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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2)

《相爺的假嫡妻》 / 心寵 / 第17章 / 共21章

小梅連忙點頭引路,沒一會兒,便來到一株參天大樹下,樹幹足有數人腰粗,被母狐打了個偌大的洞,築成一個天然的小窩。四、五隻小狐狸便擠在其中,毛茸茸的,又軟又暖,像極了去年冬天,她在京郊田莊看到的那一幕。

周秋霽的心底像被什麼融化開了,不禁蹲下身去,輕撫那些小傢伙的腦袋,嘴角逸出微笑。

狐狸冬白夏青,忽然,她想到了這句話。

這句話,是江映城對她說的。

她本不信,動物的皮毛真會隨看季節而變化嗎?可現在這一窩小傢伙,還真是青色的,與冬天所見的雪白截然不同。

她的笑意變得苦澀,彷彿心尖有什麼不願觸碰的東西,這片刻,被一隻鉤子劃了一下。

“小姐,咱們該拿些什麼喂喂它們纔好,說不定那母狐遇到了什麼意外……”

“可小狐狸喫什麼的呢?”其實,她也不太懂得。

“母乳。”忽然,一個聲音應答。

周秋霽霎時僵住,這聲音……爲何那般熟悉?不會是她產生的幻覺吧?

“或許該拿些羊乳餵它們。”那聲音又道。

她簡直想捂住耳朵,不,她不要再沉淪在記憶裏,好不容易心境才稍稍平復,不能再泥足深陷。

有人輕輕走過來,風吹衣袂微動,猶如夏日陽光,傾斜入林。

那人在她身後站定,說了一句似乎只有他倆才明白的話一

“狐狸冬白夏青,果然不錯。”

真的是他。

她該說什麼?夢魔再度來襲,還是上蒼給她的殘酷驚喜?她日夜祈禱這場折磨早點過去,看來上蒼完全沒聽見她的哀求。

周秋霽雙眼微閉,過了好一陣子,才鼓起勇氣站起來,轉過身面對他。

如果註定了無路可退,那也只有面對。

數月不見,他似乎清瘦了許多,站在林間,就像一抹清淡的影子,然而,他的笑容卻比從前明亮真摯了不少,去掉了一庚氣,溫和如水。

他怎麼到昭平來了?總不會是專門來看她的吧?呵,或許睦帝又有什麼祕密的事讓他去辦呢……她不想深究,也與她無關。

“小竹的身子好了嗎?”心頭一直懸着這件事,她可不希望因爲自己一時的心軟,害了一條無辜的性命。

“她早已康復,”江映城鎮首道,“我已將她送回故鄉去了。”

還好,沒有鬧出人命……不過他不是喜歡貌似蘇品煙的小竹嗎?爲何還要把幸福拱手出讓?

“是雪嬌不讓她留在府中嗎?”周秋霽覺得自己應該猜中了原因。

對啊,有了那個難纏的寶貝表妹,他這一生,不論娶妻納妾,都很爲難吧?

他垂眸,並沒有回答。

這樣算是默認了嗎?她從來不懂得他的心思,過去如此,現在依舊。

“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他看着她手中捧着紙筆。

“研習丹青。”她簡要地答。

“那你去吧,這窩小狐就暫且讓我來照顧好了,若母狐遲遲不歸,晚膳之後,我會將它們送至府上。”

他?照顧小狐?

周秋霽大爲詫異,又有些想笑,這些應該不是身爲丞相的他所爲吧?

看他平日端着架子,倒還真想看看他會如何照顧這些小東西,一定手忙腳亂……

不過,既然是他自找的,再麻煩也是他咎由自取,她可沒這麼多閒工夫理會他了。

“如此,我先去了。”她轉身而去,不讓自己流露半分不捨。

他似乎在凝視着她的背影,戀戀不捨的感覺……呵,這也一定是她自作多情的幻覺,他向來恨透了她,怎會帶半點不捨的情愫?

