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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)

《相爺的假嫡妻》 / 心寵 / 第6章 / 共21章

“咦,秋霽回來了。”肅太妃抬眸看到她,笑道:“正巧,趕得上品嚐惠妃親手釀製的百花酒。”

“臣婦給惠妃娘娘請安。”周秋霽合笑向對方施禮,“娘娘近來可安好?”

“秋霽妹妹--”惠妃上前與她執手相握,“宮中瑣事繁忙,還來不及向妹妹道賀新婚之喜,是本宮疏忽了。”

“怎麼,惠妃與秋霽妹妹也熟識嗎?”皇后好奇地問。

“不瞞皇后,惠妃娘娘與臣婦的姊姊素來交好,日前家中遭遇變故,娘娘藉着出宮禮佛的機會,還特意到臣婦家中探親,故而臣婦與娘娘也格外親厚些。”周秋霽答道。

這話看似表示感恩,實則放了一支冷箭--惠妃末經睦帝允許,私自到周家探視,幾乎可治她的罪了。

四周諸人果然都微微變了臉色,惠妃也是一怔,連忙看向皇上,不過趙闕宇只是一徑沉默,始終沒有開口。

“惠妃,快給江丞相斟酒啊,也算賀他與你秋霽妹妹的新婚之喜。”肅太妃連忙笑着緩頰,不想破壞這祥和的氣氛。

“是。”惠妃連忙託着玉壺,步向几案。

周秋霽看得很清楚,她斟酒時,將壺蓋不爲人知地轉了轉,可見,這壺蓋上定有機關,毒汁想必藏於此間,此刻滲落到酒中。

惠妃膽子再大,也不敢謀害太妃、皇上或皇后,所以,方纔她斟過的酒應該都潔淨無害,這一杯,陰謀才真正開始。

“江丞相,請--”惠妃將酒遞給江映城,笑道。

“這第一杯,不如就讓我來吧。”周秋霽不知哪裏來的勇氣,邁上一步說。

她瘋了嗎?她想,她真是瘋了,哪有人明知是毒酒,還自己送上門的道理?

可當下她又想不出別的辦法,畢竟,這一杯酒如果讓江映城飲下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
她喝了,應該不會立死吧?只要及時救治,應該不會有什麼事。

何況,她一個弱女子倒下,整個丞相府不會受什麼影響,可江映城一旦中毒,整個朝野便會聞之色變,到時候,她遠在昭平的家人得不到特殊照顧亦會像失去了靠山,際遇堪憂。

所以,這一杯,只能讓她替他喝,這是她想到的最好辦法。

周秋霽率先端起酒杯。“妹妹先乾爲敬,算是感謝娘娘在周府遭遇變故時的探視之情。”

接着未等惠妃開口,便一飲而盡,酒水清冽,散發着濃濃的花香,一點兒也不像致命的東西,果真,越是危險,越顯平和。

她微笑,卻見惠妃臉色驟然慘白,誰也沒料到她會如此,就算一刻之前,她自己也沒料到。

不多久,她的身體開始發顫,彷彿不受控制般,她輕輕鬆開指間,任由酒杯掉在地上……

周秋霽醒來的時候,看到江映城就坐在牀榻邊。

他好像又回到她最初認識的時候,那個溫潤如王的君子,合着柔情的雙目,如竹尖上的水珠。

她就是被他這副模樣欺騙,愛上了他……

“醒了?”他低聲道。

看來,不是在作夢,他居然在跟她說話,而且口氣還這般溫和?好半晌,她才回憶起自己爲什麼會躺在這裏、之前發生過什麼。

“我們還在宮裏?”她望着四周紗帳低垂,軟煙般的顫色,大概就是傳說中御用的霞羅紗吧?

