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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1)

《相爺的假嫡妻》 / 心寵 / 第14章 / 共21章

一陣腳步聲傳來,她們同時抬頭看去,便見小竹踏雪而來。

此刻的她神采奕奕,披着一件新制的紅狐鬥蓬,明麗的顏色襯得她一張嬌顏更加楚楚動人。

“夫人、表小姐--”小竹欠身,向兩人一一行禮,但與平日不同的是,行過禮後她馬上昂起頭來,滿臉自得的笑意。

這笑意,讓徐雪嬌的怒火越燃越烈。

“哪兒來的紅狐鬥蓬啊?”她的語氣滿是嘲諷,“挺華貴的東西,卻披在一個賤婢的身上,真真糟蹋了。”

小竹倒是一笑,從容地回道:“這紅狐鬥蓬是丞相方纔所贈,表小姐若嫌棄奴婢,當初爲何要費勁把奴婢買來?”

“你……”徐雪嬌杏目圓睜,“你這賤婢敢頂撞我?”

“別一口一個賤婢的,”小竹春風拂面,“過了十五,表小姐該稱我一聲小嫂嫂了吧?”

徐雪嬌再也忍不住,猛地將她用力一推,小竹沒提防,打了個踉蹌向後倒去。

她的身後本是一片池塘,寒天裏結了一層晶瑩的冰,無奈這冰結得並不結實,此刻砰然一聲,裂了好大一個窟靂,人直摔進冰水裏。

這一下,連徐雪嬌也嚇着了,只見小竹在冰水裏撲拍了兩下,便往下沉去,不一會兒沒了蹤影。

“來人”周秋霽連忙大叫,“快來人啊--”

她若熟諳水性,定會跳到池中救人,可惜,此刻只得幹著急。

江映城聽到呼聲,連忙率家丁趕來,見狀,他也顧不得許多,脫掉大墮便躍進池中。

周秋霽心間一陣緊張,不僅爲小竹,也爲他。

雖然江映城一副很熟悉水性的樣子,可此刻正月寒天,這水碰一碰便讓人手指發僵,何況整個人沉浸其中?

她聽過許多爲了救溺水之人卻賠上自己性命的故事,就算是在夏天,不幸也時常發生。

思忖中,幾名家丁也紛紛跳到池裏,也不知過了多久,人終於救上來了,但現場一片凌亂,小竹被凍得已經失去了知覺,江映城與幾名家丁亦是嘴脣發紫,披上暖襖也如石像般,四肢難以動彈。

“快,把人抬到屋裏去!”

周秋霽指揮一干人等趕緊行事,餘光卻瞥見江映城坐在池邊,擁着大氅,兩隻眼睛直盯着她。

“夫君也快回屋吧,我叫人升了火,暖一暖就好的。”

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他低沉地問。

“什麼?”周秋霽一怔。

“好端端的,人爲何會掉進池子裏?”他凝眉道。

她猶豫着要不要把事情抖落出來,但雪嬌表妹也是無心之過,想來,還是代爲隱瞞一二爲好,以免惹起無謂事端。

“池上冰薄,小竹姑娘走路不小心,一腳便踏了個空。”

“是嗎?”他顯然對她的話有所懷疑。

“出事的時候,我和雪嬌都在場,你可問問她--”周秋霽轉身,目光梭巡,卻遍尋不見她的人。

奇怪了,人呢?禍是她闖出來的,怎麼先跑掉了?

忽然有些後悔,不該替這樣的人掩飾,這樣的人品,哪值得她幫忙說好話?

“行了,別找了。”江映城道,“稍後我再問她。”

“你快進屋吧,”周秋霽替他繫緊大氅,“一會兒我到廚房煮碗薑湯給你。”

她此刻的模樣真像他的妻,那般牽腸掛肚、語意溫柔,事後想一想,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他亦有些怔楞,隨即打量着她,彷彿在猜測她的動機,但再怎麼理智,心還是被感動了,緊繃的俊顏微松拍了一下,什麼也沒再多說。

江映城沒有陪她用晚膳,她想,大概又是跟蘇品墨飲酒去了吧。

也罷,反正她也不是他名副其實的夫人,又何必管他?只是,免不了要擔心他日間是否被凍看了,那樣寒冷的池水,他握得住嗎……

“夫人、夫人,不好了”一名婢女勿匆跑進來,氣喘呀呀地說:“小竹姑娘她……小竹姑娘她……”

“怎麼了?”周秋霽猛地站起來,心間一緊。

“大夫說小竹姑娘這幾天本就患了風寒,這下跌到池中症狀更嚴重,只怕……性命不保。”

“什麼?”她凝眸,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。

中午小竹披着那紅狐鬥蓬,還那般得意自在,怎麼轉瞬之間就這般光景?這不過是一場意外,意外而已……

雖然她並不喜歡小竹,但此刻聽到這樣的消息,心裏還是着實難過。生命如此脆弱,活在天地間的人,不過如螻蟻,應當同病相憐。

“走,快帶我去看看她。”

話剛落音,簾外忽然傳來江映城的聲音。

“見小竹?你還想害死她嗎?”

