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9章(2)

《誘妻要在晚餐後》 / 綠光 / 第19章 / 共21章

李則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以爲他還被困在過去掙脫不開,不禁爲他心疼,卻不知道自己能爲他做什麼。

突地,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的響起,他驀地張開眼,她立刻用雙手塢住他的耳朵,附在他耳邊低語。“子毓,要不要聽我唱首歌?容禎誇過我歌聲不錯,你想不想聽?”

她隨口說着,爲了讓他只聽得見她的聲音。

丁子毓笑柔了眼。“吻我。”

她是如此貼心,永遠記得她給過的承諾,在他脆弱的時候給予他最大的支撐,讓他不再恐懼。

李則天羞怯地看着他,輕柔地吻上他的脣,像雨點般落下,教他不由勾脣回應着,兩人脣舌糾纏,衣料摩挲,一點一滴地滲進彼此的最深處,安撫彼此不安定的靈魂。

李則天驀地張開眼,看着熟悉的天花板,腦袋還有點混沌,翻過身,見身旁的人早已不見蹤影,忙不迭地起身穿衣,直接衝到門外尋找他的身影。

她來到一樓,聽見廚房有聲響。

“要叫小天起來喫早餐了嗎?”

“再讓她睡一會吧,現在還早。”

“呦,體貼喔,毓哥。”

李則天走到廚房門口,剛好瞧見丁子毓似笑非笑地瞪着小惠,她湟湟的心總算安定下來。

“子毓。”她輕喚着。

還以爲他跑去哪裏了,原來就在這裏。

“醒了。”丁子毓回頭,漾開溫柔笑意。“過來。”

“嘔……我還沒喫早餐,是打算讓我先吐一回,待會喫多一點是不是?”林保惠不住地拍着胸口。丁子毓笑咪咪地看着他,看得他頭皮發麻,直接走人。

“我弄了簡單的沙拉和現榨果汁,喫一點,待會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
“你想去哪?”

“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他賣着關子。

李則天沒有多問,喫着丁子毓準備的早餐,看着他臉上猶如雨過天青的笑,她不由笑眯了眼。飯後,丁子毓帶着她到後山散步,來到了那片咸豐草前。

“小天,你要記住今天。”他說。

“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她不解地想着,不是他們的生日,也不是……“我們相遇的日子?”

“對,每年的今天,我們就一起到這裏來慶祝。”

“慶祝什麼?”

“慶祝我們相遇,謝謝小晴讓我遇見你。”

李則天怔住。

“說什麼不是陪我到老的人也無所謂……你不用這麼大方,我要的只有你。”

他忍不住捏她的鼻頭。

“我……我纔不是大方,我只是希望你快樂……”她眼眶泛紅了。

“要我快樂,你就要待在我的身邊,不要離開我。”他緊緊擁着她。“記住今天,不只是我們相遇,也是我徹底重生的日子。

“嗯——”她掉下喜悅的眼淚,和他緊緊相擁。

陽光點點,微風徐徐的早晨裏,她彷彿聽見了有人說:要幸福喔。

然而,等到他們回到店內時,卻瞬間風雲變色。

“毓哥,有位牧先生打電話過來說什麼牧小妲車禍,目前還在加護病房觀察,你……要過去看看嗎?”

丁子毓臉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見,愁緒凝滯得化不開。

沒多加遲疑,兩人立刻趕到醫院。

加護病房外,牧天磊不住地來回徘徊,瞥見丁子毓前來,劈頭就問:“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?”

“我……”闊別幾年再見牧天磊,丁子毓胸口只有化不開的悶痛,但他不再逃避,正面地迎接任何考驗。

“小庭的手機,最後一通撥出的號碼是你店裏的號碼,爲什麼你不是第一個趕到車禍現場的?地點就在山腳下,你應該可以第一時間趕過去不是嗎?”牧天磊臉色疲憊,雙眼泛紅。

“我?”丁子毓一頭霧水。

李則天不由輕呼了聲,想起昨晚他房裏的電話響起,是她動手拔了電話線。

“你到底想怎樣?害死了小晴不夠,就連小庭也不放過?我們牧家到底是哪裏得罪你,非得要你這般凌遲?”

“不是的,跟子毓無關,他不知道,是我拔掉電話線的……”李則天通體發寒,沒想到那通電話竟會是牧庭發生車禍之後打來的求救電話。

“是你?!”

“小天……”

“對不起、對不起!真的很對不起……”李則天深深地鞠躬道歉。

“你道歉有什麼用?能救得了小庭嗎?!如果你有接到那通電話,早一點打電話叫救護車,也許她就不會失血過多,昏迷指數就不會那麼低!”

“對不起!”李則天豆大的淚水滑落她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她而死……這感覺不就是子毓所承受的罪惡感嗎?

“這不是小天的錯,是我……是……”丁子毓捧着頭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這事情的糾葛,到底要從何說起?其中的誰是誰非,又該如何論定?

沉默之中,加護病房的大門開了,醫生走了出來,大略地講解着牧庭的狀況,傷勢非常嚴重,多處骨折外加內臟出血之外,最糟的是她的昏迷指數相當低,如果在七十二小時內沒有好轉的話,恐怕救回的機率更低了。

“如果可以,找一些她在意的人對她說些話,也許有點幫助。”最終,醫生如此提議。

牧天磊聞言,緊抓着丁子毓。“算是牧伯伯求你,請你留下來,對小庭說一點話,我……已經不能忍受再失去親人了。”

“我會的,牧伯伯。”

“謝謝你,救救小庭,救救小庭……”

丁子毓神情沉重地看着他,良久說不出話。

說也奇怪,就在丁子毓進入加護病房之後,牧庭的昏迷指數竟奇蹟似的不斷升高。

原本她和丁子毓約定好,要好好照頤牧庭,直到她完全康復爲止。

但是她卻害怕,要是牧庭永遠不醒呢?

