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5章(2)

《相爺的假嫡妻》 / 心寵 / 第11章 / 共21章

小竹聽命掩門而去,見狀,纖櫻姑娘不由得吐舌一笑,挨緊看她坐了下來。

“鬼丫頭,真是你?”周秋霽瞪看對方,“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
“噓--”周冬痕示意她輕聲,以免被外面的人聽見,“無論如何,二姊你要記着,我如今叫纖櫻。”

“你剛纔說,你是跟隨蘇公子的人?”只覺得不可思議,“堂堂相府三小姐,爲何去扮演丫頭?”

“不是丫頭,”她猛搖頭,“是侍妾。”

“什麼?!”周秋霽驚訝得不自覺提高音量,“你說什麼?”

“二姊聽到什麼,妹妹便說了什麼。”周冬痕巧笑。

“你瘋了?”氣不打一處來,“這到底是爲什麼啊?如此荒唐,怎麼跟爹孃交代?”

“就當我愛慕蘇家公子好了,”她嘆了一口氣,“二姊你就別問了。”
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周秋霽凝思細想,其實,不難想到答案,“是爲了當年那件事吧?”

周冬痕看看三姊,半晌,才點了點頭。

“看來,二姊也知道當年那女子是誰了,沒錯,當年是我害了她,蘇夫人痛失愛女,神志不清,蘇家最近又遭遇了一些麻煩事,我想,我該幫幫他們--”

“幫忙歸幫忙,你也犯不着去做什麼侍妾吧?”周秋霽一顆心懸了起來,“那蘇公子是蘇品煙的哥哥?你跟他,你們……”

“二姊別擔心,妹妹還不至於做出有辱家門的事來。”周冬痕道,“過了這陣子,待蘇家解決了麻煩,我自會全身而退。”

她該說什麼?是孽?是緣?

當年一樁陰差陽錯的冤案,倒把她們姊妹倆捲入深淵,無法脫身。

周冬痕倒替她擔憂道:“你與姊夫成親的這些日子,過得可好?我方纔在前廳聽聞,似乎你們最近發生了口角?你膝上這傷不會是姊夫弄的吧?”

“夫妻相處,磕磕碰碰在所難免,”周秋霽故作雲淡風輕地說,“前日是吵了兩句,過幾天自然會好的。”

“方纔你沒來,那個徐家大小姐倒迫不及待地迎出來了,”她於向觀察人事入微,“我瞧她那模樣,像把自個兒當成相府的女主人了。”

“她是自幼愛慕她表哥沒錯,”笑了笑,“不過你姊夫從沒把她放在心上。”

“哦,”聞言,周冬痕這才放心的額首,“那就好。”

雖然這番對話聽上去並無疏漏,但周秋霽知道,她這聰慧的妹子並不會輕易相信她的糊弄。

或許是因爲她太不會作戲,又或許是她眼眸中透着掩不住的哀傷,冬痕狐疑地瞧着她,像是要瞧進她的骨子裏。

冬痕自幼習武,以俠女自居,該不會爲了她做出什麼打抱不平的事來吧?

她頓時不安起來。

京郊的田莊,每到冬季,便有獵狐的習俗。

狐狸生性殘忍,時常跳進雞舍將小雞全數咬死,最後僅叼走一隻,更有甚者,闖入禽鳥的棲所,數十隻鳥統統死於它的爪牙之下,它卻一隻不喫、一隻不帶,空“手”而歸。

爲此,農戶們都恨死了狐狸,冬季本就食糧稀有,飼養家禽不易,被狐狸這一鬧騰,簡直沒法兒過年了,獵狐習俗便因此而生。

周冬痕聽聞獵狐之事,興趣大起,直嚷着要參與,蘇品墨似對她十分寵愛,便替她求了江映城,他自然是應允的,但她得寸進尺,提議弄一個獵狐大塞,拉着二姊與二姊夫也一併前往。

周秋霽膝傷已經痊癒大半,也想藉此機會與妹妹多說說話,便欣然答應。

那一天,又是一場大雪之後,他們三行人在號角聲中跨上駿馬,蓄勢待發。

“聽聞狐狸甚是狡猖,要獵到一隻不太容易,”周冬痕道,“不如咱們便以日落之際爲限,誰獵到最多,便算誰贏,如何?”

“勝者有何獎賞呢?”蘇品墨在一旁笑問。

他是名十分俊美的男子,與江映城相比毫不遜色,但他不似江映城這般溫文,神采外放,言詞也頗爲風趣,如燦日明霞。

“妾身一時想不出有趣的賭注,”周冬痕看向江映城,“丞相身爲東道主,一切聽丞相的吧。”

“品墨,不如這樣吧,我書房那幅蘇軾的真跡,你喜愛已久,若你得勝,我便贈送於你。”

“哦?”蘇品墨不由得驚喜,“你真捨得?好好好,若我輸了,我家中若有你看中的東西,無論什麼,你儘管拿去。”

“別的也不差什麼,只是……”沉默片刻,他眉心微楚,“你家中那張月牙古琴,我傾慕已久。”

“那是品煙的遺物,”蘇品墨怔了怔,“只怕我母親不捨得。”

蘇品煙的遺物?呵,難怪了,教江映城傾慕至此。

周秋霽在一旁聽着,心頭微微一緊,更不由得泛酸。

“但我方纔既然已經把話說出口了,也不會食言,”蘇品墨復笑,“你真贏了這一局,無論如何,我會勸說家母割愛的。”

江映城額首,目光中滿合感激。

“不如兩兩一組吧”周冬痕忽道,“妾身與我家相公一組,丞相自然是與夫人一組,如何?”