周秋霽一怔,不敢確定自己聽得是否真切,他……何出此言?

迷惑中,只見他踱了進來,俊顏佈滿怒色,銳利的目光像要把她凌遲一般。

“你現在高興了?小竹或許不治而亡,正如你所願。”

他在說什麼,爲何她一個字也聽不懂?

“都下去吧,我有話要單獨對夫人講。”他冷冷地對房內的婢女們說。

婢女們連忙退去,連她們都感覺得到,將有一場劍拔弩張的喧囂。

“周秋霽,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惡毒的女人”江映城劈頭就對她一陣斤罵,“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正牌夫人了?我要納妾,與你何干?犯得着這樣使手段對付一個無辜的弱女子嗎?”

“江映城,你真是莫名其妙”她聽得一頭霧水,卻忍不住反駁,“我使了什麼手段?我對付了誰?”

他怒瞪着她,“小竹這樣嬌弱,又天寒地凍的,你怎麼下得了手?”

“我?”周秋霽叫道。

天啊,他不是神志錯亂了吧?就算那丫頭是他的心肝寶貝,他也不該這樣冤枉她啊!

“不是你還有誰?雪嬌都告訴我了--”

她開始有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,可她不敢想象,人心真有如此險惡……

“雪嬌告訴我,是你把小竹推到冰池裏的,你爲何到現在還不肯承認?”

她原以爲徐雪嬌只是嬌蠻任性,沒料到對方比她想象的更加狠毒。

但更讓她心痛的是他的話語,似萬箭穿心,惹得她遍體鱗傷。

周秋霽咬住脣,“敢問夫君,我爲何要推她?”

“你不希望我納妾。”他答得乾脆。

“我倆本來就是有名無實的夫妻,遲早有一天,我會離開這裏到昭平去,又何必嫉妒喫醋?”她心痛反問。

這一問,彷彿把他問倒了,整個人僵立在原地。

“江映城,你表妹的性子,你該比我清楚,”她只覺得心尖在抽痛,“沒錯,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殺人兇手,就因當年我無意撞倒了蘇品煙,所以無論我現在做什麼,我在你心中就是個冷血狠毒之人”

她告訴自己不要哭,可是豆大的淚珠瞬息而落,視野一片模糊。

江映城眼眸一凝,她的淚水暫時過制了他的惡言相向,然而,他終究還是維持着沉默。

周秋霽扶着椅榻坐了下來,她真的懶得再解釋了,如果上天註定讓他倆成爲仇敵,何必再多言?

可她爲何心如刀割?早知道他不會善待她、早知道他一直僧恨她、早知道他倆不會有何開花結果的可能,爲何還曾經癡心妄想?

是該清醒的時候了,人之所以會悲傷,就是因爲妄想太多,丁段如一開始沒有期待,也就不會貪心地想得到什麼……

她深深吸了口氣,“對不住,恕我不能履約了。”

“什麼?”江映城不解。

“我曾經答應過你,當年御馬之事沒查清之前,我不會離開,可現在……我想到昭平去。”周秋霽拭去淚水,抬頭直視着他。

他緊抿脣,沒料到她竟道出如此話語,不禁一時錯愕。

“還請夫君給我一紙休書。”她淡淡地繼續道,“夫君若不成全,我會親自向皇上請命,皇上念在我姊姊的分上,想必也會答應。”

這算威脅嗎?呵,算吧。

從前的她,斷不會如此陰險,可現在,爲了脫身,她什麼都顧不得了。

本來,她就是無辜的,因爲對他心生了一點兒眷戀,逼迫自己心甘情願成爲他的禁錮,現在想來,真是可笑!

她默默付出的癡情,在他看來,都是無謂的累贅吧?

與其如此,又何必……

她看到江映城脣間囁嚅,彷彿想說什麼,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,她就與他這樣對峙着,天色越來越暗,就像兩人都景身於地獄中。

“丞相、丞相--”忽然,管家在房外喚道。

他們旋即回過神來,只覺得管家喚得緊急,一定出了什麼大事。

“什麼事?”江映城高聲問。

“小竹……”周秋霽不由得提心吊膽,“是小竹病情惡化了?”

“宮裏派人來,”管家卻答道:“請夫人速速入宮呢。”

她圓睜雙眼,難掩驚訝。

“宮裏說了是什麼緣故嗎?”他也大爲愕然。

“貴妃娘娘不太舒服,皇上特許夫人入冷宮探視。”管家回道。

周秋霽聽後越發詫異,滿臉疑惑地看向他。

江映城亦蹙眉表示不解,過了半晌才說:“無論如何,皇上傳召,你就入宮一趟吧,管家,快拿我的大氅來,我陪夫人同去。”

他要陪她入宮?

這一刻,他的樣子還真像極了她的夫君,全身散發出一種保護力,彷彿鐵了心要替她遮風檔雨,之前所有的爭吵都煙消雲散了。

周秋霽鼻尖再度微酸,告訴自己不要再因爲感動而犯胡塗。

他護着她,是應該的,因爲此刻兩人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,他護她,不過爲着他自己的利益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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