“你中了毒,皇上吩咐留你在宮中靜養,已請最好的御醫看過,沒有大礙。”江映城答道。

“哦。”她漫應了一聲,身子雖無大礙,卻暈乎乎的,周身乏力。

“不覺得奇怪嗎?”他盯着她。

“什麼?”她怔了一怔。

“你不問問爲什麼會中毒,毒又從何而來?”江映城深瞳處有掩不住的凌厲。

“對啊,我爲什麼會中毒?毒從何而來?”她連忙敷衍道,“看來我是病胡塗了……”

“不問,是因爲你早就知道了吧?”他淡淡一笑,“又何必掩飾?”

驟然僵住,在尚未康復之前,她真不該跟他耍心眼,她怎會忘了,他是何等聰明的男子。

“放心,我不會追問的。”他輕輕替她整好被子,說:“無論如何,是你救了我--”

這話讓她鬆了一口氣,卻又有些一失落。

她救了他,卻只得到這樣一句?不冷不熱、不鹹不淡的,甚至,算不上感激之情。

“我本以爲你會去冷宮看望貴妃。”他忽然又道。

她發現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,跟不上他的速度,好半晌,她才明瞭。

原來那個時候他提議讓她去補妝,其實是專門給她一個機會,讓她去冷宮看望姊姊的?

呵,她真笨,到了此時此刻,才懂得他的用心。

“當日賞花宴處,距離冷宮並不遠,況且,一路上也無守衛,你本該速去速回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怎知曉?”周秋霽嘴脣微顫,“皇宮那麼大,我又不識得路……”

“哦?”江映城挑眉輕笑,彷彿早就看破了她的小祕密,“我還以爲,你總會有辦法。”

又被他料中了嗎?那張地圖,該不會早被他發現了吧?

周秋霽倦意頓時全無,不得不打起精神來,強撐病體,對付這個難以琢磨的男子。

有時候,他真讓她覺得可怕,彷彿深夜的幽潭,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竄出什麼來,嚇人一跳趴

“不過,”他的聲音候忽變輕,輕到像是氣音,只讓她一個人能聽見,“你沒去也好一貴妃娘娘已經不在宮中了。”

“什麼?”周秋霽瞪大眼睛,猛地坐起來。

“看看,我就怕你會激動,”江映城按住她的肩,讓她往後靠坐着,“纔好了些,這樣會傷身。”

“大姊她……”她警戒的望望四周,確定隔牆無耳,才鄭重地問:“她真的已經離宮了?”

“騙你做什麼?”他微笑反問,“你以爲皇上爲何要阻止你去見貴妃?”

“與祖制不合?”她心潮翻滾,無法靜心思考。

“皇上最寵貴妃,遷貴妃入冷宮實在是迫不得已,況且你又是我新婚妻子,看在我的面上,也該許你們姊妹倆見上一見。”江映城好笑的搖頭,“皇上不讓,只因爲冷宮裏實在無人可見,卻又怕朝野知曉,只好拒絕你了。”

真是這樣嗎?果真如此,她該感謝上蒼生平頭一次,她甘願被他欺騙,因爲,被騙的感覺如此之好。

“可大姊去了哪裏?”她又提心吊膽起來,“皇上既已知她離宮,定會派人去擒她……”

“不會的。”江映城卻篤定道,“皇上深愛貴妃,斷不會阻礙她的出路,況且宮中危機四伏,皇上爲了貴妃的安全,也只能由她離宮。只是,貴妃這一去,皇上怕是要飽受一番相思之苦了。”

皇上原來這麼喜愛姊姊嗎?姊姊當初進宮時,她還爲所謂的帝王之愛擔心了一番,如今看來,着實令人羨慕。

什麼時候,她也能有這樣一個男子守護,無論他是君王或者乞丐,她都甘之如怡。

可惜,她恐怕沒有姊姊那般幸運了……

“在想什麼呢?”江映城貌看她,將她複雜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,“放心,貴妃定是往昭平去了,你若擔心貴妃這一路有危險,大可放心,皇上自會派人守護她的。”

“我不擔心……”周秋霽微勾起脣的回道,“既然你說皇上默許姊姊出宮,姊姊定會安然無恙的。一國之君,縱然不能令舉國周全,保護心愛的女子,總是力所能及的吧?”

