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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2)

《相爺的假嫡妻》 / 心寵 / 第3章 / 共21章

“夫人,”一旁的婆子猶豫道:“那套筆硯是丞相心頭所愛,恐怕不妥吧?”

她還沒說什麼,徐雪嬌倒率先開了口,“什麼了不得的東西,表哥會捨不得?再說,我又不會佔爲己有,只是挪借一段日子罷了。”

“表小姐想要,你就去拿了來吧,”周秋霽對婆子表示,“丞相那邊,我自會交代。”

婆子仍舊滿面猶豫,但最終還是唯諾着去了,半晌,才與兩名小廝用托盤鄭重地捧着東西前來。

“表嫂,你說的就是這個?”徐雪嬌凝眸,拿起那隻筆洗,細細打量。

“怎麼樣,這回可入得了表妹的眼嗎?”她從旁問道。

“果真是好東西,”徐夫人亦上前觀賞,忽生一陣迷惑,“不過,爲何這般眼熟呢?好像在哪裏見過……”

“是嗎?”周秋霽一怔,“姨母曾見過?”

“不記得了……不太確定。”徐夫人看了又看,搖搖頭。

徐雪嬌抿着脣,看來在回憶着什麼,忽然,她瞪大眼睛,彷佛記憶被什麼觸動,格外詫異。

“女兒,你認得?”徐夫人見女兒表情有異便問。

僵立半晌,她方纔答道:“不……我也想不起來。”

她在說謊!周秋霽看得出來她一定在說謊。

看來,這套筆硯定是什麼希罕物,否則,雪嬌表妹不會對它留下印象,亦不會是此刻的表情……

它們到底什麼來歷?她開始有一點兒後悔,不該將此物拿出來。

“好了,就用這個吧。”徐雪嬌恢復如常表情,轉身道:“多謝表嫂了,等表哥回來,雪嬌會告訴他,很滿意這一切安排。”

“表妹中意就好。”

這一刻,周秋霽忽然忐忑不安起來,因爲,徐雪嬌眼中有種奇怪的光芒,就像戰場上看到敵人中箭時的那種幸災樂禍。

她又夢見了從前的家。

偌大的花園,芳草宜人,她坐在花榭深處,閒閒看著書,打發悠然的下午。

那個時候,她的父親貴爲丞相、兩朝元老,位高權重,隨便一句話便能語動京城,而大姊是睦帝最寵愛的貴妃,豔冠六宮,傾國絕色,連皇后都嫉妒。

可惜,父親因參與謀反而獲罪,大姊也被打入冷宮。

她還記得抄家的那一天,無數士兵湧入府中,凶神惡煞如厲鬼,她的頭髮被爲首之人一把抓住,將她在地上拖行,那一刻,她所有的嬌貴與尊寵蕩然無存,只覺自己變得跟街邊的乞婦一般卑賤。

皇上將她的家圈禁起來,她也不記得被囚困了多久,每天喫着餿冷的飯菜,生不如死……

砰!忽然,她好像聽見了撞門聲響,恰如抄家那日,青天霹靂般的聲音。

周秋霽猛然從夢中醒來,撐起身子,滿面驚駭。她本以爲,是自己在嚇自己,直到她看清了牀前站着的人影,才發現,這並非是一場惡夢。

江映城一把將她拖起來,一如當初抓住她頭髮的士兵,他的俊顏扭曲得不再像他本人,雙眸中似要冒出火來。

“是不是你乾的?”他怒吼道,“是不是”

她本想抓住牀緣,力道卻一個不穩,重重從牀上摔了下來,衣衫不整的模樣,狼狽不已。

“江映城,”她又羞又惱,壓根忘了禮數,脫口直喚他的名,“別忘了,你我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,誰允許你半夜三更如此無禮?”

“你當我想到你房裏來?”他冷笑回道,“若不是你摔碎了我青瓷筆洗,你以爲我有空理你”

“筆洗?”周秋霽一怔,“你是說,你書房裏的筆洗?”

“別跟我裝!”他揚聲問:“說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“那筆洗怎麼就摔壞了?”她難掩詫異,“我交給雪嬌的時候,它明明還好端端的。”

“別把事情推到雪嬌身上!”江映城瞠視着她,“她一眼就看出了那筆洗的來歷,斷斷不敢碰,早已叫婆子將它送還書房了!周秋霽,我本以爲當年你只是無心之失,本性並不壞,沒想到,你真有一副歹毒的心腸!”

“你到底在說什麼?”她越聽越急,“我把筆洗交給表妹後,就再沒見過它,況且晚膳後我一直待在寢房裏,哪兒也沒去!”

