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7章(2)

《老婆勿忘我》 / 季可薔 / 第14章 / 共20章

剛坐上她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BMW跑車,她便迫不及待地拆開禮盒包裝。

盒子裏用泡棉層層疊疊地包了個剔透細緻的雪花球,水晶球體裏一個穿着連帽紅外套的可愛小女孩蹲下身來,懷裏抱着一隻白色長毛狗……不對,那不是狗,狗的尾巴沒那麼長,那條長長的毛茸茸的尾巴幾乎有身體三分之二長,四肢短小,尖嘴大耳,瞳孔橢圓,更像貓的眼睛而不是狗的圓眼瞳,眼神晶亮閃爍,透着某種野性與狡猾……

這是狐狸!

“狐狸,蕭狐狸……”於澄美喃喃喚着,雙手撫摸着玲瓏冰涼的雪花球,腦海不爭氣地回憶起那個在汽車旅館的夜晚。

那夜,她喝醉了,對他又撒嬌又耍賴,鬧得他不知如何是好。

憶起當時的荒唐,於澄美粉頰窘熱,頰色嫣紅,像刷上了一抹淡淡的胭脂。

小女孩與狐狸——這就是她準備送給他的結婚禮物嗎?莫非是意味着她和他......

於澄美倏地咬牙,不許自己再想,她將雪花球收進盒子裏,重新包好包裝紙,繫上緞帶。

忽地,手機鈴聲響起,她瞥了眼來電顯示,是周敦纔打來的。

“有事嗎?”她問,語氣是連自己也未察覺的冷淡。

“只是提醒你,晚上黨的募款晚宴別忘了。”

“我知道,我會準時到的。”

掛電話後,於澄美怔忡地出神。

她其實並不想出席這場晚宴的,她出身政治世家,儘管這幾年都沒露面,仍有些世交的叔叔伯伯阿姨記得她,在那種場合遇上了,問起她近況如何,又得費一番解釋。

問題是她父親非要她去,說她這麼一直躲着也不是辦法,總有一天要重回社交界,趁現在在競選辦公室幫忙,正是好機會。

父親的叮嚀言猶在耳,而她習慣了順服。

只能去了。

想着,她無奈地嘆息。

狹路相逢!

當於澄美做好心理準備,盛裝出席這場政黨舉辦的募款晚宴時,她以爲她只需要面對那些世交長輩的殷切垂詢即可,反正於家早在四年前便編好了說詞,說她出國遊學了,之後又留在美國工作,直到半年前她纔回到臺灣,之後加入鄭元祈的立委競選辦公室,擔任他的祕書。

她的態度落落大方,語笑嫣然,陪伴在鄭元祈身邊四處周旋應酬,爲他拉攏所有可能的支持力量,頗受好評。

正當她爲自己今晚的表現暗自鬆一口氣,轉身意yu 向送酒的服務生拿杯香檳時,指尖卻意外碰上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
看樣子是屬於男人的手,她以爲對方肯定會將那杯香檳讓給她,這是基本的紳士風度,哪知那人不僅不讓,手指還順勢一彎,曖昧地勾住她嫩如春蔥的纖指。這是幹麼?!

她震驚,感覺自己被喫豆腐了,倏地揚起陣來,狠狠瞪向那個跟自己搶同一杯香檳的男人。

不看還好,一看她整個人瞬間結凍,宛如受了魔咒的睡美人。

“怎麼……又是你!”

蕭牧理聞言,劍眉一挑,似笑非笑盯着她,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,便鬆開她手指,輕巧地端起那杯香檳。“看樣子你還沒忘了我。”

怎麼可能忘?於澄美氣急敗壞地瞪他。這幾個月他們雖然分居,他卻時不時製造與她不期而遇的機會,有時是在她喫飯的餐廳,有時在競選辦公室附近,有時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。

他總說是偶然、是意外,可她知道,他是刻意守候。

這男人,究竟要糾纏她到什麼時候?

“小姐,你還要香檳嗎?”服務生疑惑的問話驚醒於澄美思緒。

她略微尷尬地回過神,見托盤上還有一杯香檳,正yu 動作,蕭牧理已經用另一手端起那僅剩的一杯,然後以眼神示意服務生離開。

他慢條斯理地啜了口香檳,炯炯星陣一直盯着她。“要喝嗎?”

他的嗓音醇厚,微微帶點低啞,她聽着,不知怎地聯想到他啜飲入口的香檳,彷彿感覺到一點甜味。

但怎麼會甜呢?這段日子以來,她從沒給過他好臉色,這男人肯定恨死她了。於澄美瞥他一眼,不願讓他看出自己的侷促,故作鎮定地想接過香檳,不料他臂膀稍稍一側,避開了她。

“這杯不是給你的。”他說。

她瞪他。“你一個人幹麼佔兩杯?”

“誰說我是一個人?”劍眉斜挑。“我有女伴。”

他有女伴?!她一窒,心房霎時凝縮了下。

他朝某個方向抬了抬下頷。“站在鋼琴邊那個。”

她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,果然看見鋼琴邊站着一個穿着蜜桃色小禮服的年輕女孩,對方沒注意到這邊,正百無聊賴地撫摸着琴鍵。

她眯了眯眼,仔細打量那女孩的五官,忽然認出自己曾在法庭上見過。“她不是你當事人的妹妹嗎?”

