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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原來是美男(1)

《東宮錯之棋子皇後(下)》 / 綠光 / 第3章 / 共32章

“薛海,這些事怎麼都沒聽你提起?”幕西釗不悅道。

“老慕別打岔,我要聽薛海之前得到的是什麼消息。”卜招貴順着嘴。

“薛海,你說。”

“也沒什麼,只是聽說歌雅到了鎮朝侯府後幾乎足不出戶,我原以爲是這丫頭轉了性,如今一瞧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。”薛海聳聳肩道。

登時數雙眼緊盯着她,教梁歌雅哭笑不得。

“薛叔誤會了,我到將日城後,許是水土不服,時而身子不適便少出門,況且那裏又不像映春城,到處都是熟識的街坊,我想往哪兒便往哪,自然也就少出門了。”

“那你說,鎮朝侯幾乎派出府中所有侍衛找你是爲哪樁?”

“我可是他的外甥女,不告而別,他當然會擔心,可沒辦法,我心繫着映春城,一聽借月說這裏即將發生地動,怎麼也待不住,所以我便來了。”說到最後,她可憐兮兮地垂下臉。

“幾位叔叔該不是不打算收留我吧?”

聽她輕柔道出“借月””兩個字,花借月忍不住直瞅着她。他說了幾回,她總不肯這麼喚他,如今總算對他卸下心防了,是不是?

這份認知教他笑抿着嘴。原來光是被她喚着名字,就可以如此的幸福。

“說那什麼話?這映春城、這邊境樓就是你的家,你愛待多久便待多久,誰敢趕你,石叔便劈了那人!”

“既然如此,咱們何不先來談談地動一事到底該如何處理?”梁歌雅笑逐顏開地言歸正傳。

石震努努嘴。

“擔心什麼,反正那術士不是說了,七皇子必定願意暫收城南百姓,這不就得了?”

“不過百姓會相信嗎?”卜招貴吸飲着酒問。

梁歌雅笑眯眼。

“放心,我說的話,大夥肯定會信的。”本來她也擔心無憑無據說出這種話會引起反彈,但衆人對她的包容與疼愛,會讓那些疑慮都煙梢雲散。映春城不是京城,而是她的家,這裏的人都是她的家人,而且……她看向花借月,她知道,他一定會幫她的。

“大夥幹嘛愁着臉?”瞧幾名火夫兵搬來膳食,慕西釗立刻喊道:“喂,你到主廳將掛在牆上的那把焦尾琴取來。”

“焦尾琴?”梁歌雅吶吶道:“難道是我孃的那把琴?當初不是說要一道葬下的嗎?”

“你石叔說捨不得,掛在廳上,像是還能聽到大嫂的琴聲,如今你回來了,就爲咱們彈奏個幾曲吧。”

“對,尤其是那首‘花借月’。”

她偏着臻首。

“彈別的吧,咱們映春城還有許多小調呢。”她現在不想彈它,那首曲子裏藏有她太多的愛恨嗅癡,好不容易纔消弭心底的醜陋,她不想再因此想起那些悲海荷。

“可那是我最愛聽的曲子……”石震嘟嚷着,若有所思地看向花借月。

“花小子,你會不會彈那首曲子?”

沉默好半晌的花借月微抬眼。

“也許會。”

梁歌雅看向他。他會彈琴?

“你爲什麼會?那首曲子可是咱們大嫂自創的,不是映春小調,隨處便可聽到。”

說到底,他對他還是有防心,誰讓他的名字巧合得離奇。

“我是個術士,也是個南北貨商,對一些地方小調皆有涉略,而那首‘花借月”昨兒個在孤嶺村聽那些村民哼唱過,曲調我大略摸索得出來。”他謊言信手拈來,說得不慌不忙。

他知道石震對他有所防備,他要是夠識相,就該假裝不會,但那樣對他而言,像是要他抹滅有過的記憶,他怎麼也不肯。

這時那火夫兵已將焦尾琴取來,石震便要人交給他。

花借月將琴擱在盤起的腿上,不在意手上未裝上義甲,長指快速地撥過幾遍,開口讚道:“真是把稀世好琴。”

