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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護國公神諭(1)

《東宮錯之棋子皇後(下)》 / 綠光 / 第5章 / 共32章

兩人疾馬下山,從城西而進,再轉向城南,就見旭拔和持祿站在城門口,眼巴巴地看着每個進城的人。

那神色,儼然像是最忠實的狗兒正等待主人的到來,梁歌雅看了不由得低笑出聲。

以往沒機會接近他們,不曉得他們是什麼性情,但既然能讓他帶在身邊的,肯定都是他最信任的。

“旭拔、持祿。”花借月縱馬靠近。

兩人聞聲迅速回頭,持祿噴出兩抱淚,抽抽噎噎道:“主子,你也未免遲得太久,我倆整整在這兒站了一天一夜啊……”

旭拔嫌惡地把他的臉推開,走到馬匹旁,查看花借月頰上的傷,低聲問:“爺,沒事吧?”

“沒事。”他笑着回答,卻有些虛乏。

“衛爺呢?”

“他回城北的府邸,說要是等到爺,就帶你前往他府上。”

忖了下,花借月回頭問着梁歌雅。

“你意下如何?”

“可我在想地動一事……”說真的,她對四位叔叔說得信心滿滿,可要怎麼向城南街坊說這件事,她還沒想好。

“我有法子。”花借月噙笑道,“不如先找家你最喜歡的鋪子,要是你和那老闆熟識的話,就更好了。”

“我每個都熟。”不是她自誇,拜爹孃所賜,加上她小時候喜歡到處串門子,這映春城從南到北,少有人不知道她是誰。

“那就挑一家有在賣雜芋餅的鋪子吧。”

“好。”她輕策着馬。

“跟上。”

花借月正要馬兒轉向,卻像是想到什麼俯下身,低聲對貼侍吩咐了幾句,旭拔聽完,正打算去查辦,卻見持祿噙着兩泡淚站在城門邊,不禁沒好氣的問:“你還待在那裏幹嘛?”

“我腿麻了……”嗚嗚,拉他一把啦。

“……”旭拔翻個白眼,回頭幾步,把他當麻布袋扛在肩上。

一行人來到陸家食鋪,旭拔把持祿丟下,隨即去執行任務。

時近晌午,店裏已有不少客人,店小二在大堂穿梭,而老闆娘一見有客人上門,立即揚笑招呼。

“客信裏頭請。”一瞧見花借月,她風情萬種地攏攏髮絲,再見他身後的人,先是愣了下,之後顫着聲問:“歌雅?”

“陸大娘,好久不見。”她笑眯眼打招呼。

“怎麼六年不見,你看起來更年輕、更漂亮了?”

“哎呀,嘴甜的丫頭,大娘就喜歡你這點。”陸大娘走上前,熱情地挽着她。

“昨兒個聽屠老說你回來了,我開心地巴望着你上門,可等了半天沒瞧見人,還當屠老唬我的呢。”

“呵呵,我先去祭拜我爹孃。”

“啊……”像是想到什麼,陸大娘不捨地拍着她的手。

“來來來,先坐下,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?”趕忙領着他們到臨窗的位子坐下。

“嗯。”

“哇,一個個都俊俏出色……哪一個是你的男人?”最後那句她是附在梁歌雅耳邊問的。

梁歌雅閉了閉眼,猜想肯定是屠老說了什麼。還沒來得及澄情,有人路過窗邊,腳步猛地一頓,怔怔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見鬼般驚詫。

“郭老爹,是我,不是我娘。”梁歌雅呵呵笑着。

“是丫頭啊,你這丫頭回來了!”那人急匆匆道:“你等會、你等會!”

說着,何樓的身形竟飛快地跑了起來。

“糟,郭老爹這一喊,待會這兒可要擠得水泄不通。”陸大娘嘖了聲。

“早知道就不讓你坐在窗邊,聊都還沒兩句呢。”

正說着,窗外先是聚集一個、兩個街坊,沒一會變成一堆,爭相和梁歌雅攀談起來。

瞧見她,衆人莫不笑得眉飛色舞,對她又憐又愛又寵溺。

“你怎麼突然回來了?”有人問道。

“我是回來祭拜我爹孃的。”梁歌雅笑答。

“啊……”衆人黯然。

放眼映春城,無人不知梁敘雅夫妻的祭日就在七月。

想起一代將軍,衆人莫不唱嘆,而這一靜默,便發現梁歌雅身旁有個俊美無鑄的公子哥,有人忍不住打探起來。

“歌雅,這位公子是?”

搶在她開口之前,花借月神色自若地回答。

“昨兒個我陪歌雅到邊境樓祭拜她的爹孃,大夥想,我和她是什麼關係?”

梁歌雅難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
這人就非得把話說得這般曖昧,好像他倆已私定終身,她是帶他回家見父母的。

衆人齊齊把目光娜向她,像是要向她確定真僞。

“但就在祭拜時,墳前的土裂開來,我上前一看,竟見上頭寫着字。”像是沒注意到衆人的反應,花借月繪聲繪影的說下去。

“大夥可知道寫什麼?”

“寫什麼?”