蕭牧理眸光一閃,像是意外她會知道,但轉念一想,他又不意外了,邪邪地勾脣。

“你那天果然很注意我,整個目光都黏在我身上,對吧?”

於澄美怔了怔,想起他那天Line給她的訊息,頓時又羞又惱。

她悄悄捏了捏手,極力讓臉上神情顯得淡漠。“我以爲你對她沒興趣。”

“那時候沒興趣,不過現在有了。”

爲什麼?若非她死死咬住了牙關,差點便衝口問。

“她爸爸是有錢人,這場政黨募款晚宴她爸也捐了一大筆錢,正巧她前兩天來事務所找我時提到這件事。”

“她哥的官司應該已經結束了吧?她還找你幹麼?”不以爲然地輕哼。

他眸光又閃了閃。“她不是第一次來找我了,自從官司結束後,她總會在各種地方跟我巧遇。”

就像他和自己巧遇那樣嗎?

於澄美抿抿嘴。“所以是她邀請你來參加這場晚宴的?”

蕭牧理笑笑。“是我表現出特別的興趣。”

她一怔,聰慧地聽出他的弦外之音,他是故意的,知道這埸籌款晚宴是政黨辦的,爲了造勢,大部分黨的候選人都會出席,而他猜想身爲鄭元祈競選祕書的她也有可能到場。

這又是他精心設計的另一個不期而遇。

她橫他一眼,戒備地問。“你該不會在這種地方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吧?”比如說當衆爆出他和她的關係?

“怎麼?你怕?”看出她的思緒,他冷冷撇脣。“聽說於家對外的公開說法是你這幾年到國外遊學工作了,半年前纔回臺灣。”

她咬咬脣。“是又怎樣?”

“不怎麼樣。”他笑意更冷,就連眼潭也凍凝成冰。“好好僞裝你的單身女郎吧,祈禱不會有戳破謊言的那天。”

到那天,丟臉的不只是你,還有整個於家。

她好似看見他的眼神如此威脅自己,又氣又急,心跳紛亂。

“你……你自己還不是一樣?”他不也在他的女伴面前裝黃金單身漢!

“她知道我結婚了。”他好整以暇地撂下一句。

“什麼?!”她驚駭。知道還跟他一起出席公開場合?

“她不介意我是有婦之夫,她覺得這不算什麼問題。”彷彿還嫌剌激她不夠,他又閒閒地補充。

也就是說,人家根本沒把她這個名義上的正妻放在眼裏。

於澄美懊惱地咬牙,好不容易壓下胸臆翻騰的情緒,正yu 揚嗓,那年輕女孩翩然走過來,對蕭牧理就是一陣脆聲撒嬌。

“原來你在這裏!你不是說要拿酒給我喝嗎?害我一個人傻傻地等你,討厭!”

“乖,別生氣。哪,這杯香檳是你的。”

“太好了,我正好口渴。”

“慢慢喝,別嗆到了。”

“嗯!”

聽着女孩甜膩膩的嬌嗓,再聽蕭牧理格外溫柔的誘哄,於澄美忽然覺得好惡心,噁心透了!

他也會這樣對別的女人說話嗎?什麼乖、別生氣,還擔心她嗆到?!

好氣,好氣……怒火在於澄美心口肆意焚燒,她沒想過自己會喫醋,元祈哥向來有女人緣,身邊也總有鶯鶯燕燕討好,可她看着他對那些女人笑,從來沒有生氣過。

現在看着蕭牧理跟別的女人上演這種戲碼,她氣到眼紅心痛,幾乎要控制不住怒意。

她是於家人,於家人從不在外人面前輕易流露情緒的,她不能破例,她丟不起這個臉。

“這女的是誰?”迷戀蕭牧理的女孩注意到她,好奇地問。“你剛纔就是在跟她說話嗎?”

“嗯。”他點頭。

“你們在說什麼?”女孩打量她,絲毫不掩飾眼裏的敵意。

“也沒什麼。”蕭牧理不以爲意似的聳聳肩。“她就來拉票的。”

“拉票?”

竟然說她是拉票的!

於澄美想殺人,凌厲的眸刃不着痕跡地砍向蕭牧理,轉向女孩時,卻硬是綻開燦爛的笑容,遞出一張名片。

“敝姓於,是鄭議員的競選祕書,請惠賜我們未來的鄭立委一票。”

“原來是來幫鄭元祈助選的啊!”女孩撇撇嘴,似是不屑。“不好意思,我對政治沒興趣。”

“你該不會從來沒投過票吧?”蕭牧理低頭望她,星眸盛滿笑意。

“人家纔不想浪費時間去投票呢!政客反正都一個樣。”女孩尖銳地批評,頓了頓,忽地嬌笑地揚眸。

“不過如果是蕭大哥你出來選,我一定投你一票。”

“那我可得多謝你嘍?”

“當然!你都不曉得人家對你多好!”

於澄美旁觀兩人說說笑笑地調情,當她不存在似的,又目送他們手挽着手離去,那親密的姿態刺痛了她眼眸。

“怎麼了?”鄭元祈剛在幾個政壇大老面前露了臉,意氣風發地走過來,見她面色不愉,奇怪地問。

“你哪裏不舒服嗎?”

於澄美聞言,震了震,揚起頭來,眼波流轉,卻是笑得嬌俏嫵媚,流露無限風清。

鄭元祈怔愣,一時無語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