之下,你……”

“我想要你。”他像個登佳子,將她給拉入懷。

“你……別胡鬧。”她左看右看,確定四下無人,就連旭拔也不見蹤影,纔沒將他推開。

“我等着雨停要出城呢。”

“這雨是不會停了。”他輕吻着她的頰。

“歌雅,你忘了我也是傷員,我也需要你的照顧,你不能老把心思擱在別人身上。”

她乾脆往他鼻頭一掐,讓他無法再調戲自己。

“你還真敢說,是誰跟我說要和我在孤嶺山下種田放羊的?咱們往後就要住在那兒,我當然得去瞧瞧那裏受創的情況。”

“其實也不一定要在孤嶺山下……”他沉吟了下。

“南方的掣風城,有山有河,冬天也不冷,而且物產豐富,廣大的草原可以放牧,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
行蹤已經暴露,就算他無心爭奪皇位,巳太一也不可能放過他,隱居在映春城是不可能了。

她垂斂長睫。

“聽起來是不錯,你怎麼決定都好。”雖然他沒說出口,但她也能猜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肯定與巳太一有關。

“真的?”沒想到她竟願意離開映春城,巳九蓮喜出望外。

“當然……”話到一半,卻聽到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音,她不解的皺起眉。

“旭拔。”他沉聲喊道。

躲在暗處的旭拔迅如射出箭翎般離去,不一會帶了個人回來。

“喬大哥!”梁歌雅眼力極佳,遠遠地便揚聲喊道:“發生什麼事了?”

喬子華咧嘴笑着。

“沒事,不過是屠老不小心傷了膽,我回衛府找大夫拿藥罷了。”

“屠老怎會傷了腿?”

“雨勢不停,他不小心被山頭滑下的滾石砸中了腳,不過不打緊,沒傷到筋骨,只是皮肉傷罷了。”

梁歌雅聞言鬆了口氣,卻聽外頭還有騷動,不禁問:“怎麼外頭還吵着?你是不是有事滿着我?”

“沒有,是鎮朝侯崔南瑩帶了聖旨來,說是要見你,衛爺正在想法子擋,要我過來通知你一聲。”

梁歌雅回頭看着巳九蓮。

巳九蓮一臉墉懶,瞧着大雨逐漸轉小,揚笑道:“走吧,去看看屠老的傷要不要緊。”

他沒必要跟崔南瑩硬碰硬,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。

“好,我們走!”

待他們到達孤嶺村時,雨勢幾乎已經停了,但天色陰霎得猶如入夜,完全看不出是晌午時分。

孤嶺村的災情反倒沒城南嚴重,不知是房舍的建造方式較牢靠,還是因爲傍山而建,反正這裏的房舍頂多只是有些損壞,需要修繕。

“唉……歌雅,天候這麼差,你怎會跑來?”一聽到馬蹄聲,許嫂子走到門外,有些意外瞧見她。

“許嫂子,其他人呢?”她利落地躍下馬,村瑞安靜得教她心底發毛。

“大夥上山去了,說要到主靈谷挑一些水回來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她鬆了口氣,輕握住許嫂子的手。

“連日大雨,偏偏你們急着要回這兒,我很擔心呢。”

許嫂子好笑地輕拍她的手。

“這兒反而比城南還安全呢,大略打掃整理一下就不成問題了,倒是你,聽說地動那天你也被彼及,回村前,咱們本想要探探你,可是……”

她瞧了瞧她身後的男人,附在她耳邊道:“可聽說他不允。”

“……喔,對啊,因爲我們有受一點點的傷。”撒這種謊,教她實在是抬不起頭來,玉潤耳垂微微發紅。

“這下你不能再否認他是你的男人了吧。”許嫂子取笑着。

咬咬脣,梁歌雅小臉紅得發燙。

“還會害羞?”

“纔沒呢,不跟你說了,我要去看看屠老,順便到主靈谷幫忙。”她咳了聲,努力自持冷靜。往後可是要一起生活的,要是這麼簡單就被逗得臉紅耳赤,那她日子還要不要過。

“屠老就在房裏。”許嫂子指指隔壁的房舍,喬子華已經快一步進屋了。

“只要一見到你,屠老就不會喊疼了。”

梁歌雅好笑地拍拍她的手,隨即拉着巳九蓮進屋探視屠老。

見屠老還能嘻笑作樂,她就知道他的傷並不打緊,閒聊兩句,確定孤嶺山沒有走山或崩塌,便又拉着巳九蓮上山。

兩匹馬並騎在山道上,眼看就快要到主靈谷,梁歌雅才忍不住問:“舅舅找上門了,你說咱們該怎麼辦?”