“那當然,它可是大哥特地找琴師打造的。”

“是說,你到底行不行?”薛海飲口酒問。

花借月笑而不答,按弦輕挑慢捻,彈出那段教他心雄動搖的曲調。

琴音婉轉,如詩如畫,急聲直起,顫聲而息,長指不斷輕點輕彈,樂聲在邊境樓迴盪,如泣如訴。

衆人聞之莫不傻眼,之後閉着眼,彷彿陷入回憶。

沒想到他不過是聽過一次就能將曲調記住,梁歌雅呆愣不已。而且,她根本不知道他也會彈琴,甚至比她技高一籌。

瞅着他閉眼、眉頭深鎖的神情,她不禁想,在彈這首曲子時,他到底在想什麼?和她一樣,想的都是秋賞宴彈奏的那一刻嗎?

直到曲調來到末處,琴音一變,她察覺的瞬間斷絃已經彈開——

“小心!”

在她驚喊聲中,琴絃彈上花借月的臉,打出一條血痕。

“你沒事吧?”她急忙上前查看。

“喂,你居然把琴絃給彈斷了!”石震跳了起來,懊悔至極。

“石叔,琴絃斷了,換弦便好,可他傷着了!”梁歌雅不禁惱道。

這罵聲一出,四人對看一眼,再看她從懷裏抽出手絹,不斷地拭去花借月頰上滲出的血絲,同時將他臉上的白粉一併抹去,那輕柔的動作、那擔優的神情,分明是心都繫到人家身上了。

眼神交流着,四人彼此心知肚明,又默契十足的由薛海代表開口。

“先去洗把臉,再拿金創藥抹抹就沒事了。”

“這邊境樓金創藥多得很,我馬上派人去拿。”

石震話落,一名小兵便跑去取。

“石叔,有沒有房問可以讓他先歇一會?”梁歌雅急聲問。

“有啊,你爹孃那問房一直沒動過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走,帶你去瞧瞧。”酒杯一丟,石震瀟灑起身。

“借月,你能不能走?”梁歌雅低頭輕聲問着。

他笑睇着她,還沒開口,一旁就傳來卜招貴涼涼的提醒。

“我說歌雅,他傷到的是臉不是腳。”

“就是,而且那一丁點血要不了人命的。”慕西釗還嫌無趣地打了個哈欠。

“叔叔們!”梁歌雅羞惱地跺着腳。

爲什麼這些人老是要欺負她、奚落她很好玩嗎?

“好了,快走、快走,要是害得他傷得不省人事,咱們歌雅不知道會有多心疼。”

卜招貴說完,逕自大笑。

梁歌雅羞紅小臉。

“不理你了。”她努力自持,冷靜地扶起花借月。

“叔叔們說笑,你別胡思亂想。”

“你怎麼說怎麼好。”他柔聲道。

這說法好像她說什麼他都依她。她皺了皺鼻。他最好是真能這麼乖。

瞧着兩人離去的背影,卜招貴嘆了口氣。

“果真是女大不中留。”

“可不是?說她甚少離開鎮朝侯府……那她是怎麼識得那小子的?他說什麼她便信,這陷得還不夠深嗎?”慕西釗也嘆道,瞧薛海像在想什麼的搔着下巴,當下推他一把。

“你在發什麼呆?”