“我真該派人時時刻刻盯着你!”他說得有點悔不當初,“本以爲對付你這樣的女子易如反掌,看來,我倒掉以輕心了。”

“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我做的?”她頂撞回去,“誰親眼看見了?”

“不用猜,就是你!否則,筆洗擺在書房時好端端的,你爲何擅作主張,將它借給雪嬌?”

“是你說從小身受姨母家大恩,要傾盡所有好好招待她們,表妹嫌棄我從庫房挑選的擺設不夠好,我纔想到你書房裏那套筆硯。”周秋霽緊抿住脣,“我一片好意倒成歹心了?”

“別的都可以碰,唯獨書房那套筆硯,誰敢碰它們一下,我便削掉她手指!”

“那你就削掉我的十指好了!”她倔強地回道。

江映城逼近,一把扼住她的喉嚨,狠狠地說:“你以爲我不敢嗎?你敢發誓,當時挪用那套筆硯的時候,沒一點兒看好戲的心思?”

她心裏咯一下,不料真被他猜透了。

沒錯,他珍愛那套筆硯的心思,她又怎會不知?只要跨入他的書房一次,看到他用袖口擦拭筆洗的情景,便能猜到八九不離十……

當時,她的確存着一點頑劣的想法,想整整他,也順便戲弄一下他那跋扈的表妹。

可她真沒料到筆洗會被摔碎……這到底是誰做的?似乎,在故意暗害她……

“披上你的外衣,跟我走!”他忽然道。

她眸凝,剛想問原因,便見他已轉身而去,她不得不趕緊抓了一件披風,跟上他的腳步。

他走得很急,彷佛正在發泄極大的怒氣,周秋霽隨着他繞過長廊,望着他的背影,不知怎地,心情漸漸平靜下來。

他實在與她想象中的江映城完全不同,彷佛兩個人。一個如沐春風般的優雅,一個心胸狹隘又暴躁。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他?

曾經,她以爲這個男子對她一見鍾情,即使他在新婚之夜那樣對待她,她也覺得肯定有什麼誤會,兩人之間仍有迴轉的餘地……

但此時此刻,她完全冷靜了,眼前的他,如此變幻莫測,最明智的選擇,就是早些遠離。

逃出這座府邸,會不會很困難?應該怎樣讓自己輕鬆脫身?周秋霽望向高高的紅牆,思緒似乎飛到了牆外的遠空。

“你傻愣着幹什麼?”江映城轉過身來,瞪着她。“快走!”

周秋霽嘴角逸出一抹澀笑,跟隨他步入一間香堂。

她以爲香堂裏供奉的是江家的祖先,然而,牆壁上無佛無神,只一張女子的畫像。

那女子看來正值妙齡,站在垂柳前,十指拈花,恬靜而美麗。

這是誰?哪一位花仙嗎?像江映城這樣的男子,平白無故,爲何要供奉一位花仙?

“還記得她嗎?”他的語氣越發凌厲,睨視她的眼神也格外陰沉。

“我認識她嗎?”她搜索記憶,全無半點兒印象。

“原來,你真不記得了--”江映城發出一聲諷刺的長笑,月光從窗子斜映進來,他的身影像清冷的鬼魅。

周秋霽真是受夠了他這樣無休無止的打着啞謎。“不如你直說了吧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她又是誰難道,你折磨我,跟這女子有關?”

他抿脣,笑聲漸斂,定定地看着她。

“你有沒有嘗試過,傾盡所有的努力,只爲得到一件東西?可當你以爲就要成功的時候,那件東西忽然被毀了……砰的一聲,就像瓷器被摔了個粉碎,你說,換了你,能不因此瘋狂嗎?”

他聲音變得很低,像是夢中的囈語,周秋霽退後一步,生怕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。

他曾經應該受過沉重的打擊,因爲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個瘋子,憤怒又淒涼。

這一刻,她忽然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,假如他不是經歷過一些特別痛苦的事,應該不至於如此……就像她,有時候想到周家滿門瞬間土崩瓦解,也氣得想發瘋。

如果有機會可以一刀殺了睦帝,她大概也會下手吧?

“你就在這兒待着吧,”江映城忽然道,“好好看看這張畫像,回憶回憶,假如你能想起畫中人是誰,我大概會原諒你……”

還是這句話!爲什麼他不肯直接告訴她答案?呵,這大概也是對她的一種折磨吧,讓她殫精竭慮,恐懼交加。

她無法反抗,彷佛被縛住了手腳,在深淵裏沉浮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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