說完,她忽然偷偷向二姊使了個眼色,笑意深長。

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?周秋霽有些迷惑,但言已至此,雖然她不擅騎射,卻不得不打起精神,與江映城策馬並肩而立。

號角聲再度響起,引路的獵戶一聲長嘯,馬兒齊奔。

周秋霽揮着鞭子,跟在江映城身後,穿過積雪的小橋,眼前出現一片灌木林,周冬痕與蘇品墨往西而去,江映城卻忽然拉緊緩繩,停了下來。

“怎麼了?”她不解地問。

“他們往西,我們便往東吧,”他決定着,“否則都集中在一塊兒,也分不出什麼勝負。”

她點點頭,隨他改了方向。

這一刻,她似乎有些明白妹妹的用心了,所謂獵狐不過是個幌子而已,實際上妹妹是希望藉機讓她跟江映城多相處。

在這冰天雪地的境地裏,兩人齊心協力做着一件事,無論如何,都會增進感情吧?

“狐狸性靈,最知時節,像此等雪天,白狐較爲肆意,因爲雪色可爲它的毛色做僞裝。”江映城朝着她說着,“必須盯緊雪地,稍微發現異動,便拔箭射出,容不得遲緩,機會稍縱即逝。”

“沒想到你對獵狐如此在行。”她笑道。

“從前在沁州的時候……”他眼光放遠,似被勾起回憶,“我與品墨他們……也時常獵狐,不過沁州四季常青,以青狐出沒居多。”

品墨他們?也包括蘇品煙吧?

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,他與心上人策馬飛馳,說說笑笑的,好不快活自在。

周秋霽正想得出神,忽然感到一片寒意落到她的發上,天空又下起雪來了。

“這天氣可真是糟糕,”江映城嘆道,“看來今天是獵不到什麼了,白忙了一場。”

“說不定一會兒這雪就停了。”她看看四周,“先找個地方避避要緊。”

此刻獵戶已四散,天地間,彷彿只剩他們兩人,難得的獨處。

“我知道一個地方,跟我來。”他示意道。

她不禁好奇,隨他急行了一會兒,便見前方出現了一間山神廟,坐落在稀疏的枯木中,真是一處寂靜的所在。

雖然冷僻,但廟中香火倒挺旺的,可見四周獵戶常來供奉,倒不至於荒廢了。

“此處雖爲廟字,卻是獵戶們歇腳的地方,”江映城引她步入其中,“過往之人都很自動地把乾糧、泉水、木柴等物放置於此,以供彼此需用。”

“咱們今天空手而來,倒不好意思了。”周秋霽果然看到廟中物品齊全,難得的是還備有乾淨毛毯,讓人望之心生暖意。

“回去以後,我再派人帶些東西過來添補,當下不必拘於小節。”他笑道。

他脫了大氅,很利落地升了葺火,再取了泉水、肉乾、地瓜等食物,在火上現烤,沒多會兒,泉水燒沸了,熱騰騰的喫食也有了。

她一直瞧着他,沒想到他也能幹這些髒重的粗活,不知爲何,看着他陀進忙出的,她忽然有些感動一彷彿他們真是尋常夫妻,他在做着一個丈夫常做的事。

“過來啊,傻愣着做什麼?”江映城抬頭對她莞爾道。

他捕了毛毯在葺火旁,打掃乾淨,供她席地而坐。

“從前,你與蘇姑娘也常到郊外狩獵吧?”周秋霽忍不住問。

他一怔,沒料到她會有膽子提起。

“品煙雖然外表文靜,卻最喜歡做些活潑之事。”他沉吟片刻,終於道,“我自幼瘦弱,她便拉着我一塊兒狩獵騎馬,倒讓我受益不少。我記得有一次也像今天這般,天氣忽然變得很惡劣,我與她在山間小屋避雨……那天晚上,我們一宿未歸,促膝秉燭夜話,她說的每一個字,我這輩子都記得。”

他的語氣很平靜,但語意卻凝重得像一顆灰色的水滴,一直滴到人心最深處,描述的情景也是那般平淡,不加任何濃墨重彩,但就是聽得讓人動容周秋霽發現自己竟如此羨慕蘇晶煙。假如,這世上有一男子,能夠記得她曾說過的每一個字,她便死而無憾了……

“你對蘇品煙深情至此,難怪,那天晚上你不肯……”她低低感慨。

她用了很輕很輕的聲音,想讓他聽見,卻又不想讓他聽到,然而矛盾之間,他還是聽清了。

“那晚怪我唐突了。”他答道,“你也別太介意府中的議論,或許,這倒是好事,他們都知道我們不睦,日後我放你離去,你再嫁也容易。”

沒錯,這樣對她的名聲,倒有好處。

周秋霽酸澀而笑,拿了一塊肉乾嚼在嘴裏,卻食不知味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