“躲着便好。”

“躲得了嗎?”

“大不了趁着雨勢已歇,咱們先去掣風城,等過年再回映春城。”他心裏早有主意,他要是避不見面,對巳太一而言反倒是好事,說不準巳太一還會幫着隱瞞他的行蹤。

“希望一切可以順利。”她笑着,拉起縹繩停在山道旁,遠遠地便看見有人從主靈谷上來,正要開口打招呼,後頭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她不禁回頭望去——

“歌雅!”

“石叔?”她微詫。

突然山裏傳來古怪的聲響,像是野獸的咆哮,但更像是——

“歌雅,快閃!”正在山谷下的人急聲催促。

她下意識地抬眼朝山頭望去,便見有巨石落下,幾乎是同時有抹身影被拉進山林後方,那是……

“歌雅!”巳九蓮一把將她撈進懷裏,隨即策馬往山下退,險險閃過巨大的落石,還有一連串大小不一的石塊。

梁歌雅驚魂未定地回頭看着巨大落石。要是九蓮沒來得及帶走她,恐怕她已被壓在巨石底下了。

心裏驚恐着,是身後溫熱的懷抱,稍稍緩了她的恐懼,她不禁回頭朝他漾笑,他卻趁機在她頰上偷了個吻。

“你!”她瞪着他笑得壞壞的嘴臉。

“歌雅,不要緊吧?”石震策馬靠近。

她輕咳了聲掩飾尷尬。

“我沒事,倒是石叔怎麼來了?”

“鎮朝侯拿着皇上的聖旨來了,說要見你。”

“聖旨不是要給七皇子的?”巳九蓮詫道。

要是他沒記錯,該是巳太一販災有功,所以父皇一下詔要他回京纔是,怎會是找歌雅?

“不,說是要給太子和歌雅的,可太子……太子在哪?”石震真是摸不着頭緒,可既是聖旨,那應該不會有誤。

“太子八成也到了映春城,但並沒到邊境,七皇子也說不知,所以鎮朝侯打算先見歌雅。”

聽到這裏,巳九蓮更意外了。父皇怎會知道他在映春城?難道是東甲回宮稟報後,母后告知父皇的?可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?

“非見不可嗎?”她低聲問着。

“當然非見不可,你要抗旨嗎?”

她不由得回頭向巳九蓮求救,卻見他濃眉深鎖,彷彿對此變化極爲意外。

“你們沒事吧?”一行人從主靈谷走上山道。

“秦叔,我們沒事,你們也還好吧?”

“沒事,只是覺得這落石真是古怪,照理說,這麼大的石頭通常會卡在山林間,怎麼無風無雨反倒掉下來了?”秦叔不解地捻着兩撇小鬍子。

“不過幸好沒砸中,人沒事就好。”

聽他這麼說,梁歌雅心頭一凜。

連秦叔都這麼說,那就代表她剛剛並沒有看錯,這巨石不是自然落下,而是有人特地上山推下它。

怎會如此?

“我說,你們全都聚在這兒到底是在聊什麼?”

薛海的笑聲乍現,梁歌雅心頭一跳,沒開口,反倒是石震回頭問:“薛小子,你怎麼來了?”

“鎮朝侯來找歌雅,人已經在孤嶺村了。”薛海策着馬,神色自若地笑道。

梁歌雅始終垂着眼,那神色教巳九蓮覺得古怪,不禁低聲詢問:“怎麼了?”

“沒事。”她想也沒想道。

“歌雅,先回孤嶺村再說吧。”石震催促着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是啊,先回村裏再說,這天候差得很,要是又有落石該怎麼辦?”秦叔也忍不住催促。

巳九蓮深吸口氣,無奈道:“好吧,歌雅,咱們先回村裏再說。”不能抗旨,一旦抗旨,遠走他鄉,往後歌雅就不能再回映春城了。

聞言,她緊抓着他的手,就怕這一回頭,又得走上回頭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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