“七月十四地動,半毀映春城。”他再認真不過道。

衆人被唬得一愣一愣,就連梁歌雅也因爲他的神來之筆而呆掉。

他不當神棍真的是太可惜了,竟連她爹都能搬出來利用。

“真的還假的?”好半晌,終於有人出聲問了。

“真的。”梁歌雅硬着頭伎附和。

“真的?!”現場瞬間鼓譟起來。

“各位安靜,不要驚慌。”花借月啓口,魅眸環顧四周。

“根據護國公的指示,地動會發生在七月十四日的丑時一刻,只要咱們在那之前暫時遷離攀涼街以南,便可以避開此禍。”

大夥又靜默下來,彼此對看,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梁歌雅身上,像必須得到她的背書才肯相信。

“這是梁將軍的神諭,但要是有人不信的話。”他鐵口直斷。

“我掐指算過了,就在這幾日濟仙河會泛紅,這就是前兆。”

如果他沒記錯,當初整治濟仙河時,曾聽底下人回報濟仙河泛紅,像是染上鮮血似的,沒幾日便傳來映春城地動的捎息。雖然無法確定過兩件事有無關聯,但倒是可以借用。

他話說得呆斷,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的氣勢,讓人不得不信服。

“可就算要走,也不知道要去哪。”有人嘆道。

“大夥別擔心,當知道這事之後,我便和四位總兵商量過,四座邊境樓可以暫時開放安置各位。”梁歌雅趕忙道。

“可光是城南就有數千人,四座邊境樓哪夠安置所有人?”

“放心,屆時七皇子會開放戍衛營讓大夥暫待。”花借月噙笑安撫。

“七皇子?”有人嗤之以鼻。

梁歌雅不解的揚眉。

“難道有什麼問題?”

“歌雅,你不知道,打從七皇子派駐映春之後,咱們光是一年的稅就比當初足足高上兩成,今年說是豐收年還要再加收一成……像七皇子那種不懂苦民所苦的人,如何能奢望他?”陸大娘連嘆幾口氣。

梁歌雅驚詫的以眼神詢問花借月。

花借月頭痛地皺起眉。這和石震說的又有出入,巳太一比他想象中的還糟,據他所知,六年前父皇可是特地下詔,免了映春城三年稅賦,直到三年前纔開始徵稅,而且還是減半的稅。

這樣一來一去,巳太一中飽私囊的稅收就驚人了。如今回想,當初要不是他使計逼巳太一交出兵權,後果就不堪設想了。恐怕當初父皇封他爲太子時,巳太一就有意要宮變。

不過——

“梁將軍既然會神諭示警,就代表要幫助大夥度過難關,諸位放寬心,有什麼問題,儘管到城北衛府找咱們。”他就是有法子逼巳太一開放戍衛營。

聽完,大夥大肆討論着,有的還先離開趕着奔走相告,將這第一手捎息散佈出去。

喫完雜芋餅,梁歌雅站起身,打算先和花借月回城北衛府。臨走前,陸大娘挽着她走到櫃檯邊。

“怎麼了?”她笑問。

“這給你。”

她一瞧,是對用錦布扎繡的小巧娃娃,長度約莫半個手掌。

“這個是乞巧娃娃?”

“難得你還記得。”陸大娘笑了笑,又道:“昨兒個七夕,城裏可熱鬧了,我聽屠老說你帶了個男人回來,特地連夜做了這對乞巧娃娃,你就收下吧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這本是你娘該做給你的及莽七夕禮,雖說你已過了及荓,但就當是七夕應個景吧,希望你能和喜歡的男人佳偶天成。”陸大娘不捨地拍拍她的手。

“一個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歸宿,大娘瞧花公子長得一表人才,氣度也不凡,要是你能與他結成連理,相信你爹孃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。”

梁歌雅張口幾次想解釋,但一想到陸大娘的心意,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
“謝謝你,大娘。”她由衷道。

她不願讓真心愛她的人擔心,誤解了也無所謂,反正總有好好解釋的時候。

她呀,不再談情愛了,若能和他相處如友,已是最好。

“傻孩子,謝什麼,我纔要感謝你這次回未祭墳發現將軍神諭,不然天曉得能不能逃過這一劫。”

說了幾句體己話,梁歌雅握緊那對乞巧娃娃出了鋪子。

“那是什麼?”花借月眼尖地瞧見那對娃娃。

“沒什麼。”她淡笑着,將乞巧娃娃撅進懷裏。

他曾是她的良人,要是未發生那些憾事,那麼在來年的夏天,也許她會帶着他回來,帶着大娘的祝福和他幸福一輩子。

但時光倒流,就算卸下仇恨,想再愛上他,只怕已是無能爲力。

一行人來到衛府,經門房通報,馬上被領進府裏。

一瞧見梁歌雅,衛玲瓏隨即丟開正在把玩的竹蜻蜓,將人霸住,帶着她到寢房。

花借月原本也想要跟去,卻被衛凡給拉住。

“有事?”他懶聲問。

“天大的事。”衛凡看似認真卻又笑得墉懶的回答。

“借一步說話。”

花借月垂着眼,大慨猜得到他想說什麼,看着梁歌雅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後,便跟着他進入書房。

但直到下人奉上茶,衛凡只是打量着他並未開口。

花借月神色自若地吸飲一口茶,淡聲問:“天大的事是指地動一事?”此事在城南如野火般地傳播着,這會衛凡已經耳聞也不奇怪。

“九爺聰領,知道我在想什麼,不過。”衛凡不由得低聲沉吟。

“有一點我怎麼也想不透。”

“我如何得知梁將軍的神諭?”他擱下茶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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