像足看穿她的心思,丁子毓緊握她的手安撫着。“不會有事的,醫生不是說牧庭的狀況正在好轉中?”

李則天勉強笑了笑,望向加護病房的那扇冰冷鐵門。

“希望她可以趕快好起來。”只要牧庭一天不醒,她的心永遠不會安心。

她這才知道,原來揹負着罪惡感竟是如此可怕的事,那龐大的壓力幾乎要將她壓培,讓她食不下呀,就算睡着了也會在夢中不斷出現牧庭躺在血泊中、撥打手機求救的畫面。

她不經意的錯,幾乎造成無法彌補的罪,那麼他呢?連帶的,如今壓在他心間的壓力又有多巨大?

“子毓,小庭醒了、醒了!一牧天磊突地跑到加護病房外喊着。

這個消息讓李則天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淚腺也跟着鬆了。“太好了、太好了……”她緊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,望向丁子毓,就見他正看着自己。

如果可以,她真想要緊緊地擁抱他,告訴他,他們跨過了一個關卡,不用被愧疚綁架到永遠。

牧庭清醒後,轉進了普通病房,但是——

“她失去了記憶,現在只粘着子毓,其他人的靠近都讓她恐懼,猶如驚弓之鳥,所以有件事要拜託你……”牧天磊趁着李則天暫時離開病房時,由衷地請求她。

“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,我一定不會推辭。”李則天輕聲說着。

牧天磊頓了下,深吸口氣道:“李小妲,我年紀大了,只剩下這個女兒,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有恢復記憶的一天,如今她只接受子毓……”

聽至此,李則天隱隱約約猜出他想說什麼。

“如果子毓願意留在小庭身邊,那麼過往的仇恨,我會一併都忘了,你……可以成全嗎?”

李則天恍惚地看着他,脣角動了動,竟笑了。

這是什麼樣的命運,非得要這麼七拐八彎地折磨人……她想拒絕,但她不能,因爲牧庭的傷重與她有關,如今她真的可以完完全全地體會到子毓的罪惡感了。

況且,牧晴的死是一個共業,只要一個契機,也許就可以改變所有人的命運,讓他們忘卻傷悲,不再心存怒恨,如果關鍵就在她身上,那麼……她怎能推卻?

只要她退出,每個人都可以獲得救贖,這很簡單的,她不會不願意。

緩步走到病房外,從微敞的門縫中,她聽見牧庭開心的聲音。

“真的喔……然後呢?”

“然後我就成了個大廚師,要不然你以爲你喫的那些東西是誰準備的?”

“哇,等我的傷好了,你一定要煮一大桌好料給我品嚐。”

“那有什麼問題——”

那對話聽起來非常輕鬆自然,壓根不像他們以往針鋒相對、脣槍舌劍的模樣。

“那等我的傷好了,你還會不會陪在我身邊?”

“當然……”

李則天離開了病房,走到醫院之外。

醫院外的天空很藍,可是她的眼卻模糊得有些看不清。

在牧晴的事發生之前,其實他們是和平共處,只有喜樂沒有悲傷憤恨,只要她離開,就可以還他們最葭本的生活,這樣很好,對不對?坐在醫院外的石椅許久許久,她掏出手機打給了韋納思,

“納思,足跡雜誌的那件委託,我現在接會不會太遲?”

“今天剛好是最後一天,你跟子毓談過了嗎?”

“嗯,他也很贊成,因爲他知道那是我的夢想。”她笑着,眼淚卻不斷地掉落。

她不能留在臺灣。她沒有想象中的大方,她不能忍受子毓對自己以外的女人那麼好,可是她沒有立場要求他什麼,這一切是她自己造成的。

她想她應該離開臺灣一段時間,讓自己冷靜一點。

於是,李則天委請韋納思幫她辦理各種手續,再回南部一趟將委託一事告訴奶奶,最終再回私饗帶走她的私人物品。

站在熟悉的空間裏,每個角落都有她的記憶,她卻必須逼迫自己遺忘。

拿着行李下樓時,適巧遇到了林保惠。

“小天,你要去哪?”看她拿着行李,他皴着眉問。“毓哥問我你最近在忙什麼,爲什麼都沒到醫院……工作很忙嗎?”

她笑而不答——“小惠,好好加油。”

“等等,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要去哪。”她微笑的表情太空洞,眼神太飄渺,彷彿要去很遠的地方,再也不回來了。

“小天,你不能不負責任,明明是你把我撿回家的,你卻把我丟給毓哥,太沒責任感了吧!”

林保惠追過去,她卻騎着車,頭也不回地走了,氣得他直接衝到醫院,把她離開的事告訴丁子毓。

丁子毓立刻打給她,但電話不通,他轉而撥給韋納思,

“哇咧!她居然騙我,她還跟我說她跟你談過,你很贊成。”韋納思趕緊將李則天接受足跡雜誌委託的拍攝工作告訴他——

“她搭哪一班飛機?”丁子毓問着,舉步往外走,卻被牧庭給拉住衣角。

“她搭的是十一點四十分飛往匕的班機。”

丁子毓拉開牧庭的手,飛也似地往外狂奔。

趕到機場時,班機已經起飛,他只能隔着玻璃帷幕看着飛機載走他心愛的女人。

“李則天,你竟然丟下我!”他憤怒地重捶着牆面,壓根不管是否引起旁人的側目。

坐在飛機上的李則天,心尖一顫,不由看向窗外,看着城市離她愈來愈遠,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成串滑落。

她不是逃避,而是……這個時候,她適合安靜地離開。

有一天,等她更勇敢更堅強的時候,她會回來的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