“不,我只是在想,剛剛他粉一卸下,我好像在哪見過那張臉。”薛海沉吟着。

“可一時間怎麼也想不起來。”

“是嗎?你仔細想想,要能知道對方所有底細是最好。”

他也做如此想,偏偏想不起未。薛海微皺着眉。

西防邊境樓,樓高五層,當年梁敘雅的房間就在五樓的閣樓上,如此一旦有什麼動脅靜,他便能從高處先看輕狀祝。

來到那閣樓,瞧見擺設猶如六年前她離開時,梁歌雅不禁雙眼發燙。

這間房旁邊隔了間書房和一問小暖房,書房裏總是擺滿兵法書籍,娘帶她來時,她總喜歡在這裏待着,聽着娘彈琴。

“這房間我一直留着,要是哪天你爹孃回未看我,總要給他們熟悉的房間才成。”

石震感性地說。

“或者是你回來時,也有個地方可以待下,所以別再說咱們不收留你這等蠢話。”

“石叔,謝謝你。”她噙着鼻音道。

“客氣什麼,剛剛不是還兇着嗎?”石震好笑地撫着她的頭。

“不是,人家……”

話未竟,有小兵端着熱水和金創藥進來,她先退到一旁,趕緊再拉着花借月到錦榻上坐下。

“好了,要是累了就早點歇息吧。”石震擺擺手。

“我要快點過去,再晚些,那三個酒鬼就要把我的撓刀子給喝光。”

“石叔,別喝太多。”

他揚笑,關上門離去。

梁歌雅嘆了口氣,從水盆裏擰乾手絹,輕輕拭去他臉上剩餘的白粉,再仔細查看傷口,不禁慶幸那琴絃經年累月已經有些脆化,他煩上的傷長而不深,她微鬆口氣。

“忍着點,我替你上藥。”她回頭拿來金創藥。

“好。”

她以指輕點瓶身,讓藥末撒在他的煩上。

“疼嗎?”

“不疼。”雙眼直瞅着她,他笑答。

梁歌雅專注在處理他的傷口,直到確定傷口已被藥末覆蓋,這才發現他的視線,她不甚自在地轉開眼。

“幹嘛盯着我?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不用客氣,都是叔叔們要你彈琴,纔會讓你受傷,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。”說到這裏,她猛地想起他身上的傷。

“你把衣服脫了。”

花借月微揚起眉。

驚覺自己的措詞有多容易教人誤解,她又羞又窘的解釋。

“我是要看你胸口上的傷,你那什麼表情?”

“我還以爲……”

“沒有!”她想也不想道。

“我什麼都沒說……你知道我要說什麼?”他笑得壞心眼,動手解着繫繩。

“不知道!”她搗着膛道,發現自己反應真的很過度。

可她有什麼辦法?這人很會調戲人的……

花借月低低笑着,拉開衣衫後便往錦榻一倒。

“你……”她沒好氣地瞪着他。

衣衫都解開了,難道就不會順便把布巾給解下嗎?

“臉疼。”他正色道,還皺了下眉強調。

梁歌雅半信半疑,但終究還是心軟的幫他解開胸口的布巾,而這一瞧,她不禁喜出望外,“收口了呢。”

花借月一愕,抬起頭瞧去,發現胸口的傷不再血肉模糊,甚至連周圍的紅腫化膿都梢散許多……原來真的不是他的錯覺,而是他的傷確實正在恢復中。

原以爲這傷永遠都不會好的,爲什麼突然收口了?

“怎麼,收口是好事,你爲什麼皺着眉,還是膽上的傷真的發疼着?”她不解地看着他,拿着金創藥便往他傷口撒。

他悶不吭聲,突然解開頸問的布巾,“這兒呢?”

“結癡了呢。”梁歌雅一見笑眯眼。

“所以就跟你說別碰水,這傷定是你之前沒好生照顧纔會越來越嚴重。”

花借月皺起眉,不能理解。

這傷自他一重生便有,一連幾個月毫無收口的跡象,甚至今早他上藥時,還是可怕的窟窿,沒道理突然癒合得這般神速……這到底意謂着什麼?這傷不是他用來換取她的代價嗎?

“沒瞧過有人像你這般,明明傷口轉好反而愁眉不展的。”她沒好氣道。

“躺着,我幫你上藥。”

花借月緩緩躺下,感覺她在身上撒着藥,雖然疼痛依舊,但和之前猶如刀剮般的痛相比,已是好上太多。

只不過,明明是好事,他卻莫名不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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