答案早就知道了,就別再多想。

“周姑娘,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”穆時逸對她笑道。

周秋霽恍過神來,這才發現畫中的硃色上多了些,本來梅蕊中只一點便嬌俏可愛,此刻,倒像畫成了妖撓的桃花。

她連忙提起筆來,無意間袖籠一掃,打翻了一醚子顏料。

“哎呀--”她大叫了聲,補救不及。

“我說了吧,周姑娘今天有心事。”他喚來書童,“快把這兒打掃打掃,再送壺茉莉香片過來。”

她的確很喜歡他這裏的茉莉香片,體鬱淳香,每次畫累了,總要喝上幾杯,但現在還沒到喫茶點的時候。

“你這樣滿腹憂思,畫也畫不好,何必呢?”穆時逸勸道,“不如咱們到竹廊下坐一會兒,歇一歇吧。”

她有些尷尬,實在不想自己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讓外人看到,然而,終於還是掩飾不了。

江映城忽然出現,無可避免的,在她心裏又掀起微瀾。

穆時逸親自替她倒了茶,動作緩慢而優雅,不禁又讓她憶起那個不該盤踞於腦海中的人。

說實話,穆先生與江映城,還真頗有幾分相似,從外表來看,兩人都是竹露風清的君子。

“穆先生今年貴庚了?”周秋霽藉此閒談,想排遣內心的苦悶,“爲何至今不見娶妻?”

“我四海飄泊,靠着私塾微薪度日,”穆時逸淡笑道,“何以成家?”

“穆先生的家鄉是哪裏呢?”看來,世間各人皆有生存之不易,她聽得多了,也不必再自憐。

“沁州。”

沁州?江映城的故鄉?周秋霽不由得瞪大眼睛。

“沁州距此千里之遙,”她好奇地問:“先生爲何獨自到此?”

“我在家鄉本有個心愛的女子,她去世後,我睹物思人,痛苦不已,只得離開傷心地。”他平靜地說。

這般平靜,可見是許多年前的事了。

“能讓穆先生傾心的女子,一定不俗。”她莞爾道。

“那一年,我在她家當教書先生,她向我學習丹青。”穆時逸倒是不諱提及哀思,“大概是日久生情吧,有一天,她要我替她畫一幅肖像,我畫好後,她卻將畫像還給了我,我當時沒明白是什麼意思,後來才知道她的心意。”

“爲何?”她不解。

“原來,她還給我的,並非我原來畫的那一幅,而是她自己的自畫像,我乍見之下沒看出來,回家仔細研究以後才明白。”

呵,倒是一段動人的佳話,那女子如此傳情達意,溫婉如撥絲絃,着實高妙。

“那畫像還在嗎?弟子很想一觀。”

“你倒提醒了我,豔陽當空,是該拿那些陳年的舊畫出來曬一曬了。”穆時逸起身對書童吩咐,“快去,將我那高閣中的字畫都取了來。”

書童立刻去了,沒多久,便捧了一大箱的卷軸過來,在院,中拉了繩子,逐幅攤開着。

畫卷大半爲仕女圖,周秋霽好奇地上前觀看,心想看到底是哪三帽出自那女子的手筆,然而,她忽然僵住。

蘇品煙?

沒錯,其中一幅畫像,活脫脫就是蘇品煙,難道人有相似?可那衣服也相似……這未免也太巧了吧?

穆時逸跟到她身畔,也觀看着畫中人,半晌無語。

“她,就是那個女子?”周秋書的一顆心提到了喉間。

“周姑娘真是聰穎。”他澀笑着回答。

她凝眸,錯愕不已。這世上有巧合並不奇怪,但巧合就在眼前,卻讓人感到無比可怕。

臉色瞬間慘白,因爲,她想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。

“先生是幾時與她互通款曲的?”她不由得緊張問道。

“還是先帝的時候,大概洪新三十五年左右吧。”

那……不也正是江映城愛慕着蘇品煙的時候嗎?她忽然一陣揪心,也不知爲何這樣難過。

爲誰難過?爲江映城嗎?他至今大概也沒有真正明白蘇品煙的心思吧?一昧把對方當成九天仙子,懷念她多年,不曾想,她竟有如此的祕密。

“周姑娘,你怎麼了?”穆時逸發現了她的異樣。

“沒、沒什麼,”周秋霽有些眩暈,有些話,她得問清楚,替江映城問清楚。

“先生,你與這位女子來往了多久?”

“我與她互表心意之後,就一直暗中來往,直至她父母發現了此事,勒令我離開沁州。我本想北上穩定之後,便接她過來,沒料到,不久就聽聞她意外身亡的消息。”

所以,那段時間真是重佚的,蘇品煙一邊與穆時逸來往,一邊又與江映城……

周秋霽盯着畫中人清純可人的模樣。怎會是那般朝三暮四的女子?

希望只是她認錯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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