江映城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她這話,倒讓他說不出別的了。

過了好半晌,他才又開口問:“感覺可好些了?”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,“倒也不燙了。”

“夫君有事自去忙吧。”她靠回枕上,“妾身一人在此即可。”

“新婚妻子身子不適,當丈夫的哪有不管不顧的道理?”他卻半步不挪,“若我真走了,外人又不知會說什麼了。”

呵,也對,她怎麼忘了,現在他倆是在演戲,不該出半分差池。

“通常這個時候,恩愛夫妻之間會做些什麼呢?”周秋霽笑問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這話讓她頓時呼然心動,雙頰驟紅。

“可我這個當妻子的身子不妥呢。”她努努嘴,“當丈夫的就只顧着親熱?”

“那麼請問娘子想要爲夫的做什麼呢?親手餵你喝湯藥?”他輕撣衣袖,“還是……餵你用膳?”

“唱個小曲吧。”也許是因爲知道大姊沒事,心情自然放鬆不少,她忽然調皮地道,似乎想戲弄他一下。

“什麼?”江映城一愣。

“或者講個故事。”周秋霽眨眨眼睛,強抑笑意。

“我不會唱曲。”望着她的水眸淘氣的轉溜,他這才明白過來,自己跳進了她的陷阱裏,“也不會講什麼故事。”

“難道你會講笑話?”她實在忍俊不禁,小腹一顫一顫的。

“或者……”他忽然提議,“爲你撫琴一曲?”

撫琴?嗯,不錯,像是他會做的事情。

“那你可要打起精神了,”她故作傲慢地說:“別的我或許不太在行,聽曲可着實挑剔。”

“別的我也不太在行,”他被她激發了鬥志,“對撫琴我可着實有把握。”

不過她可沒這麼好打發,開始提條件,“第一,我不聽聽過的曲子,第二,我不聽太過激昂的曲子,第三,我也不聽太過婉約的曲子。”

“還挺難的。”江映城笑了,“好,讓我想一想吧。”

周秋霽本以爲他要想很久,誰料,他命人搬了琴來,就在案前生下,想也沒想就撫出一首曲子來。

樂音初時如涓涓細流,鶯啼燕語,頗有些婉約之致,隨後細流匯成湖泊,大雁逆水南飛,茫茫江面,蘆葦萎江,再聽時,已是汪洋大海,波濤拍岸,崖石嶙峋,待到驚魂動魄之際,卻漸漸平緩下來,如月出長空,天際一片明亮的湛藍。

她本是隨意聽聽,越聽卻越發撐起身子,陷入情境,不能自拔。

她自恃頗懂音韻,琴技遠超泛泛之輩,但與江映城相比,卻讓她無比汗顏,心中激顫良久,難以平復。

“夫人,如何呢?”一曲終了,江映城莞爾地問。

“夫君哪裏學來如此高超的琴藝?”周秋霽不得不額首讚歎,“想是得名師指點吧?”

“她倒不是什麼名師……”他的俊顏忽然一斂,彷彿被勾起什麼傷心事,“她也從不曾教過我,只是,我聽慣了,也就學會了。”

她?是指誰?

“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?”她輕輕問道。

“秋水。”他簡潔地答。

秋水、秋水……她與他初相識時,他曾作詩一首,那詩的名字不正叫作<秋水>嗎?

呵,原來,他喜歡秋水,都是因爲這首曲子。

“寄居在姨母家時,有一日讀書讀得累了,便到花園裏走走,”不知爲何,他忽然對她說起往事,“當時正值秋季,天空中掛着一輪圓月,我聽到了這首曲子,隔着牆,隱隱地傳來,我從來不是調皮的孩子,那一天,卻忽然童心大發,挽起褲腳,爬到樹上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品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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